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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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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里亞年曆1465年2月,雅西米亞戰爭爆發,並於同年的9月宣告終止。
雅西米亞原是位於安里西亞王國邊境的一座小城的名稱,隨著歷史的流逝這座城早已不復見……甚至可以說被完全抹滅。雖然經歷過的眾人都熟知這段歷史,但是幾乎都絕口不提,甚至連那座城的名字,也就是那場戰爭的代稱,都沒有人願意提及與詳談。
「戰爭爆發」其實只是相當攏統的導火線。在這之前為期約一年半的時間,每個人都親眼目睹了,自己從一無所知,一直到無能為力的「侵蝕」過程。白晝的時間縮短,晚霞日復一日的染上通紅。蒼翠的森林在經歷過一場冬天之後,再也恢復不了原本的生機,河道乾涸,更甭談作物收成。森林裡的動物躁動,原本隱藏在人類世界之外的妖魔們也開始張牙舞爪的侵入人類的城鎮……
人們只知道,天災了,戰爭了。邊境的居民開始逃難並且遷移,往大城市移動。但沒有人知道,「世界」已經開始悄悄的改變。
黑暗元素的日益濃厚,不平衡的現象引發出眾生殘暴的一面。人類世界中國與國的衝突日益嚴重,而妖族們的世界中更是進入了充滿爪牙與血的殘酷歷史。黑色的影子悄悄的穿梭在世界與歷史的軌跡之中,沒有人發現──就算發現了,也無能為力。
一直到,傳說中的魔月「索羅門」,安安靜靜的,彷彿嘲笑般的,睥睨注視著大地為止。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晚散發溫暖鵝黃光芒的常月「多瑪」不再出現,雙數月出現一次的龍月「蘇菲索」也銷聲匿跡。索羅門宛若漆黑的瞳孔,開啟通往魔界的道路,殘酷的注視這世界邁向終結。
但是這世界並沒有結束。
沒有人確實明白原因,就連最詳盡的人類歷史記載中,也僅記錄了雅西米亞戰爭這個名詞以及邊境衝突的粗略介紹。戰爭莫名結束了,彷彿講好似的,所有天災同時終止,原本累積濃烈的黑暗元素分子,也平靜的回歸暗處。
但是在人們口耳相傳的歌謠與流言之中,卻高調的讚頌著神蹟──世界因為聖露安娜聖母的慈悲,因為他三位使徒的努力,驅除了邪惡的妖魔,封閉了索羅門之眼,淨化了世界得以重獲新生。
不論如何,雖然歷經浩劫,殘敗的碎石中仍舊抽出了綠芽──帶著殘破的身心,各種族在休息過後,重新整頓出發。
北之都貝爾米亞,位居於北方威爾山脈與墜星平原交界處,為安里西亞國境內僅次於首都普羅索旺的重要城市之一。「貝爾米亞」這個稱呼在當地的土語中,有著「神明的眼淚結晶」之意──此稱呼緣起於順著威爾山脈所聯結至此處的河道,其源頭就是擁有「雅薇米娜的明珠」之稱,最美麗女神藍色雙眸的內陸海──鏡明海;而自古以來這條延續著女神之眼的河道,便是盛產玉石的著名地點。
相傳在此地尚未被歸納入安里西亞王國的時代,便是個以產玉而聞名的小國,「貝爾米亞」甚至擁有「玉之都」的美稱。相傳古老時代逢每年枯水時期,甚至直接步行進入乾枯的河床,彎腰身手一探,就能撿著質地精良的美玉。
而近年來貝爾米亞及其上游玉礦的開採狀況,同南都聖地雅拉城的魔石開採狀況一般,為了避免因為過度開採而加速耗損,因此受到中央帝都的嚴格控管。雖然玉石的產量大不如前,但是卻因著皇家騎士團的正式進駐,交通的流暢,手工藝品的盛行而產生了另一種繁榮的盛況。
依傍威爾山脈的北都貝爾米亞,女神溫潤的玉之眼淚結晶,現在儼然成為鎮守安里西亞北疆的軍事要塞。
「喂──喂,一中隊的,你們隊上有人在偷懶喲──」
略帶調侃的聲音在空盪的無人碉堡一響起,立刻有顆褐色短髮的腦袋從垛口邊上探了出來,並且往下回望著聲音發出的方向。
「誰在偷懶?」同樣色澤的褐色眼珠在確定週遭能見範圍內並沒有其他人後,便低頭凝視著擁有一頭偏橘紅色頭髮的壯漢。
「不就是你嗎吾友──親愛的一、中、隊隊長?」站在陽光底下的壯漢雙手插著腰,笑咧開了嘴抬頭仰望:「終於找到你啦,卡爾德?竟然躲在這種地方曬太陽,要偷懶也不找我一起來?」
「我並沒有在偷懶……雖然今天陽光真的很不錯。」褐髮的腦袋再次縮回城垛中間。
