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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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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瑩?」
我小聲的驚叫道。不會吧?不過才兩百多年不見,月瑩她已經變成這付模樣,而且還成了月夜花族中的長老級人物?
「瑩長老是目前我們族中最年長,亦是唯一見過九燿尊下聖容的人物,因此也是最有資格為月之祭典做開場的人。」月官小姐在一旁以複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解說道。「希望各位嘉賓能夠尊稱她一聲『長老』,直稱長老名誨並不是一件有禮貌的事。」
「呃……抱歉。」我摸了摸仍裝飾在頭上的那對狗耳朵小聲說道,而九玥則是瞇著眼睛白了我一眼。
「你還真是老少通吃啊……。」應該是故意挖苦,九玥用情緒複雜的眼神望著眼前的銀髮婆婆喃喃說道。
撇開九玥的冷言冷語不談,我在心裡默默的想著。記得當時……我遇到月瑩時她已經一百多歲了,就月夜花一族三百歲的壽命而論,她若還活著現在的確已經超過了壽限,成為族裡長老級的人物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看著眼前的「月瑩婆婆」,讓我心中又泛起了一絲感慨。不論是人類或妖族,只要是生物一定都有自己的壽限,而壽限一到就會趨於老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因為種族的不同,壽命短的種族在壽命長的種族眼裡似乎昨天才剛出生,而今天就已經老垂矣矣。
這算是不公平嗎?不過才兩百年而已啊,月瑩小姐的外貌已經從像是月官小姐般的年輕貌美,轉變成現在蒼老的模樣。然而想想再過兩百年後,身為人類的卡爾德、卡蘭米嘉、索羅爾夫他們一定都已經不在了,其實也根本不必兩百年,只要再過五十年後,他們一定也會像月瑩小姐一樣變成衰老的模樣……現在快樂旅行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呢?
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是如此啊……身為壽命長到幾乎是被詛咒的上古妖族,所要面對的不就是朋友們一個個比自己先死去的孤單?這也難怪越高等的妖族個性會越為孤僻,尤其是上古妖族幾乎不會與非自己同族的生物接觸。或許為的也是避免傷心吧,既然總有一天會傷心,不如乾脆不要開始……這算是消極的逃避心態吧……
「傻瓜,別用你那空蕩蕩的腦子想太多事情,想再多也不會變聰明的!」
腦袋突然感到一陣疼,原來是九玥趁我專心在想事情的同時,一個拳頭敲了下來。
「做什麼啊?會痛耶!」揉著剛才被敲打過的地方,我不滿的瞪了九玥一眼。
「哼,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上古妖族的生命力是很強的,不僅長壽,而且不容易生病,更不容易受傷;你煩惱再多這也是不變的事實。」
九玥直視著前方,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這沒心沒肝的傢伙……我大大的嘆了一口氣,雖然依他那種個性我本來就不期望他會說出什麼安慰的話,但也不要老是落井下石啊……。
『不過也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這裡還有另一個跟你站在同樣立場的人在。』
一個聲音直接在我心中響起。我疑惑的望了仍然直視前方的某傢伙一眼,在玩什麼啊?幹麻突然用起心靈傳訊來?
『雖然倒楣,但是我也注定得和你這種笨蛋同一時間成長,邁向未知的壽限……就算全世界我們所認識的生物都死光了也是如此吧。』
九玥的心靈傳訊突然轉為微弱,害得我不得不集中意志去傾聽。……他說這些算是在安慰我嗎?我再度望了九玥一眼,心裡泛起了一絲暖意。這個傢伙……
『去,那還真是倒楣啊。』
我回傳了個心靈傳訊,算是回報他那不擅言詞的安慰。
就在我與九玥互相傳遞訊息的時候,月瑩長老的「月之祭典歷史回顧」也已經告了一個段落。在觀眾們如雷的掌聲之中,我看見卡爾德正帶著抱歉的微笑,試圖搖醒睡得唏哩呼嚕的鬼烯大哥與索羅爾夫。
「那麼,請各位嘉賓盡情享用我們所準備的餐點及表演,預祝各位有個美好的夜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月瑩長老彷彿是望著我的方向微笑著說道。六位月夜花侍者迅速走上台將長老們連同坐椅搬離,而舞台的另一端則是一大群打扮艷麗的月夜花少女踩著輕快的蓮步跳上台面。
「……不會吧?還真的是大型歌舞表演啊?」鬼烯大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說道。「真是的,怎麼不來些有趣的……」
然而就在此時,彷彿是回應著鬼烯大哥的話語,突然而來的黑暗襲擊了整座會場!
