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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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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發生什麼事了?」
「喂,到底在搞什麼啊?」
煙霧瀰漫的房間內只聽見眾人咳嗽與抱怨的聲音紛紛傳來,而現場唯一可以清楚辨識到的景色只有在半空中四處濺散的小型煙火效果。
「是一封加了料的魔法信件。」煙霧逐漸散去,我看見九玥白了鬼烯大哥一眼說道。「而且還是看準收件者可能會懶著拆閱信件,在收到一段時間之後會自動顯示訊息的那種。」
「唉呀……那些老頭子總是這麼愛小題大作……。」鬼烯大哥一面拍著散落在頭頂上的灰塵,一面吐了吐舌頭說道。而此時黑色信封開始逐漸分解開來,散落的黑色粉墨在半空中排成了筆觸深厚的雄健字跡:
『鬼烯渾小子!鬼混到什麼地方去玩得樂不思蜀了?竟然連要定期歸隊回報狀況都忘記了!』
我與九玥不約而同的看了鬼烯大哥一眼,但鬼烯大哥仍然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字跡。
『罰你跑一趟預知差勤!剛好預知地點離你最近遊蕩的位置頗近,算是便宜了你這個小子!完成之後盡速歸隊回報!再繼續偷懶當心關你緊閉,叫你輪值冥界大門衛兵!』
就在信件全部顯示完畢的同時,半空中又傳來一陣批哩啪拉的爆裂聲響,接著黑色的字跡四散開來,化成片片黑色羽毛落在鬼烯大哥身上。
「唉,果然是老到快達壽限的老頭子,就是特別愛碎碎唸……。」鬼烯大哥說著,一面「啪」的一聲張開了黑色的羽翼,而那些黑色羽毛則迅速的自動依附到鬼烯大哥的翅膀上。
「請問這次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卡爾德處變不驚的望著我們徵詢解答。
「啊,這封信比剛才那封有翻譯價值的多了。」九玥瞥了一眼鬼烯大哥,便開始一字不漏的將信件內容完整的翻譯了出來。
「罵的好啊!對貪玩不做事的傢伙就是得下狠藥!」卡蘭米嘉深深的點著頭說道。「不過那個『預知差勤』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這個嘛……就是通常如果有某些地方籠照著過高的『即將死亡氣息』,而被族裡所雇用的預知者探測到的話,我們便會派人去那裡鎮守著,以在第一時間內收集亡者魂魄,減少迷路孤魂野鬼的產生機會。」鬼烯大哥伸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羽毛說道。「通常這種任務都不是什麼好差勤啦,因為這氣息要濃厚到能夠被預知者發現,幾乎都是大型瘟疫或是戰爭那種討厭狀況。死掉的人多得不得了,身上乘載了太多靈魂飛起來也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呢。」
「你的意思是說,最近即將會發生那種會讓許多人死亡的意外事件?在哪裡?」卡爾德皺著眉頭關心的問道。
「這個就天機不可洩漏囉!我們的工作只負責引導,可不管救人。就算知道這個人快要掛了,我們也不可以出手相救,只能靜靜的守在一旁,直到他真的掛了再將他的靈魂引導到冥界去。『不殺與不救』是我們妖鬼鴉一直嚴格遵守的原則,即使是面對自己的同胞也是一樣。」鬼烯大哥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這種見死不救的做法實在是令人無法茍同啊……。」卡爾德深深的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所關心的,只有兩邊世界平衡的問題。」鬼烯大哥笑著說道。「要是連我們這些亡靈的引導者都感情用事的話,人間界不就沒有死人了?要是沒有正常的『死亡』來平衡兩邊世界的靈魂數量,可是會造成兩邊世界的崩塌的!況且,那種大量死亡的狀況,例如你們人類的戰爭,也幾乎都是自找的,咱們妖族何必要同情你們?」
眾人突然沉默了下來。我看了看鬼烯大哥,又看了看卡爾德,腦袋裡浮現出前一陣子在尤基鎮所遇上的,戰爭之後的殘敗景象。
煙霧瀰漫的灰黑色城鎮……燃燒的野火……四處都瀰漫著哀傷痛苦的氣息……而妖鬼鴉一族的工作便是在這種場合之中穿梭,引導亡者的魂魄至冥界……。
實在不是令人開心的工作啊。
「對了,尤基鎮那一次的確也在我們妖鬼鴉所預知的範圍之內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事,鬼烯大哥突然天外飛來了一句。「不過那一次啊,已經有其他鬼鴉及妖鬼鴉跑過差勤了,我只是路過順便將一些後來死亡的魂魄帶走而已。」
我腦海中浮現了那數量多到足以將鬼烯大哥的翅膀染成白色的靈魂光點。不會吧,那只是鬼烯大哥「路過順便」帶走的一批?那麼那時候究竟犧牲了多少無辜的生命……?
