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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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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商先生,這玩笑並不好笑。」卡爾德的神情又嚴肅了起來,同時我也「不小心」瞧見了卡爾德手中的瓷杯因為突然而來的握力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阻止那個大型招標的活動,然後『順便』奪取月夜貓的月之輝?這分明就是……」
「……這分明就是黒吃黒嗎。」此時卡蘭米嘉也以優雅的姿勢將白瓷杯子輕輕的放回桌上,媚聲說道。
「賈商先生,請您搞清楚,咱們可不是作地下生意的傭兵團,我們可以念在您曾為我們老雇主的份上,不去追究你那枚徽章是從哪裡用什麼手段得來的,但是……」
「這種事情不能不追究!」卡爾德將瓷杯重重的放回桌上,而那只瓷杯又毫不意外的發出了碎裂的悲鳴聲。「賈商先生,若是您真的用不正當的手段打著政府的名號招搖撞騙,那麼您早就已經觸犯到皇家刑事法則與安西里亞民事法則中多條相關項目了!因此在事情還沒鬧大之前,我勸你最好現在立刻就去自首!」
「唉、唉、唉,你們先別激動,聽我說,聽我說啊!」賈商先生面對著收起微笑,散發出某種懾人氣勢的卡爾德,慌亂著揮動著雙手說道。
「那個徽章是真的啦!我現在的確在幫政府做事啊!現在在雅拉城最新的神殿建造工程,那負責人之一就是我啊!所以這個徽章我的確是以合法的手段領取的喔!」
……還真的跑去建設神殿了啊?我在心裡暗自冒汗了一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為什麼還要委託我們去做這種黒吃黑的任務呢?」
「這個嗎……其實那個阻止大量取得月夜貓毛皮的任務,是由皇家政府當局所發出的啦……。」賈商眨著眼睛嘟噥著說道。「不過由於政府所發的任務賞金根本無法與那個大型招標的相比……呃,當然啦,依我生意人的頭腦也是可以明白,做那項取得月夜貓毛皮的任務,就算到最後沒辦法達成任務領不到高額賞金,到手的獸皮還是可以在黑市中賣到相當好的價錢啊!誰會去做那種吃力不討好,必須與一堆高手為敵,還沒什麼錢領的工作啊……。」
「意思意思發佈個消息,證明自己還是有在做事的政府,是嗎……。」卡爾德搖著頭低聲說道。「那麼,請問賈商先生,為什麼阻止那項任務,還會需要『順便』帶回兩個月之輝呢?」
「呃……其實……帶回月之輝是我自己需要的啦……。」賈商搓動著雙手有些心虛的說道。「那個……因為新神殿中主神像的雙眼必須鑲上具有價值的美麗寶石啊,總覺得只有白色大理石做成的雕像,沒有任何裝飾品實在是太樸素了一點嗎……因此想說剛剛好可以藉由這項任務,順便帶回兩個月之輝來……唉唉,真的只要兩個就夠了啦,我又沒有把他拿來賣或是幹麻,純粹算是為了神明服務啊,就是順便而已嗎……。」
「……阻止大型屠殺月夜貓的招標,我們可以接受。」卡爾德突然站起了身,正色說道。「至於『順便』帶回兩個月之輝,就只能說聲抱歉了。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冬日午後的陽光帶著絲絲暖意,將普羅索旺中央步道的石板路照出一片懶洋洋的氣息;連路邊的麻雀們在行人們經過時也只是意思意思的往一旁跳開,懶著揮動翅膀飛離。眾人以悠閒的腳步行走在離開首都工會的大路上,任憑影子慢慢拖動著自己的身體向前移動。
「……能不能請問一下,『月之輝』究竟是什麼?」
在眾人不和諧的輕微腳步聲中,剛才在工會會客室中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索羅爾夫突然開口問道。
「我知道『月之輝』其實也是『魔石』的一種,但是他的魔力在眾多魔石中並不屬於頂尖,而且價格昂貴數量又稀少,因此很少有法師會真的拿它來做魔法媒材,就連我也沒有見過他真正的樣子。」
「月之輝,我以前曾因任務關係見過。」卡爾德抬頭望著天空,淡淡的說道。「那是一種琥珀色的美麗寶石,他的特色是在寶石正中央有著一個如同杏仁般細長的黑色橢圓形物體。雖然從以前我就知道這種石頭的取得方式並不大正當,但是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它是從月夜貓身上取得的。」
「月之輝啊,我知道它喔!它是一種十分美麗,據說具有月光魔力加持的寶石呢!」一談到美麗的寶石,卡蘭米嘉的頭上立刻飄出朵朵小花。「而它的特色就是,如果你在月圓之夜將月之輝對著月亮,讓圓形的寶石在你的視線中與月亮完全重疊,你就會發現整顆寶石像活起來了一般,開始呈現同月球表面的迷幻色彩。而在這種時候將它當作魔法媒介使用月光系列的法術,據說會有十分好的加持效果喔!」
