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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米亞之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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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亡者空境」,冥界入口所位於的這塊妖鬼鴉一族鎮守之聖地,其天空總是不符合其稱號般的異常晴朗。
放眼望去的景色只有藍天白雲。有時甚至連個雲層都沒有,整個天空只剩下耀眼的陽光及一望無盡的湛藍。是的,沒有陰天、更沒有雨天,異常晴朗的代表意義是一切祥和。
相傳這樣無比晴朗的天空只有在冥界大門開啟時才會產生變化。鬼藏一面微微抬頭仰望著耀眼的陽光,一面心不在焉的想著。能夠自由往返冥界的,就只有那些已死生物的靈魂及擔任「冥界使者」的種族了。然而對於生物魂魄來說,通往冥界只是單行道,並不像妖鬼鴉一般可以來去自如;而其他仍舊「活著」的生物若想要前往冥界,就必須要經由「冥界大門」。
但就實際上而言,根本不會有生物想要沒事擅闖死者國度,一般生物甚至連「冥界大門」在何處都無法得知。而有智慧到能夠探知冥界大門所在位置的生物,其擁有的智慧自然能夠告知他們進入冥界的危險性。因此千百年來,除了因故正式的申請,直接以「硬闖」而又順利闖入冥府的生物,可以說是沒有。
「可以說是沒有」,這句話不論用妖族或是人類通用的語言解釋,都是十分模凌兩可的用語吧。妖鬼鴉一族流傳的記事錄裡面是不會提及那些「意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面子還是其他原因,某些記憶就只存在於那些長老級妖鬼鴉的回憶之中,後生小輩根本無從得知。
據說,若是依照正常程序開啟冥界大門,此地的天空就會呈現灰濛濛的陰天,而如果是以硬闖的方式通過冥界大門,天空甚至會下起大雷雨。說到看守冥界大門,自己也已經有近兩百年的資歷,陰天的情況的確曾瞧過一兩次,至於雨天麼……
沒有看過。真的,沒有看過。雖然自己在看守冥界大門的輪班名單中尚屬年輕的妖鬼鴉,但是就連進忠職守的自己都沒看過的景色,那隻雖然有資格、但總是愛四處閒晃溜達的傢伙就更不可能見識過了。
然而這個消息是那傢伙親口說出的,也就是說……其可信度可能又要大大的打些折扣了。然而這些似是而非的論調真不清楚是他自己掰的,還是真有其事。雖然跟他認識這麼久了,但是說真的……自己還是不懂他。
冥界使者的個性一般都偏向於沉穩冷靜,甚至可以說是無情。畢竟自己所從事的是與蒐集靈魂相關的工作,必須抱持著絕對公平的心,冷靜的情緒去將「死亡」視做一件工作。
對,即使面對的是自己的朋友、甚至夥伴,妖鬼鴉都必須嚴守中立。就算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事,也只能冷觀事情的發生,絕不能插手已經注定的事實……然而在成為襯職的「冥界使者」之前,那一段將自己的感情及心靈完全封閉的試鍊,便是造就妖鬼鴉無情個性的根源。
經過那一段簡直可以說是殘忍的試練,不但沒有喪失自我,甚至還能保持少一根筋的樂觀……那傢伙絕對是妖鬼鴉一族中的奇葩!而這種令人受不了的個性多少也影響了不少同輩的同族,就連自己,曾經與他搭檔的自己拜他所賜,多少也因此沾染了那種瘋瘋癲癲的氣質……雖然不想承認,但有時候自我醒思,便會發現許多思考層面當真都受他影響頗深……
對此,雖然嘴裡說著是被他連累,但心底還是存有一絲感激的……。至少,因為他,讓自己最底層的心靈並沒有遭受破壞,沒有成為只會蒐集靈魂的冷酷機器……然而「保留本心」對妖鬼鴉而言究竟是福是禍?這一點,或許是連長老們也回答不出來的迷思吧。
唉……怎麼又想起那個少根筋的傢伙了?鬼藏深深的嘆了口氣。看守冥界大門的工作雖然神聖,但說實在的還真是有些小無聊……是因為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吧?(當然也不可能希望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一些有的沒的的思慮就會自動跑了出來……
「……難怪不只他,連同其他前輩們都不喜歡做看守冥界大門的任務……。」
……留下看守資格中年齡算是最小的自己獨自一人鎮守此地……就算是算準了這裡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但是總有一種,「被前輩們凹」的感覺啊……。或許真的就如那傢伙所說,「整天面對那堆黑色雕刻無所是事一定會發瘋」吧,整天沒事只能亂想些有的沒的的事情打發時間還真的……
此時鬼藏突然下意識的抬起了頭仰望天空。
令人睜不開眼睛的耀眼陽光中,有一個黑點正迅速接近中。
什麼東西……就在鬼藏正提高警覺的同時,那個不名飛行物體已經自動發出了近乎撒嬌的呼喊……
「小――藏――藏――!」
原本警覺的情緒在一瞬間化作密密麻麻的黑線。
