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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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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的一聲箭矢射中了獵人的槍管,成功的使得一發流彈射偏了方向。
不過也僅只有一發而已……
「這麼做不過是杯水車薪……實在沒有半點用處啊。」九玥搖了搖頭,依舊以袖手旁觀之姿望著奮戰中的夥伴們。
「……如果對手不是人類,或許還能使用大型的元素魔法直接清除……」索羅爾夫皺著眉頭,築起冰牆抵擋住小範圍內的流彈。
「在這樣下去只會累死我們而已啦……」卡蘭米嘉亦抱怨著。這種以寡擊眾,又不能殺害對方的戰鬥實在是令人感到棘手……
「沒錯,必須使整個場面穩定下來,指揮月夜花們團結一致才行!」卡爾德退到了九玥身邊說道。「不過問題就在於……這些月夜花完全只顧著盲目的逃竄驚叫,連族裡長老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除非有一個比族裡長老更加有公信力的指揮者在……」
「嘖,果然是嬌生慣養的種族,真是不懂為什麼這種族能存活到今日……」九玥望了一眼仍在喃喃禱告的月官小姐。「不過,要說到『比長老更有公信力』的人物,現場的確就有一位。」
「是誰?在哪裡?」我再度拉弓瞄準了上頭的獵人。現在的月夜花們簡直就像是一大群關在盒子裡亂竄的螞蟻……就連身為長老的月瑩都沒辦法控制場面,那麼到底還會有誰可以……?
「……剛才月夜花長老不是說了?『我們有我們的神、我們的信仰』……」九玥繼續說道。「所以說,請問神之使者『九燿尊下』,你是否願意幫這個忙?」
「啊?」
我回過頭,雙眼對上了九玥認真的視線。
純白色的光芒突然攏罩住整個會場。
『神的子民們……為什麼驚慌?為什麼逃竄?我的孩子、堅強的光之種族並不應如我現在所見……是因為懼怕黑暗、恐懼黑暗麼?難道你們忘記了你們的信仰、你們所期待的神蹟?……』
在令人睜不開眼的光芒之中,沉穩莊嚴的嗓音自半空中響起。而此番情景確實使得整個場面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嗚哇……為什麼我要用這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語調在這裡朗誦聖經啊……?)
(閉嘴!給我好好的唸,盡量拖延時間!)
在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中心,某祭司正努力維持著空浮結界,某法師正用盡全力使光照魔法程度提升到最高,而某騎士則一邊寫出感人熱淚的演講搞,一面逼迫著我把它朗誦出來。
「這個聲音……是九燿尊下!」瑩長老瞪大了眼睛望向半空中的光源。「但是……」
「是……是神之使者?」
「我們……我們有救了!」
在聽到瑩長老的話語之後,月夜花全體皆以誠敬感動的目光望向半空中的光源,並且紛紛跪拜下來。就連包圍在周圍的賞金獵人團也因震攝於眼前的情景,暫時停止了攻擊。
『我親愛的子民啊……擁有智慧的你們無須驚慌,無須恐懼,你們將擁有著神的恩典,懷抱著心中的愛……』
(嗚啊啊啊啊……救命啊卡爾德到底在寫些什麼東西啊……我快不行了啦!)
(哇哈哈哈~~~出這項任務果然是對的啊!竟然能夠親眼目睹『九燿尊下』展現神蹟!真是笑死我了啊……!)
(你們兩個都閉嘴!小燿是你自己決定要幫助月夜花一族的,決定要做就不要在那裡吵嘴!)
交織在無言領域的心靈傳訊在神聖場面底下竄流。我硬著頭皮繼續穩住聲音朗誦著卡爾德的手稿。
「這聲音的確是……可是……」唯一露出困惑神情的瑩長老喃喃的道。然而就在此時,隨著刻意壓低的聲音,一隻手從後頭毫無預警的伸出摀住了長老的嘴巴!
