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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璐之章(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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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炎裂──!」
熊熊燃燒的金紅色火球隨著灰袍法師的聲音炸裂在半圓形的巨大光幕上,但卻立即像是被吸收似的,消失得一乾二淨。
「索羅爾夫你當這是在魔法練習啊?這麼一點點小火球能夠炸出些什麼東西嗎?」一旁撐起透明防護罩的紅髮祭司撇了撇嘴,對著法師吐槽著。
「……雷雲之際,九重之天,存在於雲端的十二位神祇啊,請聽我招喚……」
灰袍法師白了紅髮祭司一眼,突然橫舉著法杖,開始喃喃的唸道。
「喂喂──!雖然用那種小氣巴拉的中級法術一定沒有用處,也不用那麼頻繁的使出大絕招來吧?到時後睡死了又是我要照顧你耶──」
紅髮祭司尖聲叫了起來,但是還是一面加強著手中的結界,一面非常有默契的抓準時機對法師丟出了個「清醒的問候」。
「……雷霆九天――!」
隨著法師攏長的咒語唸頌完畢,一道道金蛇般的閃電竄過烏雲,匯集成令人睜不開眼的巨大光流垂直向下劈落,並且全數擊在光幕之上。而一旁的祭司則努力撐起防護結界,避免亂竄的電流波及周圍的同伴以及四周的建築。
「就是現在,破界之術──開!」
披著深綠色連身斗篷的瘦小身影毫不畏懼的站在祭司的結界之外。那頂遮掩用的大帽子早隨著元素爆裂時的動盪氣流不知捲飛到哪裡去,露出了月色般金亮的柔軟髮絲隨著狂風飄蕩。此時只見九玥左手虛畫了個圓形、往前一推,右手則虛空向後一抓──好幾道閃電便化做金絲牽引自九玥的右手之中,並且在光幕上延伸出了個約一人高的圓型黑洞。
「啊咧,裡面根本一樣是亂七八糟的一片混沌,充滿了非常濃重的安眠氣息啊……」拍打著漆黑羽翼的妖鬼鴉飛到了黑洞前面張望著說道:「話說我們這樣一直想盡辦法在上頭打洞,小燿燿他們真的能夠找到我們為他們所開通的道路出來嗎?」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他們連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啊!」九玥瞪著眼前的巨大光罩,額頭上滲出了汗珠:「要不是這結界一闖進去就會讓人睡著,隨便跑進去只是徒勞無功,我早就進去親手把那個笨蛋給拖出來了!可惡!這個盡是會找麻煩的笨蛋!」
「呃……我還是覺得這麼做用處不大欸,畢竟這可是古代龍的結界呢。」鬼烯一面朝黑洞裡頭張望,一面不自覺的打了個呵欠:「呼哈……況且小燿燿他們毫無準備的跑進去應該早就受影響睡死了吧?我們拼命在外面幫他們開通道到底有沒有用處啊……」
……雖然知道應該是受裡頭催眠結界的影響,但是還是非常想把那隻晃來晃去吵死人的妖鬼鴉一腳踹進去──九玥皺眉瞪了鬼烯一眼,輕哼了一聲說道:「別人或許不行,但是那個笨蛋……他不一樣。」
「喔?哪裡不一樣啊……還是你們九尾妖狐比較厲害,連我們妖鬼鴉都接近不了的結界都能不受影響?」鬼烯歪著頭,好奇的問道。
……這並不是我們上古妖族比較厲害的問題。方才在嘗試突破這個結界時早就發現了,這確實是十分古老、絕不可能是普通妖族或人類法師所能造出的特殊結界。對上這種蘊含古老魔力的結界,或許只有九流大人、九離尊下等級的人物才有辦法將之破除,我們畢竟還太年輕。
但是越是古老的法術,雖然威力越發強大,但卻越是「一板一眼」。因此,如果遇上像九燿那種「特例」……雖然自己也說不准這麼期待是好是壞,但或許……有些許的機會可以……
「反正,他可能有辦法破除結界就是了。」九玥小聲的嘟噥道,手中的破界之術又開始慢慢失去效力。
「啊啊……開啟的通道又變小了……小玥玥,你也休息一下啦!你跟索羅爾夫都支撐了那麼久,應該都快不行了吧?」卡蘭米嘉望著正緩慢縮小的黑洞,擔心的叫道。
「欸……我倒覺得你也快不行了咧?這種大型的強力結界用久了很耗費體力跟精神力的吼?然後還一直被亂七八糟的大型法術猛砸……」鬼烯拍拍翅膀飛到了紅髮祭司身邊,蹲了下來仰望著高舉雙手、奮力支撐著結界的祭司說道:「真是辛苦了,我們這些幫不上忙的還真是抱歉噢!」
