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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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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女孩子清脆的聲音響起。雖然是尚帶稚氣的語音,但其語調卻是不符合年齡的銳利指責。
「主人小姐,請問您到底還有哪裡不滿呢?」輕鬆的語氣帶著愉悅口吻說道。「都已經依照您要求,去引來人類世界的殺手,並且也成功的挑起了兩族之間的戰爭……只不過或許是妳們月夜花一族平時祭祀虔誠,還真的在危機時刻出現了『神之使者』助陣……」
「那個,絕對不是神!」女孩的聲音轉變成咬牙切齒的語調。「怎麼可能會有神?那不過是自我安慰的信仰!要是真的有神的話,為什麼……」
「好吧,聽妳的,妳說不是就不是囉!」回應的男低音仍帶著揶揄的笑意。
「不要用這種哄騙小孩的語調跟我說話!」女孩的聲音又轉變成銳利的指責。「你,現在是我的僕人,只要遵照我的命令就行了,不要給我耍什麼花樣!」
「……是的,我的主人,我的『簽約者』。」雖然是恭敬的用詞,但語調中仍帶有些微惡意的嘲弄。「那麼請問主人,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該怎麼辦……」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咬緊了下嘴唇。「你……你不是力量強大的惡魔嗎?你不是應該很有辦法?」
「啊……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是小孩子在撒嬌呢……?」男低音的主人笑道。「您的意思是……讓我照自己的方法去做嗎?」
「既然有辦法那還在囉唆些什麼!」女孩子斥喝道。「快點,去揭發那虛假的『神』,把一切都結束掉!」
「『把一切都結束掉』……?這個句子我喜歡。」男人的聲音故意頓了一頓,然後繼續說道:「不過,雖然我想雖然您是清楚的,但還是讓我提醒您一句……要我們魔族出多少力,相對著簽約者就要付出多少相對的『代價』喔……」
「這個我知道!」女孩的聲音不耐煩著。「快點去做就是了!我已經厭煩了!」
「那麼,我的回答是遵命,我的主人。」男子帶有嘲弄意味的聲音輕笑著,漸漸隱沒於黑暗之中。
「看來下面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一面振筆疾書的寫著手稿,一面觀察著透明結界下方狀況的卡爾德突然開口說道。
我連忙在唸稿之餘用斜眼餘光往下望去。雖然站在光源的中心看不大清楚下方的情景,但還是可以瞧見代表月夜花軍團的金色光點正將原本包圍住整個會場的人類團隊逼得向後退去,更有不少人類開始向往山下的路逃竄。
「呵呵,看來那群賞金獵人果然只是烏合之眾啊,這麼容易就散亂掉了。」趴在結界上往下望的卡蘭米嘉笑道。
「……那些先跑走的大概只是些無關緊要的三流腳色吧?反正這是誰都能來參加的大型招標,當然也會有很多想來分一杯羹的小人物在。」索羅爾夫聳了聳肩。「不過這樣也好,到時候如果事情又有變故,才不會有太多小腳色因被捲入而死於非命。」
「唉呀,索羅爾夫你真是烏鴉嘴……」卡蘭米嘉抬起頭望著法師嘟嘴道:「不要再有變故了啦!人家還希望下面的事情趕快解決,然後趕快繼續參加『月之祭典』呢!」
「……來了喔!」
此時從月夜花一族開始反攻之際,就一直在結界上方盤旋的妖鬼鴉突然開口道。
「什麼東西來了?」卡爾德警覺的抬起頭望著在上方飛翔的鬼烯大哥,而卡蘭米嘉則是在一旁小聲嘟噥著:「討厭,烏鴉嘴裡說出來的一定沒有好事啦!」
「該來的果然還是躱不掉吧。」九玥嘆了口氣。而就當我想要詢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來了的時候,突然感到一種令人厭惡的冰冷感覺……
黑暗的空間裡瀰漫著悲傷的氣息,細碎的鈴聲伴隨著啜泣聲一起傳來。是誰在哭……?我瞪大了眼睛四處搜尋,但四周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就在我正想邁出步伐,往前尋找時,那悲傷的情緒突然異樣的扭曲了起來……
這是……深沉憤怒與怨恨?我倒抽了一口涼氣,不覺得想往後倒退。雖然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但現在這黑暗卻像是有了生命一樣,以那怨忿的情緒為糧食,張牙舞爪的像四處擴張……然後,我聽見了海潮的聲音。
「笨蛋!別恍神啊!」
九玥的怒斥聲傳來,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間恢復了正常――除了海浪聲仍在耳邊如同立體音響般的迴響著。
「剛才那個是……」
我不解的喃喃道,而鬼烯大哥則是在半空中大聲的叫道:「喂,快點把空浮結界的高度提升!大浪就要來了!」
「大浪……?」
這裡可是深山之中喔?但確實迴響在耳邊的浪潮聲卻不容許大家多想,卡蘭米嘉及索羅爾夫立刻合作在一瞬間將整個空浮結界迅速向上提升。
「哇喔……真的有大浪耶?」卡蘭米嘉瞪大了眼睛,瞧著巨大的浪潮捲過方才空浮結界所在的位置。
「糟了,這下面是……」卡爾德叫道,而底下的戰場已經隨著浪潮的襲擊而出現了驚慌的呼喊。
整個圓盤型的會場在一瞬間被淹沒――月夜花及人類們全部無一倖免的被捲入鏡明海中。
「唉呀……誰叫她們要將會場設計成這個樣子……這下子可變成游泳池啦!」鬼烯大哥望著下方亂成一團的情景吐著舌頭道。而由月夜花的魔力作為支撐的圓型會場,則因全體月夜花的失神而開始逐漸瓦解,金色的碎片及各式的裝飾品在湖面上漂浮著。
「為什麼內陸海裡會有這麼大的海浪啊?」我望著在湖中央載浮載沉的人群說道。依妖族的生命力這點巨浪應該不足為懼,不過月夜花一族應該是會游泳的……吧?
