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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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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色的淡藍天空配合著輕飄飄的雲朵,看起來仿佛就只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晴天而已。然而在這異常美麗的青空中,憑空懸浮著的黑色巨門卻提醒著所有外來者此地的不尋常。
堅硬如金屬,卻又有著石質般沉重的深沉的墨黑色質材以各種不同的切面,透露出五彩繽紛的光澤。四條沉重的黑色鎖鏈彷彿是怕巨門會飛走似的,一端連結著巨大的空浮岩石,另一端則將巨門緊緊捆繞住。巨門的兩側分別有著一對露齒咆嘯、長有黑色薄膜翅膀的地獄犬雕刻鑲在其中,而纏繞在巨門上的黑色鎖鏈也如同要束縛住石雕地獄犬般,將雕像緊緊與巨門綑綁在一起。除了地獄犬之外,整座門也裝飾著十分華麗的巴洛克式浮雕,細如髮絲的金線巧妙得順著黑色的紋路鑲出了繁複的質感,整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門簡直可以說是一座極據藝術價值的工藝品。
感覺不到體重地漂浮著,似乎連揮動翅膀的力量都可以免除。鬼烯輕鬆的改變了雙翼的角度,在晴空中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半圓,並且像是在表演特技般,在直接撞上黑色巨門之前,便輕巧利落的一個迴轉降落在黑色巨門前的平台上。
「哈囉,小藏,好久不見哩!」
收起了黑色雙翼,鬼烯舉起了一隻手,十分有活力的向著佇立在黑色巨門前,正盡忠職守站崗的同伴打招呼。
「……好久不見。」
冷冷的回應了一句,佇立在大門前,有著一頭漆黑直髮,身著妖鬼鴉一族正式黑色官服,手持錫杖面容嚴肅的男子以冷淡的眼神對著鬼烯輕輕點了個頭,又收回了目光,認真得注視著自己的正前方。
「討厭,這麼久不見小藏還是一樣,對人家這麼冷淡啊!」
鬼烯蹦蹦跳跳的沿著石製的浮空平台走向男子,一面大喇喇的在鬼藏面前一屁股坐下。
「……有什麼事嗎?」
似乎無法繼續無視於坐在面前對著自己拼命傻笑的男子,鬼藏皺起了眉頭,心不甘情不願的將目光集中回鬼烯的身上。
「沒事,剛好路過,來看看你啊。」鬼烯眨著眼睛,露出輕鬆的笑容。
剛好路過?……嚴肅的妖鬼鴉開始認真思考到什麼地方去會路過冥界大門這種到哪裡都不通的地方。
「嘿,對啦,」似乎是想將眼前陷入沉思的同伴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出來,鬼烯站了起來繼續說道。「跟你一起看守冥界大門的輪班人呢?這次是小玨還是小惘?跑到哪裡去了?翹班啦?」
「……不知道。」
冷冷的回應了一聲,鬼藏再次將自己的目光集中回似乎什麼都沒有的前方。或許是被臨時叫回去出些簡單的任務了吧?最近人間界似乎不大平靜,連帶妖鬼鴉一族的工作量也莫名的跟著增加了啊。
「小藏藏就是這麼認真啊……」鬼烯誇張的嘆了一口氣,晃動著腦袋說道。「就算別人想溜班也不會阻止人家,而且還自願一直留守在這裡……。看守冥界大門又有什麼好玩的啊?反正也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生物隨意善闖這裡,整天也只是無意義的一直發呆而已……。」
鬼藏皺了皺眉頭瞧著眼前自故自開始碎碎唸的夥伴,一面又繼續無視的將目光集中回遠方。這傢伙總是拿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別人啊?不要裡他……等他囉唆膩了應該就會自行離開了吧。
「對啦,族裡的老頭要我去跑預知差勤耶,還說如果沒有搞好,就要罰我回來看守冥界大門喔!」
鬼烯繼續微笑著說道,而鬼藏則挑起了一邊眉毛,以疑惑的眼神瞧著眼前喋喋不休的傢伙。
……這種傢伙要來看守冥界大門?有沒有搞錯?大概沒兩天他就會因為無聊自己把門打開來放出裡頭的非生物到處亂跑,並且開心的瞧著人間界大亂的景象吧?
「不過這次任務啊……根據老頭子他們給我的訊息,剛好與最近跟我在一起的朋友行程相衝突耶……。雖然說那個要倒楣的種族我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她們啦,但是我想我那位熱心的朋友一定會插手處理這件事情,到時候很可能真的沒辦法達成任務,真的被叫回來看守冥界大門囉。」
……完全不懂這傢伙在囉唆些什麼。鬼藏無言的望著眼前搖頭晃腦的怪傢伙,其實看守冥界大門本來就是要超過五百歲以上的妖鬼鴉才能擔任的神聖任務,而且是不論在品行或精神力、魔力都要經過某種程度考核才能夠從事的工作,這樣榮譽的任務為什麼會被這傢伙當作是一種「懲罰」呢?族裡的長老也真是的,雖然叫這過動的傢伙乖乖來看守冥界大門真的是一種折磨,但這樣的觀念還是不對啊。
「如果我真的被罰來看守冥界大門,那我真希望能夠一直跟小藏一起排班!」鬼烯望著陷入沉思的鬼藏,突然又沒頭沒腦的冒出了一句。
……希望什麼?鬼藏感到眼角一陣抽續,希望能夠無時無刻的落跑,將所有警戒任務交給自己一個人是嗎?
