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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璐之章(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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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機質金屬摩擦聲交織成一片低語似的喧嘩。
不知名的機械製品以極度節省空間的排列方式堆放在各個角落,讓人完全看不出這房間原本應有的平方。房間內唯一被昏黃燈光所照明的是一張堆滿著各式設計圖、雕琢至一半的彩色石頭以及各式專業器具的巨大長桌,而在這幾乎連空氣都停止流動的空間中,只有規律的齒輪運轉聲正在宣示著時間的流逝。
若是這齒輪運轉的聲音停止了,時間或許也就跟著停止了吧……那麼,整個世界也會跟著停止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或許還頗讓人期待……
如果齒輪的運轉聲代表時間,如果將齒輪倒轉,就可以讓時間回頭……那麼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著手執行。
長桌旁身著代表皇家研究機關最高單位的深紫色鑲金長袍、帶著厚重眼鏡,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的老學者,正異常專注旋轉著手上的螺絲起子。就在老學者終於鎖上最後一顆螺絲之際,他手上那製作精細的銀色物體便突然騰空飛了起來──
精美的超薄銀翼以人類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迅速拍動。被裝上了機械翅膀的懷錶,正以逆時針方向在這充滿機械的空間中,輕巧的來回盤旋著。而它身上的指針也和它飛行方向相同,以倒轉的方式快速移動。
但實際上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對吧?
「霞,妳認為呢?」
沒有人回應。
沒有人回應。
妳現在在哪裡呢?妳為什麼消失了?妳真的存在嗎?妳真的可能存在嗎?若是妳不曾存在,妳根本不可能存在,那些回憶又是從哪裡來?這種失落至極的心碎感又是從哪裡來……?
妳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啊……老學者的迷惘的眼神隨著輕巧的避開一切可能碰撞、兀自在半空中盤旋飛舞精美儀器的軌跡,停格在一個製作成半月型牢籠形狀的大型儀器前面。就是為了證明鍊石術師崇高的科學理論,為了實事求是的研究精神,為了證實「妳」的不存在──所製作的機器,但是……
溫柔的笑容,白皙的肌膚,溫暖的體溫,如晴空般的淡藍色雙眸,還有那純白無瑕的雙翼……
天使真的存在?不,這類幻想中的生物怎麼可能存在!但是,妳來了,妳出現在這裡了,妳確實的──
但是,妳卻又消失了。
妳到底在哪裡?妳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我找不到妳……就算我啟動這部機器再多次,再如何改裝改良,但是所捕捉到的都不是妳,都不是妳!就算我去尋求協助,以我的身分,怎麼可能有人會把我的話當真?大家都當我是瘋子!都在傳言皇家鍊石術的權威大學士終於發瘋了!我,堂堂的鍊石術部門最高權威,基連赫爾•貝拉坎•尼奧大學士終於因為工作過度而產生幻覺,瘋了!沒有人願意相信我的話!我甚至只能乾著急的以匿名的方式,透過關係尋求賞金獵人公會協助!但是全世界的人都當我是瘋子,根本沒有人願意相信──
除了那個人,我的老同事、老朋友願意相信我,並且承諾要協助我之外……
老學著散亂的棕色瞳孔直盯著眼前的巨大儀器,顫抖的伸出了枯瘦的手指,朝著啟動鈕正準備按下去……
「請住手,尼奧大學士。」
沒有感情,如同機器般冰冷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輕微的齒輪運轉聲音,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研究室的門口,而老學者枯瘦的手指就這麼僵直在半空中。
悠遊飛行的機械懷錶突然像是闖入蜘蛛網的蝴蝶般,硬生生的的停在半空中,然後立刻的被肉眼看不清楚的銀色細線拉至斗篷男子手中。
「又在製作這種玩具了。您別老是拿珍貴的魔石來做這種事情好嗎?」
喀啦的清脆聲響,斗篷男子蒼白的手指輕鬆將懷錶從中捏碎,並且從金屬碎片中取出了做為動力核心的深紅色寶石。
「斐伊瓦……。」尼奧博士皺著眉頭道出了來者的名子。
「既然有這種閒暇玩耍,不如把時間拿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斐伊瓦將深紅色魔石拿在手上拋接了一會兒,繼續冷冷的說道。
「……要不是看在的迪里特的面子上,我可是完全不想理會你這個傢伙。」老學者皺起了眉頭,換上了傲視一切的冷漠神情,望著眼前的斗蓬男子說道。「我自己的東西,我有權力做其運用。」
「哼,也不想想幫你那台鬼機器處理善後是誰。」斐伊瓦將手中的深紅色魔石往老學者的方向一扔哼道:「任憑你嘗試再多次都不可能成功的,下次再惹出這種麻煩,我就直接讓那些東西吃了你。」
「……你來這裡做什麼?」老學者接下了深紅色的結晶石,沉默了一陣轉移話題般的開口詢問。
「保養修理。」斗篷男子面退下了遮住半邊臉的黑色連身帽簡短說道。
黑色斗蓬底下是遮住上半邊臉的素白色小丑面具,還有那幾乎沒有血色,死人般的蒼白薄嘴唇與尖細的下巴。
「這個面具還是沒有之前那個被小鬼頭打壞的合適,再做一個跟之前一樣的給我。」斐伊瓦一面以半命令的語氣說道,一面動手摘下了面具。而由齒輪、螺絲、鐵片所製成的面部機械結構,就這麼呈現在老學者面前。
「……這是拜託別人應有的態度麼?」尼奧大學士冷冷的說道,但還是動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工具。
「哼,你也有求於我們,別忘記了。」斐伊瓦亦冷漠的哼道,並且順手解開了披在身上的斗蓬,露出了隱藏在底下的機械人型。
而就在研究室中的兩人陷入冷戰般的沉默,只剩下金屬碰撞的喀啦聲之時,研究室外頭突然傳來衛兵的呼喊聲。
「報告基連赫爾大人!有您的訊息!」
「啐,叫他滾。」斐伊瓦輕嘖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說道。
「什麼事情?直接報告!」而老學者則是一面專注於手上的工作,一面漫不經心的大聲回應道。
「報告基連赫爾大人!是從賞金獵人公會捎來的訊息!」門外的通報者繼續朗聲報告:「大人您所發出的招標案件,有賞金獵人隊伍完成任務,正等候回應!」
老學者雙手猛然一顫,手上的工具以及零件掉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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