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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篇•過往之章•雪山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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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被冰封的世界。
彷彿就連發出的聲音都會變成易碎冰塊似的,放眼望去,除了純白的雪與透明的冰晶,其它事物完全被雪花所覆蓋,只能看出來一個模糊的輪廓。雖然沒有雪花紛飛,更沒有狂風大驟;但是寂靜卻確實包圍住整個空間,讓時間完全暫停。
而在這片銀白色的靜止世界之中,卻有兩個突兀的金黃色物體,正在雪地中緩緩移動著。
「噗啊──」一隻六條尾巴,有著一頭在腦後勺成豎紮起的金色長髮、外貌看起來像個十歲少年的孩子,毫無預警的突然往他正前方的雪地倒去。
「怎麼了……?」而就在他身後的夥伴發出驚呼,正想要上前扶他起來之際,正面撲倒在雪地上的孩子突然自顧自的在雪地上打起滾來──
「噗──哇哈哈哈,好好玩啊!」滾倒在地上的孩子俟意撥弄的滿地的雪花,笑容燦爛的說道:「雖然好冰,不過真的很好玩耶!小玥你看,隨便一躺地上就會多一個印子噢……哎喲!」
正打算伸手拉他起來,被稱作「小玥」的同伴,在聽到此番過於孩子氣的發言之後,所伸出的關懷之掌立刻緊握成懲罰之鎚,用力的往同伴頭上敲下。
「耍什麼呆啊!笨小燿!」同樣有著六條尾巴,將金色的長髮成大麻花捲紮起來的小九尾妖狐不屑的吐著同伴的槽,然後伸手將夥伴一把拉起。
「沒有啊……平常九離尊下才不會准我們這樣弄髒衣服,現在機會難得嘛……」被稱作「小燿」的小九尾妖狐嘟起了嘴巴,一面摸了摸被敲過的腦袋,一面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站起來說道:「小玥你就不要這麼正經八百的了,你應該也很想玩的,對吧?」
「誰想玩啊……!」九玥皺起了眉頭瞪著沒神經的夥伴說道:「你要搞清楚我們現在的狀況啊!我們現在可是迷路了,迷、路、了喔!如果以人類的說法來說,我們等於在這座大雪山上遇難了啊!」
「呃……迷路了嘛?」九燿眨了眨眼睛望著四周說道:「你之前不是說你認得路,所以只要跟著你走很快就可以走到山下了嗎?」
「我是說……咳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過冷,九玥突然輕咳了起來。「好吧,我們現在沒有迷路,只不過是……嗯……稍微走偏了一點點……而已。總之,總而言之!我們現在確實跟九離尊下分散了啊!所以要快點找到他才行,不然九離尊下會擔心的!」
「沒問題啊,既然小玥你認得路,我們就快點去找啊。」九燿笑嘻嘻的說道:「反正這座雪山又不是很大,之前九離尊下帶我們來的時候,不就只花了半天就可以通過了嗎?所以我們現在趕快往回走,應該還來得及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去吧?」
「所以你就不要玩了,我們趕快找回去的路要緊!」九玥又皺起了眉頭張望四周:「真是糟糕,周圍的景色怎麼完全一個模樣?這樣要怎麼找路啊……」
「呃,小玥,該不會你……真的不認得路嗎?」緊盯著同伴困擾的臉孔,九燿開口發問道。
「才沒有呢!這種地方啊……反正不過是座山嗎!就算景色看起來一樣,只要一直線往前走,一定就可以走到山腳下沒問題的!」九玥望著同伴遲疑的眼神,突然放大了音量大聲說道。
「一直線往前走?說得也是噢。」九燿笑了起來:「那麼我們趕快往前走吧……呃?小玥?」
「做什麼?還不快趕路?」被同伴遲疑的聲音呼喊的小九尾妖狐回過頭來不耐煩的說道。
「小玥……你現在走的,好像是我們剛才走過的路喔?」九燿站在原地望著前方的同伴說道。