「――不要動。」
「嗚……?」
……活到這個歲數還沒有人感對自己如此不敬……!月瑩長老心中在一瞬間同時燃起驚慌及憤怒,但是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神蹟』上時,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瑩長老的窘境。
「不要說話,先仔細聽我說。」身後刻意壓低的沉穩嗓音繼續著。「那個的確是『九燿尊下』沒錯。快點趁現在運用你長老的身分,讓整個月夜花一族聽令於你並且團結起來,若不想被人類殲滅的話就動作快!」
「你……你是?」
摀住嘴巴的手鬆了開來。瑩長老猛一回頭,只見一個金髮的矮小身影正迅速往後倒退消失。
「九燿尊下……?」
在瑩長老的訝異聲中,『九燿尊下』的演講也到了決定性的指揮階段。
『……我的子民們啊,手持著正義之劍,懷抱著光輝之盾,黑暗不足為懼,我們將驅逐黑暗,刺穿黑暗!去吧,我的子民們!』
「沒錯,我們是神之子民,無所畏懼!」瑩長老立刻振作精神接口指揮。「擁有神之庇祐的我們是不會輸的!現在所有人聽我指揮,珊兒帶領右翼部隊做攻擊前鋒,由華長老作為壓陣守備!官兒帶領左翼部隊作為前鋒,由印長老作為壓陣守備!斐兒帶領所有的雛子們往後方移動,由我作為守護!大家以守為攻,我們將驅逐黑暗勢力,打贏這場聖戰!」
「得令!」
瑩長老的話語終於傳達到所有人的耳朵裡。方才還在四處逃竄的月夜花此時就如同訓練有數的軍隊一般,整齊的擺開了陣勢。
「姊姊……?」
「玲兒乖,快跟著斐姊姊一起到瑩長老後面去待著,姊姊去將壞人打敗後馬上就回來!」
月官小姐握住了不知道從哪而冒出、鑲有琥珀色寶石長棍,用利落的動作將過長的裙擺在大腿處打了個結,精神抖擻的依照瑩長老的命令加入指揮陣營。
「……等著?只會叫我等著……」月玲低著頭喃喃的道。「上次也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害得我……」
「所以這次我不會再等了。」月玲嘴角突然揚起與外貌不符的冰冷笑意,沒有隨著所有月夜花幼獸們往後方移動,而是以靈活的動作迅速隱沒在人群之中。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忌妒,愛是不自誇不猖狂,不做害羞的事……喂,我說卡爾德,你到底在寫些什麼東西啦?我可不可以不要唸了啊?』
當然最後那幾句話並沒有用擴音魔法傳出。我望向仍然在不斷寫著演講稿的卡爾德,我想我現在的神情大概已經接近抓狂邊緣。
「啊……還沒還沒呢,『你』必須要『存在』到整個事件結束才可以喔?」卡爾德微微笑著,又遞給我下一張手稿。「看來宗教信仰的力量真是偉大,不只人類為此狂熱,就連妖族也是一樣啊。」
「不過現在的確輕鬆多了,本來嗎,那些賞金獵人本來就是要攻擊月夜花,咱們這些外人插什麼手……唉唉,只可惜了『月之祭典』啊……。」卡蘭米嘉嘆了一口氣道。
「……也不算完全與我們無關啦。」索羅爾夫適度的調弱光照魔法,使之不至於影響到下方的戰爭,又讓人無法看清光源中心的情景。「我們這次的任務內容本來就是要阻止那個屠殺月夜花的大型招標,所以還算是有一點責任在的……。」
「嗯……現在情況總算穩定下來了,希望『那些傢伙』不要再來湊熱鬧出狀況就好。」九玥突然從外頭跳進了結界平台說道。
「小玥你剛才是去哪裡了?『那些傢伙』又是指誰?」我趁著唸稿中間停頓的部分迅速對九玥發出疑問。
「我剛才不過是去將事情推展得順利些而已。另外對於不常運作那腦的你會提出這樣的疑問句,我已經不會再感到驚訝了。」一如往常的不屑語氣說道。「對於整件事情……從我們在首都看見那個大型招標開始,你難道沒有任何的疑惑?」