……討厭的氣氛。
雖然嘴裡不說,但是總感覺大家看我的眼神帶有種責怪的意思……
離開「小書庫」蘇格爾之後,我們便照預定行程一路向南,往雅拉城移動。當然卡爾德所言,「親自向旅館老闆登門道謝」的行動礙於現實因素無法實行,後來卡爾德到底動用了什麼關係將整件事情擺平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話說那時候我對鬼烯大哥吼了那麼一句,然後又莫名其妙經歷「旅館老闆娘暴走記」之後,還來不及多說什麼鬼烯大哥就突然說想要回去一趟,然後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雖然鬼烯大哥常常說走就走並不稀奇,但那時候在氣頭上沒來得及跟他說什麼,現在想想卻有種後悔的感覺……我的確是將氣出在他身上了。跟鬼烯認識這麼久,依照他的個性想也知道他並不是為了什麼特殊目的才跟著我們一起行動,因為他本來就是個想做什麼就去做、隨性至極的人,要不是因為還欠族裡長老人情,否則那傢伙八九成會放下妖鬼鴉族的本務不管,就算是遭受通緝也無所謂,自己玩得開心就好。
其實就事論事,一切也都是因為自己能力不足所致。妖鬼鴉只負責觀看事實做出行動,並不是針對「我這個人」,而是針對「我可能會做出的事情」。他們充其量只是盡乎職守而已,那時候的預知差勤就算不由鬼烯大哥接手,想必也會有別的妖鬼鴉前來執行。
明明知道這一點,還對他說出這種話……非常的過意不去,真的、非常的過意不去……。
他只不過當我是朋友所以跟著我們一起走而已。更何況,這趟旅行一開始就是由我自己所決定的。
四處旅行這種事情就高等妖族而言雖然不常見,但並不是沒有。九流大人這種流浪成癖的人物不說,其他像是九夜、九瑤大哥他們有都曾有遊歷人間的經歷。尤其是九瑤哥哥,在人間界遊歷時還曾經闖蕩出「瑤月賢者」的尊稱……直到現在,那個「總是帶著如同月光般溫柔微笑,擁有高深莫測強大的神聖法力,輕輕一揮手就能使得死者復活,使得黑夜換化成白晝……」在人間界被傳頌讚揚到有些誇張的事蹟,都顯示著九瑤哥哥在人間遊歷時所帶來的聖者形象。
同樣身為九尾妖狐,九瑤哥哥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救世主,而我呢……
「所以說,我得振作……。」我自言自語的喃喃。沒錯,與其哀怨自己成為災難之源,還不如想辦法改變自己,縱使沒有像九瑤大哥一般流傳千古,至少也要像九流大人一般不著痕跡的瀟灑走過……
「終於想開了?」輕拍我肩膀的是九玥,而就在我被他難得一見的溫柔驚嚇到時,他立刻又尖酸的補上一句:「那就把握住你好不容易開竅的動力做給我看吧,你這半調子的笨蛋。」
「喔?低氣壓空襲警報終於要解除了嘛?那真是太好了!」這時卡蘭米嘉也沒頭沒腦的插進了一句。「最近小迪迪老是呈現低氣壓的沮喪狀態,害人家都不大敢跟你講話了哩!」
……嗯?
「嗯,振作起來了嗎?那很好。」索羅爾夫突然瞇起一隻眼睛,呈現半清醒狀態說道。「在氣氛不好的環境下睡覺是很容易讓人做惡夢的。」
……咦咦?
「雖然不曉得能夠幫上什麼忙,不過如果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儘量跟我們說吧,不要再這樣一個人悶悶不樂了。」卡爾德笑道。「看你這樣悶在那裡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實在是讓人擔心呢。以後有事情就放心說出來讓大家一起想辦法,縱使幫不上忙我們也願意和你一起分享心情,我們是團體,是夥伴啊。」
……大家突然而來的關切之語讓我感到十足的溫暖及訝異,不過……
「……瞧你一副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樣子,你這傢伙八九成以為之前大家都不跟你說話,是在怪你對吧?」九玥白了我一眼說道。「自己整天繃著一張臉,人家對你說什麼都聽不進去,這樣誰還想要理你啊?」
「唔?難不成小迪迪是認為我們對他有意見,所以才這樣不說話的嗎?」卡蘭米嘉用疑惑的眼神望向九玥。
「其實我們一直都在等迪亞你開口呢。」卡爾德微微笑道。「因為迪亞所承受到的壓力實在已經超出身為人類的我們能夠遭遇到的範圍,就算要安慰實在立場不足……因此我們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你自己振作起來啊。」
超出人類所能夠遭遇到的範圍……稍稍為卡爾德的形容詞冒了點冷汗,那麼,之前一直認為、大家對我投射而來的異樣眼光是……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九玥撇了撇嘴,以肯定的語氣回答著。
「是這樣啊……」
我望著隊伍中的夥伴們,不覺的笑了起來。好,那麼我一定要努力找到方法改變自己!然後下次鬼烯大哥回來時,一定要好好向他道歉……我在心裡暗自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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