「那是人為的……是那些魔族。」九玥的音調依舊冷靜。我順著他所住視的地方望去,發現湖水的中央出現了一個由透明湖水所構成的巨大人型!
「呃……為什麼我好像覺得這玩意兒在哪裡看過啊……」卡蘭米嘉臉上掛著三條黑線說道。
「……那個東西的中央有人!」眼尖的卡爾德指著巨大人型的腹部喊道。
我瞇起眼睛仔細一看,一個瘦弱小女孩的身影正被困在水中漂浮著……
「玲兒――!」
急切的呼喊聲響起,我順著聲音的方向低下頭去,只見月官小姐正以不可思意的速度向水巨人奮力游去。
「渾蛋,快把玲兒環給我!」月官小姐吃力的舉起手中的長棍往水巨人的足部用力一揮――嘩啦一聲水花如同爆裂般的四濺開來,月官小姐也因反作用力往湖裡沉去……但是沒有用!水花在一瞬間像是有生命一般,又回到了水巨人的身上!
「鬼烯!快點去把月官小姐救上來!」我大聲對著仍在上方盤旋的妖鬼鴉叫道。
「嘎……?我才不要救有勇無謀的落水貓哩……」鬼烯大哥不情願的喃喃,但還是動身往下飛去。「而且你又忘了稱呼我『大哥』喔……哪有小弟這樣指使大哥做事的……」
心不甘情不願的妖鬼鴉將直嗆水的月官小姐抬到空浮平台上。而此時湖面上也由月瑩長老為首,迅速利用破碎的建築碎片搭起了漂浮平台,將落水的月夜花們集中上來。
「咦……是你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月官小姐瞇著琥珀色的眼睛疑惑著望著我們問道,而我則是立刻打了個響指,燃起小範圍的火焰將卡爾德的手稿偷偷燒掉。
「呃……我們只是……」我支吾著正想找藉口搪塞,而九玥則是又皺起了眉頭。
「不要再分心了!現在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對……要快點把玲兒救出來!」月官小姐立刻站起了身,焦急的望著眼前困在水巨人內部的月夜花女孩。「再這樣下去玲兒會淹死的!」
「要救別人也要先顧得了自己吧?」九玥凝視著前方的水巨人說道。「而且若我猜想得沒錯,月玲應該不會有事,反而是我們現在的處境比較危險啊!」
什麼意思啊……但我還來不及對九玥模糊的話語多加思索,便看到前方的水巨人正慢動作般的舉起一隻手,然後將掌心對準我們的空浮結界……
「卡蘭米嘉!快避開啊!」
我大聲叫道,而卡蘭米嘉則是白了我一眼:「喂喂……你以為人家這是皇家高速移動艇啊?要使這種結界在半空中漂浮已經非常耗費法力了耶?」
「卡蘭米嘉儘量加強這結界的堅固性!索羅爾夫也幫忙儘量維持這結界的空浮性!衝擊就要來了!」
隨著卡爾德的喊聲,水巨人已像拍皮球一般一巴掌將結界空間往地面拍落!
「哇啊啊啊啊啊――」
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結界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空心玻璃球,裡面的我們因不可抗拒的力量旋轉的七暈八素,然後就「砰」的一聲砸在湖岸邊。
「唉哟……好痛……討厭啦,這個情形怎麼之前好像也曾發生過……?」卡蘭米嘉甩了甩頭坐起了身,而結界也因為這衝擊而瞬間瓦解。
「大家散開!」
容不得大家喘口氣,卡爾德又大聲的叫道。而卡蘭米嘉立刻抓住身旁開始有些恍神的索羅爾夫,卡爾德拉住月官小姐,九玥則是提住了我的衣領迅速向後拖去;而就在此時水巨人也已經展開了下一波攻擊。
「啪」的一聲巨響,伴隨著飛散的水花,水巨人巨大的拳頭正好打中了我們方才落下的地方!
「唉呀,好險……」我吐了吐舌頭道:「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啊?」
「喂,祭司,用你在水之都淨化水巨人的那一招行不行啊?」鬼烯大哥拍動著黑色的雙翼,降落到卡蘭米嘉的身旁說道。
「人家現在已經沒剩多少魔力了啦!」卡蘭米嘉都著嘴巴。「一下子要做超大的防禦結界,一下要做空浮結界,況且剛才還叫人家將結界的防禦力提升到最高,況且這次這隻的尺寸也跟上次的也差太多了吧?人家只是個小祭司耶,可不是在聖殿裡的大神官或主教喔?哪有這種能耐啊……」
「與其在那裡碎碎唸還不如趕快想點辦法啦!」索羅爾夫不耐煩的說道。「對於不可行的事情就別再抱怨了,趕快想一些有建設性的辦法才是正事!」
「……如果直接與那種東西起衝突,吃虧的一定是我們。」九玥抬頭望著似乎正在尋找我們的水巨人說道。「雖然說若是要使用力量直接將整座鏡明海蒸發掉是辦得到的,但是這樣又違背了與九離尊下的約定,而且可能會連那些人類及月夜貓們一起遭殃……『要用人類的方式解決事情』,對吧?」九玥瞄了我一眼。
「因此現在最適當的做法就是……」
「直接打倒操控他的人。」卡爾德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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