「可惡,我現在不想浪費力氣打你!白目臭烏鴉……」
幫不上忙不會學小天使跟小獅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加油就好啊?或者學卡爾德跟水舞,去幫忙阻擋那些好奇心重、想跑回來看熱鬧的無聊群眾也行啊?同樣想把妖鬼鴉踢進黑洞裡的祭司忿忿的賞了沒事幹的妖鬼鴉一個大白眼。
此時九玥的右手突然像是被電到般的微微一震,手中牽引的金線立刻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迅速朝著黑洞方向彈去,並且在接觸的瞬間被黑洞吞噬,連同整個黑洞一起消失不見。
「可惡……」
完全使用人類的「法術」果然吃力嗎……九玥用左手扶著暫時痠麻到不能動的右手,咬牙瞪著眼前紋風不動,彷彿在炫耀般的半圓型光幕。
通道開啟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代表著自己的力量,以及那兩個人類祭司、法師的力量幾乎用罄。難道真的只剩下最後的手段、解除封印使用半妖型態跟那個結界硬拼嗎?但是自己可不是剛才那隻毛毛躁躁、隨意用半妖型態跟人類打群架的普通妖族啊,這裡可是人類的城鎮!如果使用原本九尾妖狐的力量去強行突破結界,一定會把事情整個鬧大──雖然現在情況已經鬧得有夠麻煩了。
「嘖!我一定要試到那傢伙給我滾出來為止!」
──就算到最後只能把事情鬧到翻,也要把你從裡面帶出來!
麻痹的右手還尚未完全恢復知覺,九玥喃喃的唸了幾句咒文,左手虛抓,四周突然揚起的微風捲起了些許綠色的光點,並且開始往九玥周圍聚集盤繞。
「厲害……不用一直集中精神念咒語,就能不間斷的聚集風元素分子……」索羅爾夫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瞇著眼睛抬起頭大聲道:「九玥!你負責控制破界之術就行!攻擊魔法的部份交給我來!」
「你們……」九玥皺起了眉頭,望著底下高舉起魔杖的法師說道:「不用了,這次我自己來就行!你們人類先去休息!」
「咧?什麼我們『人類』先去休息啊……分得那麼清楚……」卡蘭米嘉嘟起了嘴,又再次強化起結界說道:「小玥玥累了就承認啦,你看你剛剛那個破界之術時間都越撐越短了……沒有我們的幫忙你能撐多久啊?」
「不用!人類太脆弱,很容易死。」
九玥皺著眉頭繼續集中著風元素。畢竟這些人類對那笨蛋來說,都是重要到甚至可以拿來跟自己吵架的同伴……如果不小心筋疲力盡的死掉了,那傢伙回來後會很難交代。
雖然這幾個人類確實擁有超乎常人的實力,但終究還是人類……不像自己是化作人類的妖族,就算法力用罄,還有深厚的魔力可以補足。
「嘖嘖……才這麼一點小問題就要我們束手旁觀嘛?我們自己會衡量自己的能力啦!」卡蘭米嘉繼續嘟著嘴說道,而一旁的索羅爾夫則是繼續唸起了攏長的咒文,似乎正準備再次擊出大型法術。「再怎麼說,我們都是『夥伴』嘛,哪有這樣直接袖手旁觀的道理?」
夥伴……?九玥低著頭看著已經顯得有些搖搖晃晃站不穩的法師,還有雖然露出輕鬆表情,但卻已經汗濕了半件白袍的祭司……這幾個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甚至還不同種族的人類,究竟能為一個妖族「夥伴」拼命到什麼程度……?
難道,這就是九燿他之所以重視這群人類的原因?這群少根筋,願意跟妖族一起旅行並且互相信任的奇怪傢伙……
「……隨便你們,別死就行。」九玥輕輕的一揮手,將已經聚集到一定程度的風元素分子渡讓給了仍然在唸誦咒文的法師,然後專心瞪著眼前的半圓形光罩,準備抓準時機再次使出破界之術。
而就在法師凝聚出足以削平半個小村落的巨大風刃,並且朝光罩呼嘯著轟過去的瞬間,九玥立即抓準時機從風刃中抽取出了風元素所凝結成的綠色鎖鏈,預備再次在光幕之上開啟黑洞──
「可惡的大渾蛋!你到底還想在裡面磨菇多久!還不快給我出、來──」
彷彿發洩似的,九玥一面大聲吼著,一面用力的扯動風之鎖鏈,並在巨大風刃撞擊光幕的同時,再次打通了黑色的圓形出口。
「嗚哇啊──?」
而就在法術撞擊引發劇烈爆炸的瞬間,這次所有人都聽到了在熟習也不過的聲音自黑洞中傳來……
只不過,似乎是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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