「呀,好啦,我得先走哩,現在離那個事件預測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而這裡距離族裡又實在太近,要是被那些快死掉的老頭發現我在這裡,一定又會被抓去罵個沒完沒了……。」
鬼烯「啪啦」一聲張開了漆黑的羽翼,微笑對著眼前面容難得露出一陣小小抽筋的撲克牌臉同伴揮了揮手。
「掰掰,有空我會再來看看你的喔!」
……最好不要再來。望著眼前迅速變成一個小黒點,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遠離的身影,鬼藏在心裡以類似抱怨的語氣想著。那乾脆就預祝他任務順利吧,要是讓這種過動兒般的傢伙跟著自己一起值班,那會成什麼樣子……。
……雖然自己一個人整天面對著連雨都不會下的晴空與幾乎不曾開啟的黑色大門,的確有那麼一點點的寂寞……。
「……這些帽子是怎麼一回事啊?」
旅館房間的小木桌上放置了好幾個五顏六色的毛線帽子。
「這次月夜貓族的聚會不是在山上嗎?自從上次跑三尾銀狼的任務時我就有在想,要幫你們每個人準備一頂可以禦寒的毛線帽子,以供任務之需啊。」
卡爾德帶著溫柔的微笑解釋著。
「十分感謝您的體貼,可是……」
我隨手拿起了其中一頂帽子瞧了瞧,有些難以啟齒的望向卡爾德。禦寒的毛線帽子是沒有問題啦,卡爾德有這種打毛線帽的特殊才能我也能見怪不怪啦,但是……
……但是為什麼每一頂帽子都有奇怪的動物耳朵附在上面呢?
「呀,還滿可愛的呀!」
卡蘭米嘉拿起了一個縫有兔子耳朵的白色帽子戴在頭上興奮的晃動著腦袋,然後又順手抓起了一個草綠色的帽子用力壓在坐在一旁打盹兒的索羅爾夫頭上。
「嗯,做得還滿精緻的。」而九玥也以見怪不怪的平穩語氣,拿起了一個黑色裝飾有直立貓耳朵的毛線帽仔細端詳著。
怪了,這一向討厭人類的傢伙竟然會對卡爾德的帽子沒有任何反彈與意見?我以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九玥,而九玥則是抓起了一頂咖啡色的帽子朝我丟來。
「這個是你的。」九玥淡淡的說道。「我跟卡爾德都一至認為那玩意兒適合你。」
我看了看九玥丟給我的毛線帽,咖啡色的毛帽兩側有著一附寬大下垂的狗耳朵。……等等,剛剛九玥說「我與卡爾德都一至認為」?這麼說的話……
「怎麼?有意見嗎?」九玥白了我一眼說道。「我就猜你這個直線思考的傢伙不會顧慮到這麼多事情,這是為了要參加月之祭典所準備的東西啊。」
……難怪昨天晚上九玥突然說要出去找人討論某件事情,然後摸到半夜才回到房間。雖然卡爾德有辦法在一夜之間變出這些帽子的事情我可以免疫不為此感到驚訝,但為什麼參加月之祭典需要用到這種東西呢?我疑惑的望向九玥但又不敢開口詢問,每次只要是問他事情他一定都會擺出一副受不了的姿態罵我笨蛋。
「果然是笨蛋。」九玥雙手叉腰對著我輕蔑的搖了搖頭。……看來我錯估九玥了,就算我沒開口詢問他也一直把我當成笨蛋般的存在。「這麼說好了,先問你,那張月之祭典邀請函所邀請的是誰呢?」
「當然是我啊。」我理所當然的回答著。
「錯!」九玥立刻糾正道。「他所邀請的是『九尾妖狐的九燿尊下』,而不是人類弓箭手迪亞•艾克。」
「那有什麼差別?反正都是我啊。」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而九玥則是一個快速直拳直接命中了我的腦袋。
「笨蛋!都提示了那麼清楚了,你偶爾也『稍微』動一動大腦好不好?」九玥插著腰以一臉不耐煩的表情瞪著我。「你到底是想以半妖型態的姿態去參加月之祭典,還是想以現在的姿態過去?」
「當然是以現在的姿態囉!九離尊下也說過啊,我們在人間界跟人類一起行動時要絕對遵守『遊戲規則』,不能將封印取下。」我揉著腦袋一面在心裡唸著這傢伙出拳的速度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快,一面說道。
