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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官之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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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空間裡迴蕩著細微的鈴聲。
「鈴……?」
「……」
「是妳嗎?鈴?」
「……」
回應著女孩子聲音的是更加繁密的細碎鈴聲。此時一道微弱的火焰光芒憑空竄出,有著一頭華麗金髮的少女點燃了手中的長蠟燭,並像是再尋找什麼似的將燭光高高舉起。
黑暗中有某種物體像是害怕被燭光照耀到似的,偽偽縮縮的閃避著燭光朝黑暗中退去。然而隨著那物體的移動,不規律的鈴聲又若有似無的響起。
「鈴……?抱歉,妳睡了嗎?」
金髮少女似乎發現了鈴聲主人的動態,連忙「呼」的一聲將燭火吹熄,而此時黑暗之中只剩下兩點琥珀色的細微亮點緩緩移動著。
「鈴……怎麼了呢?妳怎麼全身都在發抖?會冷嗎?」
金髮少女的聲音再度響起,伴隨著一陣唏囌聲與漸漸止歇的鈴聲,一個小女孩的聲音以細若蚊鳴的音量斷斷續續的回答著。
「好害怕……不要帶鈴走……不要抓……好害怕……」
「做惡夢了,是嗎?」少女溫柔的聲音伴隨著深深的疼惜。「不會的,不會有人再來帶小鈴走了,姊姊會保護妳的。」
「姊姊……」小女孩的聲音似乎更加細微了。「姊姊……來帶走鈴,可是鈴……已經不在了。」
「傻孩子,在說什麼傻話?」少女的聲音中參雜了明顯的焦急。「不會的,鈴已經回來了,姊姊會保護妳,不會有人再帶走鈴,絕對不會的!」
「……。」
鈴聲與說話聲漸漸沉默,黑暗,又回歸於寧靜。
說到我們妖族的半妖型態,那是指修練到某一程度的妖族所能擁有的外貌類似人類,卻又帶有妖族特徵的型態。這可以說是我們的一種「省電狀態」,不同於原型狀態時必須持續大量的銷耗魔力以隨時備戰,有著較為方便活動的靈巧體型,同時也還能保有著百分之七十的妖族能力。一般而言高等妖族在平時活動時都是以半妖型態現身。
這麼說似乎太照本宣科無法理解?好吧,換一種淺顯易懂的說辭,就拿我們九尾妖狐為例吧,我們在原型狀態時是全身纏繞火焰,擁有九條尾巴的巨大魔獸,而半妖型態時則會精簡成有著人類外貌,但又帶有九尾妖狐特徵的樣子,也就是還保有著狐狸耳朵與九條尾巴。
一般來說所有妖族的半妖狀態模式都大致如此,像鬼烯大哥的半妖型態就是帶著原本鬼鴉的特徵――漆黑的巨大雙翼,而水舞大姐則是保有人魚一族的魚尾巴。當然每一個種族的半妖型態皆不相同,有時候就算是分類相近的種族,其半妖型態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妖族的世界可以說是由各種毫不相干的小團體所組成。其實「人類」、「妖族」這種分法,基本上是以人類的觀點來區分的,人類把所有「非人非鬼」又擁有魔力的種族都歸類為妖族(不過當然還得扣除一些已經被人類認同的同盟,例如精靈或是矮人族。)雖然說人類這種種族的確可以算是十分有智慧,但是既沒有天生下來的魔力(人類要使用元素法術都必須很麻煩的藉由外力或靠後天修煉),也沒有十分好的先天體力或利齒尖牙保護自己,再加上壽命又十分的短暫(人類平均壽命也才約100年而已。)這麼軟弱的人類竟然會稱霸整個人間界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他們的數量,與「團結合作」吧。
人類可以算是在這世界上高等生物中,數量最多的種族。而他們所發展出來的「共生」系統,則是我們總是各自獨立,與其他族群老死不相往來的妖族所望塵莫及的。也許就是因為如此,人類雖然並不是天生十分優秀的族群,但是他們卻能藉由互助合作,相互累積智慧的方式來創造連我們妖族都不得不佩服的文明。不過或許也是因為如此,造成了人類有著越來越自大的傾向,妄想自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種族,並且自私的掃除所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族群。
於是慾望無窮的人類開始擴張地盤,建立帝國,侵犯了妖族的領地,甚至給予自己正義的名義任意殺害其他生物。在人類的慾望發展到最猖狂的時期,甚至殘忍的以屠殺取樂,使得人類以外族群的勢力大舉受創,妖族及動物們都紛紛往深山或是更遠離人類的地方遷徙。直到後來人類終於醒悟,良心發現自己的殘忍行為,才開始有那種「保育生物」或「種族平等」的聲浪出現。
說到什麼「種族平等」,一般來說越高等的妖族或魔族對於人類這種想法越是嗤之以鼻。在高等妖族的眼中,天生沒有魔力又沒有任何特長的人類,說穿了也跟被我們當作食物的動物沒什麼兩樣。不過關於這一點,對我來說由於最近與人類接觸頻繁,因此我對人類的想法也開始漸漸改觀。
