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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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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所呈現的是一座金砌石所建造的平底圓盤狀建築物。東西南北方各有一座寬大的長梯通往地面平台,而螺旋狀的側邊平台上則是一個又一個的紗帳包廂;包廂明顯的依照等級有著大小之分。在包廂與包廂之間的通道則是擺滿各種食物及華麗裝飾品的長桌,無數打扮艷麗的月夜花及小妖精們正忙碌的在場地間穿梭著。
「……這簡直比宮廷宴會還要富麗堂皇啊。」
眼前的景象就連一向沉穩的卡爾德都忍不住嘖嘖稱奇,而某祭司早已露出一副眩然欲泣的感動表情向後倒去。
「難怪月夜花族的『月之祭典』足以被稱做妖族宴會的典範,做到這種程度,可能只有龍族或精靈們的聚會可以比得上了吧。」
仔細一看就連供人踩踏的樓梯都鍍上了精緻的琉璃花紋,撲上了細緻的七彩錦布;而其他地方金碧輝煌的裝飾就更不用提了。眾人隨著月官小姐的引導走下樓梯,我一面東張西望,一面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幾下漂浮在半空中的裝飾水晶燈;十年一度的月之祭典啊……月夜花一族的祭典跟兩百年前比起來還真是越來越誇張了。
「不過才為期十天的祭典,搞成這樣未免也太誇張了吧?」鬼烯大哥不知道是真的對金光閃閃的裝飾過敏還是只是想吐嘈,用力揉著眼睛說道。
「唉唉,沒有審美觀念的人就別在那裡酸溜溜的了!」早已被眼前景色深深懾服的祭司白了鬼烯大哥一眼說道。「其實你心裡也很佩服人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對吧?」
「誰會羨幕這種華而不實的玩意兒啊。」鬼烯大哥回辯道。「不管做的有多華麗,反正掛掉後也啥都帶不走,弄那麼多有的沒的又有啥用?」
「好了,你們兩個就別再吵了。」卡爾德拍了拍鬼烯與卡蘭米嘉的肩膀,對他們使了個眼色說道。
我將注意力從眼前的景色和祭司與妖鬼鴉的對話中拉了回來,發覺月官小姐已經微笑著站定在一個裝飾得美輪美奐的紗帳包廂前面等待著。喔……雖然月官小姐臉上仍掛著官派笑容,但我總感覺到她心裡一定正在唸著「就算沒禮貌也要有個限度吧」之類的話……大概在這自我主意過強的隊伍中,唯一有在「關心他人」的人也只有卡爾德了吧……。
「各位貴賓,歡迎蒞臨我們月夜花一族十年一度的『月之祭典』!」月官小姐擺出「歡迎光臨」的手勢,微微彎下了腰柔聲說道。「在典禮正式開始前煩請各位貴賓在此稍做休息,有任何需求我們將很樂意為您服務!」
「謝謝您。」卡爾德微笑著向月官小姐點了點頭,而眾人則是魚貫入座。我望了似乎在互相比試禮貌程度的騎士先生與月夜花少女一眼,暗自吐了吐舌頭。真是的,又不是不認識,幹麻要搞得如此生疏……?
「大概是總族特性吧。現在我們在她們眼中已經正式被定義為『貴賓』身分,因此『身分』比我們位低的她們,當然就變得如此必恭必敬的了。」九玥彷彿看穿了我的心事,緩緩說道。「傳言中月夜花一族就是十分注重華麗與禮儀的種族,雖然我不像你曾經正式與她們接觸過,但是依照傳說判斷,在過度繁文縟節的包裹之下,她們這一族所失去的,將會是身為妖族天生自我保護用的爪與牙。」
「這麼說也是有道理……。」我點了點頭,陷入了回憶。「不管是九瑤大哥那一次,還是我所遇到的那一次,就我所知,月夜花一族在面對強大的外敵時,根本幾乎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只會拼命的祈求上天保護。」
「沒錯,明明有著天生的利爪與尖牙不用,包裹在絲綢糖衣下嬌生慣養的種族是無法在這世界上長存的……。」身旁突然有著一個冷冷的音調響起。「奇蹟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夠出現。劫數將近,也該是淘汰的時候了。」
「咦……?」
我與九玥同時訝異的轉過頭去,而端坐在我們旁邊的,只有正低著頭的月玲小姐。
「請問……剛才妳說了什麼嗎?」愣了半晌,我望著身旁的月夜花女孩發出了疑問句。
「嗯……?」女孩猛然抬起了頭,像是受驚嚇的小貓兒般,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對……對不起,請原諒我剛才的失禮,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我們只是問妳剛才說了些什麼?」九玥皺著眉頭將身子湊近月玲,而女孩竟然微微的發起抖來。
「對……對不起……。」換上一付快要哭出來的神情,女孩顫抖著向後移動著身體。「人家……人家剛才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諒我的失禮……。」
「妳剛才到底說了什麼?」對於他人的事情總是漠不關心的九玥,此時則是反常的擺出了一副窮追不捨的姿態繼續追問道。
「對……對不起……。」
「好了啦,小玥,不要在逼問人家了啦!你看你都把人家給嚇哭了!」我看了身旁已經害怕到流下眼淚的月玲一眼,一面伸手拉住了繼續向月夜花女孩逼近的九玥。
「笨蛋,弄不清楚狀況就別管……」九玥推開了我的手,仍舊以凌厲的眼神望向月玲。「妳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
什麼叫做我弄不清楚狀況?眼前的狀況不就是你在欺負人家小女孩嗎?我皺起了眉頭,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幹麻突然認真了起來?