「……月之輝是超過壽限月夜花的左眼。」
不知道是不是再也聽不下去眾人對月之輝的熱烈討論,九玥突然開口說道。
「不論是為了對美麗事物的追求或是魔法上的需要,為了己利而將人家的眼珠挖出來,還沾沾自喜的在那裡評論鑑賞,實在是令人不恥的行為。」
眾人都因九玥突然而來的話語訝異得沉默了下來。我望了望將頭轉向另一邊,故意沉默不語的九玥,又望了望頓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的眾人,雖然說依我們妖族的立場,人類這種為了己利而將自己的行為合法化,任意屠殺妖族的行為的確令人髮指,但是我相信卡爾德他們並不知道「月之輝」真正的來由,因此才會這樣討論著月之輝的事情吧……九玥這傢伙就這樣突然把氣氛搞僵,倒也實在是……
最先反應回來開口問話的是卡爾德。「對不起,請問一下,九玥你說月之輝這種寶石是來自月夜貓的左眼?這到底是……」
「是月夜花,超過壽限的月夜花!」九玥不耐煩的解釋道。
「我們妖族的壽命雖然不像你們人類一般短得可憐,但每種妖族還是都有自己的壽限存在。像人魚大概有一千年的壽命,而妖鬼鴉可以達到三千年。月夜花的平均壽命大約三百年左右,在高等妖族中算是十分短暫的了。月夜貓族魔力來源暫存於他們的左眼,然而如果有某些幸運的月夜花因為某種緣故突破了自己的壽限,他那累積超過一定時間魔力的左眼就會變成『月之輝』。」
「不過要突破基本壽限這種狀況是十分不常見的。」我打斷了九玥類似憤怒的指責語氣,連忙接口說道。
「因此月夜花族裡擁有『月之輝』的,也只有幾個長老級的人物而已。要取得『月之輝』的手段,正如同九玥所說的,就是要挖出長老級月夜花的左眼。然而許多人們並不知道此事,甚至認為『每一隻月夜花的眼睛都可能是月之輝』,因此也曾經造成了大量屠殺月夜花,並且挖其眼珠,奪其毛皮的狀況發生。」我打了個寒顫繼續說道。「那種景象根本就是地獄……由於月夜花有小族群群居的習慣,因此那種屠殺現場根本是遍地都是現出原形,被撥了皮、又沒有眼珠的月夜貓屍體。」
「原來如此啊……難怪那時候會看見所有貓型動物屍體的眼珠都不見了……。」卡爾德低下了頭,微微皺著眉頭低聲說道。「那麼這一次的大型招標,說要一千件月夜貓的毛皮與十個月之輝,那不就……」
「……無庸置疑是一場大屠殺嗎。」我無奈的說道。「不過月夜花雖然有群居習慣,但是他們也僅是以十位數的小單位群居,而且又時常遷移,更何況又不是每個族群裡剛好都有長老級的月夜花角色在……基本上要找足那些東西,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說到這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此時九玥突然插話道。「關於月夜花的大型招標會在現在這個時候、這種地點突然出現,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剛好了吧?」
「啊……?什麼意思?」我不解的望向九玥,而他也毫不意外的回了我一個大白眼。
「那個招標是要求大量月夜貓的『屍體零附件』,對吧?」
「是啊。」
「但是月夜花通常是小群居住,又時常在世界各地遷移,所以根本不可能一次收集到這麼多的屍體,對吧?」
「是沒錯。」
「那麼,又有什麼時機有辦法一次遇到數量可以達到千的月夜花呢?」
「什麼時機?」
「拜託,小燿你偶爾也動一動你那長滿鏽斑的大腦好不好?」九玥伸出了拳頭做出想我我腦袋上敲的動作,而我則是飛快的往旁邊一閃。
「……你今天早上才收到的那張邀請函啊,你忘記了嗎?」
「……啊!」
月夜花族十年一度的「月之祭典」!全世界月夜花都會集中在某個地方慶祝的大型聚會!而且地點與時間剛好就是……
「卡爾德,你記不記得那個大型招標的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我轉頭向卡爾德發問,順便跟卡蘭米嘉比了個手勢,跟他要回了那張金色的邀請卡。
「安西年曆1475年12月31日。」卡爾德立刻正確的報出了招標日期。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金色卡片,銀色秀麗線條所標示的『人間曆12月31日』正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耀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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