「唉,不跟你們抬槓了,我還是趕快先去處理那些老頭交代的事情囉!」鬼烯大哥笑著,抖動著翅膀推開了窗戶。「我可不想被叫去看守什麼冥界大門,只有瘋子才會喜歡整天對著那堆黑色的雕刻發呆……。」
「各位掰掰晚點見!小燿燿要想我喔!」
「喂,等等……」
鬼烯大哥笑著從窗戶一個縱躍跳下,而在我還來不及阻止的同時,窗外已經傳來一片恐慌的驚叫聲。
地點是首都普羅索旺北方的賞金獵人工會。
這棟號稱「全國最大」的賞金獵人工會總部成小型宮殿式的建築,高立的城牆外頭還利用渠道佈置成小型護城河的模樣,使得它遠遠看過去儼然就是一棟裝飾較為樸素的皇宮殿寢。第一次見到這棟建築的人往往會以為這是首都正中央皇宮的分殿,而這棟建築與皇宮最容易區分的地方便是,他有著所有大型賞金獵人工會的獨特標誌――建築正中央有著一座高聳的鍾塔。
對了,就我之前旅行時所觀察到的,「賞金獵人工會」不管外型在如何符合當地的風俗民情,但他建築外側一定會懸掛一個巨大的時鐘。
像賽諾爾那種圓椎狀的塔型建築就算了,就連雅拉城那種近沙漠地形的宗教式土造建築都要硬湊個大時鐘在上頭……雖然能夠讓人一眼就瞧出「這就是賞金獵人工會」,但又實在沒什麼美感。
到底為什麼賞金獵人工會都要掛時鐘在上頭呢?下次找機會打聽打聽好了。
踏過入口處渠道上所搭建的小橋,推開透明玻璃鑲華麗雕刻大理石框的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座異常寬廣的大廳。拋光過的白色大理石以各種幾何形狀鋪就了圓形廣場的外圈,微微呈現出如同花瓣那樣向中心彎曲的弧度來。而被包圍在中心的部分則是一座同樣為大理石製的圓環型接待窗口,是提供任所有初步任務諮詢與接洽的地方。
大廳的兩側則分別有著同樣為大理石製的螺旋狀樓梯與長廊,長廊的兩側為只要是賞金獵人工會都有設置的,私密的個人會客間。而在面對大門的正對面,圓環型接待處的正後方,則是一個擁有著噴水池的廣場花園。
我們漫步繞過了圓環型的諮詢處,來到了大廳後方與廣場花園交界之處,也就是各式各樣賞金徵告的公佈欄的地方。我抬頭仰望著巨大的公佈看板,不愧是號稱全國最大的賞金獵人工會;連徵告項目都分門別類的放置在不同類型的看板上。但它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為了要求整體設計的雄偉壯觀,因此似乎把佈告欄設計得太高了些……以一般人類的眼力或許會看不大清楚較上層的佈告到底在寫些什麼吧?
我默默的跟著眾人放慢了腳步,隨意瀏覽著公佈欄上的訊息。通常任務的選擇都是由隊長卡爾德做主,雖然其他人有時候會同他一起到賞金獵人工會詢問,或是直接全體到賞金獵人酒吧等待委託,但就實際狀況而言卻是直接全權交給卡爾德處理。因此對於這些佈告欄上的訊息,我也只是走馬看花的純粹瀏覽看過。
或許是因為建築物本身雄偉莊嚴的氣息吧?雖然賞金獵人工會中人潮眾多,而且形形色色什麼樣奇怪打扮的人都有,但整體來說倒是挺安靜的。我看了看卡爾德認真注視佈告欄的神情,又看了看貼得滿滿的佈告欄,安靜的氣氛與放鬆的心情不覺使我打了個大呵欠。
「打什麼呵欠?沒用的傢伙!」
我感到腦袋突然莫名的被敲了一記。正當我轉頭迎向九玥的白眼,正想抱怨他莫名其妙舉動的同時,突然一個刻意放大的聲音自我的身旁響起!
「唉呀,唉呀呀呀……各位,好久不見了啊!」
宏亮又帶著某種諂媚語氣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中顯的格外如雷貫耳。好……好耳熟的聲音?我心裡閃過一段不慎美好的回憶,同時也顧不得九玥無聊的舉動,便小心翼翼得慢慢的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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