瞬間的黑暗使得整個會場陷入一片混亂,金屬器皿、杯盤掉落以及眾人的驚呼之聲不絕於耳。我憑著身為妖族過人的視力藉由星光環視場地,只見黑暗中似乎有個個子嬌小的黑影在不遠處迅速穿梭而過,並且有某種令人厭惡的壓迫感正從四周擁上……
「唉呀呀真是討厭,這麼黑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嗎……」卡蘭米嘉嘟著嘴巴抱怨著。
「這是怎麼一回事?是魔力來源突然被切斷了嗎?」索羅爾夫皺著眉頭問道。
「這……這不可能啊?這是完全由我們族人所搭設起來的場地,因此有能力在這場地上動任何手腳的也只有參與者……除非有外力能將我們族人一舉全滅,但看情況又不像……對了,玲兒?玲兒呢?」
「姊姊,我在這裡……」
月官小姐慌張的左顧右盼,而月玲則是立刻撒嬌般的撲到姊姊懷裡。
「姊姊……好黑……玲兒好怕……。」
「乖乖,別怕別怕,姊姊在這裡!」
「真是還有閒情逸致上演感人熱淚的親子劇哪……」鬼烯大哥抖開了黑色雙翼,換上一副認真的神情直視著前方。「看來,就要開始了。」
「就要開始什麼……」就在我的疑問句還沒完結之時,突然而來的槍聲響撤整個會場代替了回答!
一瞬間燈光再度亮起。而就在眾人慌亂的驚叫聲中,彷彿早已安排好似的,原盤型的會場頂部出現了一大群正拿著獵槍向下試瞄的獵人!在第一聲槍響揭開序幕之後,連綿不斷的槍聲便傳入耳中……
「這是在做什麼啊?太過分的吧!」卡蘭米嘉立刻在第一時間張起了防護魔法,將眾人與流彈隔離。
「所有人瞄準心臟不用手下留情!對方都是妖怪,不要讓牠們有反擊的餘力!」上方的獵人群中傳來指揮者的聲音。
紅色的血絲在半空中畫出弧線,中槍的月夜花在我面前因反作用力而向後倒下。
「卡蘭米嘉,防護罩不能再張得更大了嗎?」卡爾德抽出了長劍,怒視著上方突出現並且發動攻擊的人群。
「不行啊……面對子彈這種玩意兒防護罩需要有一定的密度才能夠阻擋……如果張得再大就擋不住了!索羅爾夫,用魔法來想想辦法吧?」卡蘭米嘉大聲叫道。
「要用魔法攻擊人類……?」索羅爾夫「嘖」了一聲,但是面對眼前情景,還是開始喃喃的唸誦起元素魔法咒文。
驚叫聲及慘叫聲不絕於耳,華麗的宴會轉眼間變成屠殺場。穿著艷麗的月夜花們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力,在圓形會場中驚叫奔跑著。
「為什麼會在月之祭典時發生這種事……神啊……請幫助我們……」月官小姐緊緊抱住妹妹喃喃的祈求,完全失去了之前協助我們對付蜘蛛精的霸氣。
「嗚喔?」索羅爾夫的咒文突然被阻斷,原因來自於發現卡蘭米嘉的防護罩,正不斷推擠擁近的月夜花群。
「……卡蘭米嘉!將防護罩張到最大!」卡爾德大聲命令著。
「咦?可是……」
「沒關係,能夠阻緩子彈使之不至於斃命就行了!快!」
「……好,我知道了……」
卡蘭米嘉依言施展著白魔法。而就在同一時間,卡爾德立刻提劍衝上平台,而人類陣營中亦立即有好幾個黑影倒地。
「所有人不要慌,我們也有我們的武器、我們的信仰,大家冷靜下來築起防禦陣勢!」
月夜花長老的聲音在槍聲之中似乎顯得不怎麼清晰。即使有著卡蘭米嘉的防護罩,但流彈還是不斷將竄逃中的月夜花們擊傷,慌亂的場面絲毫沒有冷靜下來的跡象。
「嗚?」一團火球燃上了卡爾德的盔甲,使得衝往前鋒的卡爾德不住後退。
「元素魔法?那群人並不是單純的獵人!裡頭有魔法師混在裡面!」索羅爾夫警覺的叫道,隨及使用了個冰凍術給卡爾德做掩護。