「關於那個大型招標……其實最令人不解的,就是那位招標者到底是誰?」在我繼續唸頌講稿無法回話之際,卡爾德代替我提出了回應。「雖然月之輝及月夜花毛皮的價值頗高,但是用足以使一個富豪傾家蕩產的金額收購實在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為什麼?」
「嗯……簡單來說就經濟效應而言,因為『物以稀為貴』,當一樣物品在同一時間大量流入市場之時,東西多了,相對的價格也會跟著降低。」卡爾德耐心的解釋著。「若只是想要囤積貨品賺錢,出如此高額重金實在也非智舉。這樣高額的金錢讓人感覺對方是迫切著想要這些東西。」
「沒錯,而且從他正好又是在十年一度的月之祭典前夕展開招標,而那些賞金獵人團還真的有辦法在正確時間突破重疊空間,找到月之祭典的地點……這要說是偶然也未免太勉強。光是由這些賞金獵人團的出現就可以看出,這絕對是有人『帶路』。」九玥沉聲說道。「那麼,重點來了……這位對月夜花十分了解的招標人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啊?」我皺起了眉頭思索,而九玥則是用手撐住額頭,用受不了的語氣吼道:「為什麼我會跟你這種笨蛋當作夥伴啊?你長在脖子上的東西難道只是裝飾用而已嗎?不要只會重複人家的問題偶爾也攪動一下你那滿是醬糊的那腦行嗎?」
不理會自顧自在一旁開始抽續抓狂的九玥,我用詢問的眼神望向卡爾德。而卡爾德則是沉默了一陣,然後緩緩的說道:
「照這情況看來,這個招標人所想要的,很可能是月夜花全體的性命。」
「要滅掉月夜花這個族群?到底是誰要這麼做?」我驚聲詢問道,連那肉麻兮兮的手稿都顧不得唸了。「月夜花一族雖然是個華麗多禮到有些彆扭的種族,但是好歹她們也只是在崇尚自己的華麗,並不會打擾到任何人,更不會結怨,究竟是誰想要將月夜花一族趕盡殺絕?」
「不知道。會不惜做到這種程度,大概對月夜花一族懷有十分深刻的恨意吧。」九玥終於從抓狂狀態中恢復過來,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情除了那些賞金獵人外,八九成還有魔族的介入。」
「魔族……?這麼說的話是真的……」卡蘭米嘉瞪大了眼睛,轉頭與索羅爾夫對望了一眼。
「之前在我們進入月夜花的重疊空間時,立刻就有人前來帶路招呼,搞得好像知道我們會在什麼時候從哪裡進來一樣。」九玥繼續分析道。「然後月官也提到了,有人通風報信說將有賞金獵人企圖混入月之祭典,而那個人還準備了滿是地獄鬼蜘蛛的『審判之地』……光就那些莫名其妙多到不行的大蜘蛛看來,非常明顯的應該是魔族所為。」
「原來如此……地獄鬼蜘蛛原本就不是什麼群居的動物,會這樣聚集一大團的確十分反常;若解釋成那是有人刻意飼養放在那裡的,那麼就說得通了。」我點了點頭認同道。
「沒錯,而且這應該只有等級十分高的妖族或魔族才辦得到。」九玥亦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但就我所知,從來沒有聽說過月夜花族與哪個高等妖族結下樑子,因此極有可能就是魔族所為。」
「可是魔族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次換卡爾德疑惑的問道。「為什麼要聽令於那位招標者,協助其毀滅月夜花一族?」
「……『跟魔界的任何生物打交道,你永遠不用期盼他們會幫你做任何對他們沒有利處的事情。』」索羅爾夫像是自言自語般,低沉著聲音喃喃道。「魔族會為了其他人做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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