「這就對了。我說迪亞•艾克先生,請問您究竟是哪位?是從哪裡偷來這張貴賓集邀請卡?區區一個人類竟然就想擅闖我們妖族神聖的聚會?」九玥咄咄逼人的向我詢問著。而我腦海中也終於浮現了「原來如此」的字樣。
「因此現在的我們必須『偽裝成』妖族的成員,才有辦法參加月之祭典。」九玥為此事下了一個結論。
「原來如此……不過真的好麻煩啊。」我微微點著頭說道。「呃,但是,我們就只戴這種長耳朶的毛線帽就想偽裝成半妖型態加入聚會?就算是那種沒啥智商的小妖精也看得出來那是騙人的啊……?」
「誰說要直接戴著去了?」這次還是我反應快,問完問題立刻往旁邊一閃,恰好躲過了九玥飛來的拳頭。「當然要配合著障眼法的施展才行啊!」
「你的意思是……」我似乎有些抓住九玥想解釋的事實了。
「就是這樣。」九玥乾脆直接做起示範動作,伸出了一隻手往卡蘭米嘉的頭上輕輕一拍,那頂長有兔耳朵的帽子立刻變成兩條寬大垂下的白色兔耳,懸掛在卡蘭米嘉頭頂兩側。
「雖然仍有點兒粗造,但是還是可以讓一般能力比我差的傢伙們看不出來。」九玥打量著卡蘭米嘉的模樣,微微點頭說道。「除了外觀之外,妖族特有的魔力與氣息部分剛好有我們兩個在這裡,只要這些人類同伴不要跑得太遠,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原來如此啊。」我看著卡蘭米嘉的樣子也點著頭說道。「剛好我們化作人型時本身的能力都會減低一半,再加上我們又都利用封印將能力壓得更低……所以說依我們兩個目前給人的感覺,的確只是一般剛修煉成精的妖族而已。」
「不過這終究只是借物施展的障眼法,」九玥繼續說道。「要是把帽子拿下來,這法術就會被破解,因此這一方面所有的人也要多注意……喂,你們在玩什麼?」
我回頭一看,只見興奮過度的卡蘭米嘉正開心的拿著那頂施過障眼法的帽子戴上又摘下,然後一會兒把它帶在索羅爾夫頭上,又一會兒製造出長兔耳朵的衣架,接著便滿臉光芒的拿著那頂帽子,朝我的方向奔來。
「你想幹什……」話還沒說完,我已經硬被滿頭冒小花的卡蘭米嘉硬戴上那頂兔耳朵帽,然後被他抱在懷中拼命的磨啊磨……
「好可愛啊!小迪迪你好可愛啊――!」
天啊……我還以為卡蘭米嘉這傢伙已經戒除掉對我的花癡症了說!正當我滿臉直線的想對他大喊「放手」的同時,馬上就聽到這句話具現化的自我身旁傳出――
「喂,放手!」
只見九玥冷冷的說著,隨即優雅的一個拳頭迎面朝我槌下!
「嗚啊,你幹什麼啦!」我滿臉錯愕的喊道。為……為什麼要打我啊?而且還趁我被別人抱住無法閃避的時候!
「……我記得,是某人用契約要我不許對他的朋友無理的喔。」九玥看著好不容易掙脫卡蘭米嘉懷抱的我,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
……這、這傢伙竟然還一直記得那件事情!我暗自冒汗了一陣,不覺得沉默了下來。對啦,這傢伙從以前就對這方面的記憶力好到令人汗顏……真是討厭,這個超級會記恨的傢伙……!
「……對了卡爾德,請問一下索羅爾夫那頂草綠色光禿禿的帽子是什麼啊?」
我伸手摘下了頭上那頂兔耳朵帽,背對九玥硬是將話題轉開望向卡爾德。
「那個啊……」卡爾德看了看又睡得唏哩呼嚕的索羅爾夫,一面帶著寓意深長的微笑對我說道:「那是一種叫做『樹懶』的動物喔!仔細看那上面還有一對小小的綠色耳朵呢!」
……樹懶?那種整天掛在樹上幾乎睡二十四小時的那種動物……?
「其實我本來還挺想幫卡蘭米嘉作孔雀帽子呢!」卡爾德望著戴起兔耳朵帽又開始左搖又晃的卡蘭米嘉微笑道。「不過九玥說孔雀的半妖型態實在太過招搖反而容易被拆穿,因此還是設計簡單一點的囉。」
……看來卡爾德對大家設計帽子還設計得挺認真的啊。我看了看卡爾德拿在手上的老虎斑紋帽,再看了看九玥手上的黑貓帽暗自的點了點頭。
對了,這麼說的話,那我手上這頂米格魯狗朵帽又是代表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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