「是賞金獵人團……」卡爾德痛苦的說道,被火灼過的鎧甲冒出了青煙。「屠殺月夜花的……大型招標。」
「就是我們在首都看到的那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卡蘭米嘉咬緊了嘴唇。「是賞金獵人團的話就遭了……這下可不好對付了!」
黏膩的鮮血染紅了金色的地板。我呆呆的看著這一切突然,槍聲及慘叫聲敲擊著我腦中的每一部分神經,使我感到手腳麻木、腦袋一陣空白,彷彿在槍聲響起之際我的意識就開始停止了動作……
「不要……」
我聽見我自己說。
「快點停止……」
全身莫名的躁熱起來,所有的聲音景象都在侵蝕我的意志,額頭印記開始傳來某種劇烈的疼痛……不行……!我聽見自己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在吶喊,再這樣下去的話……
「喂,冷靜一點!」
此時身旁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一種安心的感覺伴隨著一股清涼氣息傳了過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腦袋似乎不在那麼疼痛了。
「不要遇到什麼突發狀況都想要把事情搞得更加不可收拾!你這個修行不夠的傢伙!」
九玥放開了握住我的手。我再度深呼吸了幾口驅散胸口的躁悶,晃了晃還有些暈眩的腦袋對身旁的傢伙點了點頭。
「謝了。」雖然周圍的槍聲及負面情緒仍然不減,但是藉由九玥所施展的某種安定心神法術,使我翻騰的情緒得以穩定了下來。「不過,你也未免太冷靜了些吧?遇到這種狀況竟然還有辦法冷眼旁觀?還有鬼烯大哥你也是?」
「冷眼旁觀?我剛剛可是成功的阻止月夜花一族在一瞬間全體滅亡呢!」九玥白了我一眼說道。
「嘿……『救人』本來就不是我們妖鬼鴉的本行啊?況且我又討厭貓,而且我本來就只是來出任務而已嗎……。」鬼烯大哥笑道。「妖鬼鴉在執行任務之時是嚴禁對事情的發展做任何插手動作的喔!不過哩,看情況我這次的任務可能已經失敗了……那麼現在小燿你說要怎麼做,我就來管一下閒事吧!」
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我疑惑著望著笑嘻嘻的妖鬼鴉,而身旁的九玥則是像是聽懂似的微微點了個頭。
「……我說你們三個不要在那裡咬耳朵了啦!快點來幫忙啊!」卡蘭米嘉高八度的叫喚聲傳來,提醒著我們現在仍處於非常狀態。
「……搞得現在是人類幫妖族對抗人類,而妖族自己卻一付事不關幾的樣子……」索羅爾夫一面揮舞著魔杖驅使火球,一面瞇著眼睛碎唸道。
「這麼說就不對了,應該解釋成人類在幫自己的同族減輕罪孽,而貓族的死活實在不關妖鬼鴉的事……」鬼烯搖頭晃腦的笑著,但還是張開了黑色羽翼,朝著人群用力揮去。「不過既然已經與『工作』無關,這麼熱鬧的場合不來參一腳實在太對不起自己囉!」
「如何?」此時九玥突然望向我問道。「雖然月夜花一族的死活實在與我無關,但若是你求我幫忙我還是可以出點主意的。」
「當然……要幫忙啦!」
我專注的拉開了手中弓箭,利箭伴隨著風聲朝著賞金獵人團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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