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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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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微光的映襯之下,一雙纖細蒼白的手正像是在演奏鋼琴般快速移動著。
突出的指節配合著過長的手指,蒼白的肌膚幾乎看不出任何一絲血色。十指如同行雲流水般絲毫沒有一絲遲疑的快速彈動著,在不明確光源的照射之下形成一片夢幻般的殘影效果。
再仔細瞧瞧,蒼白雙手的前方似乎正牽引著某種若有似無的銀線……極細的絲線配合著手指優雅流暢的動作,在黯淡的光源下似有似無的閃動著。而細線的另一端則無聲無息的沒入黑暗之中,隨著操控者的動作微微震盪。
黑暗之中看不清楚雙手主人披帶著黑色斗篷的面容,但那如同雙手一般蒼白的雙唇卻因黑暗的映襯,明顯得浮現出微微上揚的曲線。
「呐呐,斐伊瓦你又在玩什麼了?」
小女孩如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深海藍色的髮絲由於女孩彎著腰歪著腦袋的動作而從臉旁的側面垂下,與周圍景色同樣深沉的黑色眼睛好奇的眨動著。
「原來是妳啊,加雅。」
被斗篷遮住了絕大部分的蒼白臉龐微微朝小女孩的方向側了側,而那修長十指的動作卻並未隨著男子的答話而停擺。
「嘎?什麼叫『原來是我』?伊瓦真是沒禮貌的傢伙!」女孩出聲抗議著。「人家可是待在這裡很久,很久了呢!伊瓦竟然如此的不重視人家的存在!真是過分哪!」
「……抱歉。」
斗篷男子直接了當的回表歉意,而手指的動作仍舊沒有任何停止的意思。
「唔……伊瓦每次只要一熱衷於有趣的東西,就不肯搭理人家了……。」加雅嘟起嘴巴說道。「那麼,我說請問『屍偶村的傀儡師斐伊瓦大人』,您這次又在玩什麼了?」
「娃娃。美麗,而且嬌弱的娃娃。」被稱做傀儡師的斗篷男子輕輕舔了舔嘴唇,以滿足的音調微笑道。「……這次的娃娃,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得到,做得十分精緻呢。」
「真的嗎?哇,那我也要玩玩看!」加雅大聲說著,一面將手伸向前去,準備拉扯斐伊瓦雙手上的細線。
「……別鬧了,加雅。」明顯帶有斥責的聲音響起,斐伊瓦迅速側身避開了加雅的動作,但左手小指上的銀線還是不小心被加雅剝弄了一下,發出「叮鈴鈴」的細微鈴聲。
「哼,小氣鬼……。」女孩迅速從尷尬的撲空動作站起了身,朝斗篷男子做了個鬼臉。
「我想,索亞爾大人應該還是有指派其他任務給妳做吧?」十指輕輕一挑,斐伊瓦手中的銀線立刻順從的畫出了個完美波浪。「妳在這裡繼續胡鬧好嗎?」
「呀……這次索亞爾大人又沒有特別叫人家幹嘛……」加雅吐了吐舌頭說道。「人家只有簡、單、的負責一些『如果』的輔助,還有收尾的動作而已啊。所以人家現在很無聊嘛。」
「善後動作是嗎……看來索亞爾大人還是不怎麼信任我啊。」斐伊瓦的話語隨著低沉下來的聲音化作令人聽不清楚的喃喃。
「對了對了,伊瓦你知不知道關於人間界某些上古妖族的傳說啊?」長髮女孩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轉頭望著斗篷男子問道。
「傳說……?我也只知道人界某些無知生物對於所謂的『上古妖族』抱持著懷疑其存在的態度,甚至不相信他們的存在……」
「對啦,就是這個!」加雅突然提高了音調,打斷斐伊瓦說道。「其實他們只是數量稀少,力量又過於強大,因此換句話來說就是要遇到也很不容易,而要隱藏自己又太容易了,因此才被不相信其存在……啊,不過據說他們自己倒是不大在意這種事情啦,而且還常常故意躲起來說……。」
「嗯……那麼那些人界的妖族怎麼了嗎?」斗篷男子漫不經心的詢問著。