「咦?有嗎?」猛然回過頭,九玥瞪大了眼睛問道。
「是啊,你看那邊……」九燿伸手指了指雪地上的人型凹洞說道:「還有我剛才在地上打滾過的痕跡呢。」
「……唔,都是這裡的景色太過相似,我一時被你搞昏頭所以才會不小心走錯啦!」九玥的臉或許是因為寒冷,似乎微微的被凍紅了起來。「好吧,那麼,我們繼續往前走!小燿,快跟上來!」
「噢,好……。」九燿略為遲疑了一會兒,但是還是快步跟了上去。是不是該跟九玥說清楚,他現在走的方向應該叫做「往左走」而不是「往前走」呢?……不過或許九玥有自己的打算吧?反正跟著走就對了。
「小……玥……我好冷……」
細弱游絲的聲音透露著哀怨的情緒,然而在這狂風大作的場景之中,每一字句才剛從口中吐出,就立刻被暴風刮散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麼?風聲太大了聽不清楚啊,說大聲一點!」
九玥的怒吼聲硬是穿過了層層暴風傳來,但是到達九燿耳朵裡時,已經減弱成不到平時說話語氣一半的音調了。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大量的雪花紛飛,只不過是稍微慢下了腳步,身上馬上堆積起層層白雪……遠觀而看,銀白色世界中那兩個渺小的黃點彷彿隨時都會被整個世界的色調同化似的,是如此危急。
「小玥──我說──你為什麼要一直兜著圈子往山頂走啦──!」九燿將音量加大說道。
「就叫你說大聲一點啊!聽不到啦!」暴風雪中模糊的聲音回應著。
「我說你這個──」原本大吼的音量突然轉小:「……大路癡……其實你根本不知道路對吧……」九燿放棄似的壓低了聲音小聲嘟噥。
「才沒有呢!只不過是突然下起暴風雪而已啦!」此時暴風雪中突然伸出了一隻手,一把抓住了九燿的衣領說道。
「什麼嘛!你明明聽的很清楚啊!」
「少廢話!還是趕快先找個地方躲避一下要緊……」
兩隻被風吹得跌跌撞撞的小九尾妖狐終於找到一個逆風的凹槽石穴,然後立刻朝裡頭衝了進去。
「天啊……這山上的天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啦……」九燿用力抖落了滿身的冰渣,發著抖說道:「九離尊下曾經說過,通過這種有積雪的山時,千萬不要往山頂走,因為雖然山看起來白皚皚的十分漂亮,但是越是往高處氣候就越是不穩定……」
「是啊,真是好不穩定的天氣,說刮暴風雪就突然刮暴風雪……」九玥也皺起了眉頭説道。只見他伸手在石頭地上將積雪撥開,輕輕打了個響指,空地上便憑空燃起了一團溫暖的火燄。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不是準備要往山下走嗎?為什麼反而越爬越高了啊……哈啾!」九燿將幾乎凍結硬化的衣服靠上火焰,打了個噴嚏說道。
「……先把外衣脫下來用火烤乾啦,這樣才不會溼答答的黏在身上……」而九玥則是將外袍脫下,用力的抖動了幾下將溶化的雪水甩開。
「喂……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一直往山頂上走啦,現在天都黑了說!」九燿有樣學樣的將外袍脫下用力的抖動著說道。
「……趕快來把濕衣服烤乾,這樣就比較不冷了。」九玥答非所問的將衣服湊上火焰烘烤著說道。
「喂,我是在問你……」
「吵死了!」
「什麼我吵死了!根本就是你迷路惹的禍吧!」
「哼!這麼不信任我那你可以不要跟來啊!」
「什麼嘛,你果然是真的不知道路對吧!九玥你這個大路痴──!」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大路痴大路痴大路痴──!」
於是比兩人外貌年齡還要低一層次的幼兒等級爭吵,就這麼在暴風雪中沒完沒了的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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