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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篇──奧凡希米租借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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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幫我抱不平,乖孩子。」
老人枯瘦焦黃的手指輕撫上了雪白鳥兒頸側的絨毛,而鳥兒也像撒嬌般一面蹭向老人的手指,一面發出如同串鈴般的鳴啼。
「那兩個孩子啊……唉……」老人若有所思的望著幾乎搖搖欲墜的木門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又將目光轉向櫃檯後方,環視著店內的擺設。「金髮那孩子的想法還真是特別啊?如果是年輕時的我啊,想當然是聽不進去的……喔,不對,就連這把年紀的我,也是一直到了最近才稍微開始細想這些事情呢。」
「想想我也在這裡做這生意一輩子了啊……以前的我確實一直認為那些牲畜不過是種工具,咱們給牠們餵食糧草,所以牠們付出勞力來回報我們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唉……。」老人的目光又移向了乖巧的停在櫃台上的白色鳥兒。「不論是什麼樣的生命,你們都會為了他們而舉翅奔波是嗎?」
白色鳥兒骨碌碌的轉動著淡藍色的眼睛,發出串鈴似的啼聲回答。
「……不論是皇宮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各種類型的動物甚至浮游蟲子……你們都一視同仁揮動著白色羽翼,將所有生命帶至人間。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該對這些生命更多些……至少是,同等的尊重呢?」
「總是對著客人們大吼大叫,對租售那些牲口也越來越感到困惑及不耐煩……真的是因為年紀大了嗎?」老人像是在自言自語般的對白色鳥兒喃喃:「唉,自己的想法歸自己的想法,還是有許多年輕人靠著這家租借場工作吃飯的啊?我想我是不是也該退休了呢……。」
「我說,愛蜜莉啊,等我遞出辭呈、把這場子的事情好好交代妥當後,我就跟妳一起去到處走走看看,好不?妳還是繼續做你的工作,讓我這個老不休的陪著妳一同旅行,不嫌煩吧?」
回答的仍舊只是鳥兒如串鈴般輕柔的鳴啼。
「真是對不起啦──」
「明明就是那家店太欺負人了!」
我低著頭非常不好意思的向早就把事情辦理妥當、已經回到我們常駐的旅館等待的眾人認錯,而九玥那傢伙卻仍是一付氣鼓鼓、絲毫不慚愧的樣子──
「所以說,小迪迪你們真的跟那個兇老頭吵起來啦?哇喔──」卡蘭米嘉用興奮的口吻,對我們豎起了大拇指說道:「有你們的!那老頭可是出了名的兇哪,從來沒聽過他給誰好臉色過!不過膽敢跟他放聲吵的可沒有幾個,畢竟大家還是都得跟他租借牲口啊!」
這我知道啦!但是跟他大小聲吵起來的是搞不清楚狀況的九玥啊!
「你們也真是的,跟老人家講話必須尊重人家,這可是基本禮貌啊?」卡爾德無奈的看了卡蘭米嘉一眼,然後又將目光回到我們身上:「況且我們前一次任務租用的款項也尚未付清吧?怎麼可以不付錢就回來了呢?」
我有記得要付啊!但是九玥那傢伙就這樣硬拖著我離開,我連把錢拿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要付錢晚點再由其他人去一趟就成了,不過現在問題是……」半瞇著眼睛的索羅爾夫突然醒了過來:「我們以後的旅程該怎麼辦?這下大概會被列為永久拒絕往來戶了吧。」
……啊哈哈,這的確才是最嚴重的問題啊……。
「說實在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們人類為什麼這麼喜歡用那種沒效率的原始方式搬運貨物?」九玥環視眾人,雙手抱胸說道:「你們難道都不會使用開拓過空間的寶石嗎?」
「不能用那個啦!九離尊下說過──」
我連忙開口阻止九玥,雖然那種東西對高等妖族來說稀鬆平常,但這裡可是人類世界喔!我們待在這裡就得跟人類一起生活啊,怎麼可以因為方便就把那東西隨便拿出來用!
「你是說,儲物寶石嗎?」就在我還沒來得及跟九玥好好溝通之際,卡爾德便開口問道。
「咦?」我訝異的望向卡爾德。等等,這種東西原來在人類世界裡也有?怎麼我在人間界待了這麼久,從來沒發現有人使用過?
「啊,那個我也知道喔!聽說那東西非常難製作,就連精靈裡會製作的高等工匠也寥寥可數呢!」卡蘭米嘉也跟著說道。
「咦咦?」原來連卡蘭米嘉也知道?