「對不起,請問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此時坐在包廂另一側的月官小姐似乎察覺了這裡的騷動,立刻趕了過來問道。
「姊姊……!」
一看到姊姊趕來,月玲馬上黏了上去並且「哇」的一聲,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大哭了起來。
……我突然感到有許多視線,大概包含了所有正在佈置場地的妖精與月夜花們的疑惑視線正朝著我們直直射來。
「乖乖,別哭啊……」月官小姐一面安撫著妹妹,一面以抱歉的神情望著我們說道:「舍妹生性較為害羞,若有得罪之處還煩請多多見諒……。」
「唉呀,弄哭了,弄哭了喔……」
「喔喔,小玥玥把人家弄哭了喔……」
「唉呀唉呀,怎麼可以欺負小孩子呢?這就是小玥玥的不對囉……。」
而此時唯恐天下不亂的祭司妖鬼鴉拌嘴二人組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將矛頭指向了九玥。
「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原本正與月官小姐在包廂另一側相談甚歡的卡爾德也走了過來,帶著些許責怪的語氣關心的問道。「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講,不必弄到這種持度吧?」
「你打了她嗎?」就連正瞇著眼睛打盹兒的索羅爾夫都疑似被哭聲吵醒,皺起眉頭不悦的向九玥問道。
「嘖……」面對事情如鬧場似的演變過程,變成眾矢之的九玥別過頭去,從牙縫中擠出了這麼一句。「算了,隨便你們,我不管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望著眼前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情況,我不禁苦笑。
就在月夜花女孩終於停止啜泣,而九玥依舊鼓著腮幫子在賭氣之時,整個祭典會場突然暗了下來。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向場地中央唯一仍打著燈光的平台,而我則是訝異的發現了,四周圓形的包廂與平台上,不知道何時已經坐滿了黒鴉鴉的人群。
『各位嘉賓您好,歡迎蒞臨月之祭典會場!』
擁有擴音魔法加持的甜美聲音響起,而現場也跟著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這種場合哪裡像是『祭典』啊?根本就是競技場還是馬戲團嗎……。」我聽見鬼烯大哥小聲的繼續吐槽。
「呃……據九瑤大哥所說,很久以前的『月之祭典』確實只是月夜花一族純粹的祭祀典禮,但是就我在兩百年前所遇到的那一次還有今天的狀況看來,月夜花一族似乎有朝著『對外開放觀光』的目標發展呢……。」雖然知道鬼烯大哥應該只是故意刁難,但就客觀而論,眼前的情景的確已經是大型觀光性質表演,而不是單純的祭神紀念了。
『那麼,現在就先請我們月夜花一族的大家長,瑩長老、華長老及印長老出場,為各位解說我們月之祭典的原由及歷史!』
「我咧,還真是十足的觀光性質喔……這是大型劇場還是露天秀啊?竟然還有開場解說哩!」鬼烯大哥繼續毒舌吐嘈道,而包廂中的各位,除了兩位月夜花少女外接露出了正在忍著笑的神情。此時舞台上隨著突然出現的煙霧效果,三張裝飾華麗的高背椅出現在場地中央。
『……各位嘉賓您好,我是瑩長老。』煙霧中坐在中央的銀髮長者緩緩了站起了身,和藹的音調中氣十足的響起。
「噹噹噹――噹噹噹噹――」伴隨著月夜花長老們的出場,鬼烯大哥亦胡亂哼起了奇怪且誇張的出場配樂。此時卡蘭米嘉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而月官小姐則是抽續著眼角,終於忍無可忍的怒瞪了鬼烯大哥一眼。
『現在由老朽在此為各位做月之祭典的原由說明,這是每一次祭典必備的傳統程序,在座若是有對於此番講稿已經倒背如流的嘉賓,先在此說聲抱歉了。』
長者幽默的話語引起了現場一陣輕笑。煙霧逐漸散去,而我則意外的發現眼前銀髮婆婆的相貌竟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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