關於「生態保育」這一點,雖然現在的局勢明著提倡保育,但實質上的意義而言也僅僅是保護比自己弱小的生物而已,高等妖族、魔族依舊被人類當成威脅性的存在而進行消滅。然而就連在那種官方說法是提倡「保育」的狀況之下,人類中還是有一股「盜獵」的勢力,依舊任意補殺其他的生物。
為什麼我們妖族明明在各方面都比人類優秀,卻無法稱霸於世界?最主要的原因應該在於妖族共通的「冷漠」個性。
孤僻、冷漠,對自己同族以外的事物都不加以關心,再加上數量又少,行事低調……高等妖族們都只要求自己過著沒人打擾的生活,厭惡與人類接觸的結果又紛紛選擇繼續遠離(像數量較多的龍族乾脆集體遷徙到諾亞空間去了),因此現在的「人間界」的確還是屬於人類的天下。這樣的情況似乎對整體妖族來說是十分不公平的?雖然對我們有能力自保的妖族來說是沒什麼影響,但是對於那些較為勢弱,被人類以數量和莫名其妙道理欺壓的妖族來說,這樣的狀況的確……
「……你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
一個突然而來的敲擊打斷了我的思緒。九玥這次沒有使用拳頭,而是順手抽出了九離尊下送給他的笛子狠狠的往我腦袋上招呼。
「我才沒有亂七八糟想什麼咧,我可是在想正經的事情喔!」我抗議的瞪了九玥一眼。竟然隨便拿東西捅別人的腦袋,真是沒禮貌!
「……大概也猜得到你在想些什麼。」九玥這傢伙絲毫沒有表現出歉意,仍舊自顧自的說道。「雖然多用用大腦對你那長滿雜草的腦袋也是好的,但是我還是勸你多想想跟眼前有關,有點建設性的事情,而不是東想西想些奇奇怪怪的大道理。」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什麼叫大概也猜得到我在想什麼啊?這傢伙未免也太有自信了些吧?
「順著你簡單的思考模式這一點兒也不難猜啊。」九玥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首先,你一定是為了我們現在這樣奇異的組合產生某種想法,然後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之下,又開始自我解說關於妖族的半妖型態啦、種族特性啦等等問題,接著可能又更深一層的亂想到人類歷史相關或是人類無聊的生態保育方面的事情……我說得沒錯吧?」
……完全正確。連我在想些什麼都夠猜得一清二處,為什麼這傢伙所說的任何事就是這麼讓我無法反駁呢?
「不過我們現在的組合的確十分的奇怪啊。」將問題回歸到起點,我望著我們一行五人的怪樣子搖頭道。
扮成兔子的卡蘭米嘉,長老虎耳朵的卡爾德,有著黑貓耳朵的九玥,扮成樹懶邊走邊睡的索羅爾夫,還有我……頂著一對寬大下垂的狗耳朵,害我一直覺得腦袋有種不平衡的感覺……然而我們這一行人最詭異的地方就是――照理來說,像我們妖族這種總是各自生活的族群,根本不可能會有這麼多「不同種族」的傢伙湊在一塊兒旅行吧?但就現在的腳色扮演,我們的確正以「五個不同種族的妖族湊在一起」的模式前往參加祭典。
「照常裡來說是不會。」九玥像是要回答我的疑惑般,突然開口說道。「不過在高等妖族中,越是普通的種族群居性與和其他妖族的相容性也就越強,其實我們這次所扮演的都是由普通動物轉型而成的妖族,因此要說是為了聚會而湊在一塊兒這倒還說得過去。況且有你那張超貴賓級不限人數的邀請卡,相信我們被懷疑的程度也會大為減少。」
「這麼說也有道理啦。」我微微點頭說道。「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月夜花族所邀請的是「九尾妖狐」,也就是我身為妖族的身分耶,那麼我們現在卻扮成完全不同的樣子出現……」
……若是被發現她們發予貴賓級邀請函的對象竟然扮成犬妖出現,那些月夜花們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個,就到時候再解釋吧。」九玥將目光望向藍天。「看你高興將自己解釋成『九燿尊下』的使者,或是『九燿尊下』的僕人都可以。反正只要跟她們提一提你在她們族裡所做過的轟轟烈烈的大事,或是乾脆直接『假傳聖旨』,她們應該就會相信了吧。」
「……我哪有做過什麼大事啊……。」我瞄了九玥一眼低聲說道。呃……想想與月夜花一族的接觸,大概也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吧?那個時候我記得……
「我怎麼知道你做過什麼大事呢?竟然被人家崇拜到以『尊下』來稱呼?啊,反正那是你在那三、百、年、間所做的事情嗎,我會完全不知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啊……。」九玥半瞇著眼睛看著我說道。
……總覺得九玥的話語酸溜溜得有點恐怖……。真是夠了,這傢伙為什麼就是這麼的小心眼又愛記仇啊?想當初我也就是因為不想讓旅程像這樣整天吵吵鬧鬧的才會想單獨離開!嗚……要不是礙於九離尊下的命令,我一定要一輩子躲起來再也不要見到這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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