「……在晶石中開拓異空間,方便儲物並隨身攜帶的特殊寶石。」索羅爾夫淡淡的說道:「據說空間與金額呈現漲幅性的差價比,就連只能儲存零錢的寶石也要百金以上的高額,那種東西不是我們能買得起的。」
「那種石頭我身上就有,九燿也有。」九玥皺著眉頭說道:「這難道不是外出旅行時的基本配備?」
所有人都瞪大著眼睛望向我們。
「哇喔,原來這是你們外出旅行的基本配備?」
「小迪迪你們不用那麼見外啊,既然有這好東西怎麼不拿出來用呢──」
「可是這個……」但是這種太過方便的道具是可以直接拿出來用的嘛?九離尊下不是說過,必須得好好體會一般人類的生活?這樣做到底算不算犯規啊……
「大家請等一下,」卡爾德伸出單手擋在我的面前。「迪亞與九玥不願意使用那種道具,一定是有他們的理由的。我們不能因為方便就這樣強迫他人……」
「什麼強迫?這東西本來就很方便啊?特地說不准用才叫強迫呢!」九玥白了我一眼說道:「真是搞不清楚你那死腦筋耶,說什麼違反遊戲規則……我們倆的身分曝光給他們知道,這才叫做超級犯規吧?」
「……。」這麼說也是。
「如果你們願意幫忙保守秘密的話,就算使用也無妨吧?」九玥的目光掃過了騎士、法師與祭司:「就如同雖然我們並沒有特別要求,你們也同樣願意接受我們,從未對我們另眼看待或是四處宣揚一樣?」
「這點當然沒有問題。」卡爾德的微笑中帶著一貫的誠懇。
「反正如果再發生什麼事情或是出現什麼東西,都已經嚇不倒我了……」索羅爾夫打了個呵欠說道。
「太好了,以後出發旅行不用再照顧動物,買東西時也可以不必太過顧忌啦!」卡蘭米嘉的背後彷彿再次開出代表心情愉悅的小花。
「結論就是這樣。那麼,你還有什麼意見嗎?」九玥直視著我說道。
「……沒有。」
唔,大概是我錯估這群人類夥伴對於異常狀況的接受程度了?也對,就我與他們相處的這段日子看來,他們的思維邏輯本來就不同於一般人……我想我真的十分幸運,可以遇見這樣一群能放寬心去接納我們的人們。
「雖然這樣的確節省了一筆開銷,但是依照我們目前的財務狀況,可能還是不適合大肆浪費呢。」卡爾德就事論事的微笑著望了卡蘭米嘉一眼,然後繼續看著我與九玥說道:「雖然感謝你們幫忙解決了往後旅途行李貨運的困難,不過還是要麻煩你們等等再跑一趟租借場,把我們欠下的租金確實付清喔。」
什麼?結果還是得再去面對一次那個兇老頭嘛?我不要啊──
※『九燿日記』
今天的大家如往常一樣,在首都各處分頭奔波著,為我們接下來的旅程做準備。
為了要帶九玥去認識一下人類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帶他去了奧凡希米租借場。那個地方的管理人可是出了名的不給人好臉色,而我們又老是把租來的駝獸弄丟,所以如果不是只差這裡還沒帶九玥跑過,我還真是不想去。
果然,那個管理員老頭不但不給我們好臉色看,九玥還莫名其妙的跟人家大吵起來──天啊,這樣一鬧翻以後我們要租用駝獸時該怎麼辦啊!九玥真是大笨蛋!
後來經由大家討論的結果,竟然是乾脆在往後的旅程,都使用九離尊下給我們的儲物寶石……雖然不知道使用這種東西算不算「犯規」?不過想想使用這東西確實不比我們的身分曝光給大家知道還要來得嚴重啦。
於是我把我那顆儲物寶石貢獻出來公用,並且交由卡爾德保管,然後九玥那顆則留在他身上,由我們兩人共用。希望接下來的旅程能夠確實對大家都有所幫助囉!
對了,順帶一提,後來我們又折回那個租借場去還錢時,那個很兇的管理人老頭已經不在了。臨時代理的先生說,他們總管好像有意願要請辭,所以帶著那隻寵物鳥兒上中央管理處去申請了。
咦?這是要退休的意思嗎?還真是突然?那麼我們之前跟他吵架所造成的結果,是不是能夠一筆勾銷呢?
不過看來是沒這等好事,那老頭兒雖然不在,但還是把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我們還真的被列入拒絕往來戶了呢!真是的,看來以後真的只能靠那儲物寶石來存放行李了……雖然這寶石確實比租借駝獸要來得方便沒錯啦。
衷心希望接下來的旅程,能夠順順利利的囉!
安西年曆1475年10月
這篇應該是在差不多的三、四章左右時的插曲。
從此之後他們的旅行再也用不上載貨用的騾子或驢子了,
要不然想想那些動物還真的很可憐,
畢竟這群人的旅程真是多災多難到有點難以形容……(大笑)
故事中的白羽還有老頭兒……
不曉得會不會在爾後的旅途再次相遇?
搞不好會,畢竟他們也終於「出發」了,
也搞不好不會,畢竟世界還挺大的呢!
寫完這篇之後讓我好想開始繼續寫他們正規的旅行啊……(大笑)
201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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