「啊啊,我跟你說唷,前一陣子我才跟『那個傢伙』身旁的兩隻上古妖族打過面照呢!」長髮女孩以興奮的口氣說道。
「你跟他們交手了?」斗篷男子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
「沒有啦……人家只有稍微找了一下『那個傢伙』的麻煩而已……啊,不小心說溜嘴了!」加雅吐了吐舌頭。「呐,這個可別跟索亞爾大人說喔!」
「嗯,然後呢?」帶著毫不在意女孩到底有沒有說溜嘴的語氣,斗篷男子繼續問著。
「然後啊,我就看到了那兩個索亞爾大人所說的,跟『那個傢伙』一起旅行的九尾妖狐喔!」女孩像是想賣關子似的看著斗篷男子眨了眨眼,但又在男子無動於衷得態度下露出無趣的表情,繼續說道:「我說那兩的傢伙啊,看起來根本沒有像傳說中的那麼高貴高雅美麗強大,雖然臉還長得滿可愛的,但是總覺得一點兒氣勢都沒有,其中一個還格外的讓人感覺傻不愣登的……。」
「你只有遠遠的觀看?還是真有接觸到他們?」
「呃,隔了一層結界應該算是遠遠的看吧。」加雅輕歪著腦袋說道。「因為那時候人家目標並不是他們啊……。只不過當我看到他們的真面目時不禁開始對那些傳說有點疑惑,因為就連索亞爾都說過,九尾妖狐其實是十分高雅尊貴,擁有著紅寶石眼睛與金色毛皮,並且環繞著絕對火紅烈焰的美麗生物,怎麼實際上看起來卻是那副呆樣……喔,不對,應該說是竟然會想要混入人類中生活,這種詭異的想法就已經很讓人產生懷疑了……。」
「是嗎?被人類同化的上古妖族啊……。」斐伊瓦聳了聳肩,語氣聽起來似乎對這話題並不甚感興趣。
「不過……該怎麼說呢,索亞爾大人所說的話一定是不會錯的,所以那兩隻傢伙如果不是在裝傻,就是……呃……」加雅若有所思的側著頭思考著。
「你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外表是什麼樣子?」斐伊瓦望著眉頭糾結的女孩開口問道。
「啊,一個是咖啡色頭髮,一副人類弓箭手打扮,另一個是吟遊詩人打扮,帶了頂足以遮住臉的寬大帽子……」女孩邊回憶著邊微微點著頭。
「那就是了。」斐伊瓦將臉轉回正前方說道。「他們那是偽裝成普通人類的狀態,光看外表示不準的。要看也要看他們的半妖狀態,或是原形狀態。」
「啊!原來如此!」加雅睜大了眼睛,用力一擊掌說道。「原來是因為他們故意偽裝成人類,才會一副那種跟人類沒兩樣呆呆愣愣的樣子啊!所以說……」女孩漆黑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狡獪的笑意。「所以說,那就要想辦法讓他們『現出半妖狀態或原形』,才能夠印証索亞爾大人所說的話囉!」
「嗯……。加雅你好像對那兩個人界的妖族很感興趣啊?」
「哪……因為『九尾妖狐』是索亞爾大人唯一有以較為尊敬語氣提過的人界妖族啊!而且竟然聽說還有九尾妖狐能夠跟如此尊貴的索亞爾大人交朋友喔!所以說,人家當然會想要見識見識那到底是何方神聖嘛!」加雅眨著眼睛俏皮的說道。「啊啊,反正現在閒著也沒事,那麼乾脆去找他們玩玩算了……。」
「無所謂,不要壞事就好。」斗篷男子繼續剝弄著手中的絲線,一面說道。「這件事情也算是花費了一番功夫佈局才進行到現有地步,只要不要違背索亞爾大人所交代的『遊戲原則』,隨便你想怎麼樣都行。」
「人家才不會違背索亞爾大人的交代呢!人家只是……」女孩嘟著嘴巴出聲抗議著。然而加雅的話還沒說完,斐伊瓦右手五指的細線突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咦?那個是……」注意力馬上轉移到傀儡師手中絲線的女孩好奇的問道,而絲線的主人則是專心凝視著手中的細線,嘴角浮現出了笑容。
「……看來,有獵物上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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