「得了吧,明明就是在偷懶曬太陽、嘿──」隨著喲喝聲,壯漢已經十分俐落的一個攀牆,登上了城垛硬擠到卡爾德的身邊。「啊,初春的陽光就是舒服──」
「多倫,這樣很擠!」卡爾德皺了皺眉,不過倒沒動手推開對方。
「哼,摸魚這種事情,就是要一起幹那才有趣啊。」露出閃亮亮的白牙,多倫爽朗的笑道。
「就說了我沒有偷懶,三中隊長。丟著屬下不管,翹頭跑來這裡可以嗎?」卡爾德白了多倫一眼,然後繼續舉起望遠鏡,凝視著遠方。
「喂喂,這句話我可要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那個副隊長……叫做約瑟芬還是約瑟爾的?反正就是從分隊長時候就一直當你跟屁蟲的那位,可是到處找你找到我們三中隊來啦──你到底是在忙些什麼啊?偷窺?還拿著中央研究院最新送來的高檔配備?」將雙手枕在腦袋後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多倫不改調侃的語氣。
「這叫『觀察敵情』。」卡爾德的注意力仍舊專注在遠方的事物上。
「噢,在看那個啊?那個不能被說出名字的廢墟城──」順著卡爾德的目光望了過去,多倫瞇起了眼睛。
「……雅西米亞。」彷彿刻意迴避似的低聲的唸出了那個被詛咒的名字,卡爾德繼續舉著望遠鏡說道:「都過了這麼多年,這個名詞在大家眼中還是禁忌似的存在啊。」
「沒辦法,那個名字啊,對所有人來說根本是同等於地獄的代名詞,尤其對我們軍人來說更是。」多倫抓了抓腦袋,嘆了口氣:「就別跟我說,你當時沒有見識到『地獄』。」
「當時還是我把你從那地獄裡給挖出來的,別忘了。」卡爾德頭也不回的說道。
「喂喂,反了反了!明明是我把你從屍體堆裡抬出來……啊啊,算了算了,那時根本打得頭昏眼花昏天黑地的,我們都還只是沒畢業就硬被丟去前線的學生,能活下來就算命大了……雖然後來因為死太多人,還活著的升官也升很快就是了,就連博貝爾那個只會發光的老頭子也能當上教皇哈哈……」多倫一面回憶著,一面反射動作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及半圓:「當初被丟上戰場的……別說期上了,光論我們班上活下來的也只剩你我,多杜瓦、凱德拉,還有藍翠那傢伙吧。」
卡爾德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而多倫倒是沒有忽略身旁夥伴這個小動作。
「好吧,那些只會躲在中央軍跟在幕後指揮的傢伙就別管他們了。」多倫伸了個懶腰:「唉──不同人不同命噢,雖然這路也是我們自己所選的,不然我們大概也跟他們一樣,是中央軍的一員吧。」
皇家中央學校,設有文政、神學、機械工程、魔法、軍事五大學院,並由皇室現職人員為主要講師。裡頭的學生有一半左右是保送入學的貴族子弟,另外一半則是招考近來的平民子弟。由於直接與皇室人員接觸,只要表現突出的學生一畢業自然便直接被收為相關機構的直屬人員,是穩定在皇家機構中晉升的絕佳管道。
所謂「特權」這種東西,在這種貴族子弟林立的環境中根本是理所當然的存在。家族姓氏,權力地位,金錢血統──早就在某些學生身上穩穩的訂定了標價,使得他們既使不上進不讀書,畢業之後也能在宮廷中謀得一官半職,成為皇室中的累贅或毒瘤。
而在貴族子弟中,擁有與開國君主安里西亞相同姓氏的三大家族──貝德里、米蘭斯特、基連赫爾,則被稱為貴族中的貴族,其子弟不但幾乎都能夠在皇室中佔有極大的地位,甚至還是丞相家族維瑟斐斯物色歷任國王的候選人。
「說到藍翠那傢伙啊……哈哈,我們都自願離開中央部隊,請調到北支隊來了,結果那傢伙還特地以視導的名義,從普羅索旺跑來看你呢?看來他大概是看上你囉,卡爾德•米蘭斯特。」多倫打趣的說道。
「搞不好是特地來找你的吧?多倫•貝德里。」刻意將對方連名帶姓的拱出,刻意強調著對方的家族背景,似乎為兩人熟悉的互損模式。「雖然藍翠那傢伙確實是維瑟斐斯家族的一員,還是現任丞相迪里特閣下的姪子……但我就是不喜歡他。」
「這個我能理解,那傢伙真的就是天生高人一等,整天只會詭異的盯著所有人看,成績除了實戰課程之外,竟然都能全部位居榜首!那傢伙跑來讀軍事院校做什麼啊,怎麼不去跟他那了不起的叔父去文政學院……然後明明是同班同學,我們跑到前線出生入死,那傢伙閒閒沒事的待在皇宮裡指揮納涼,竟然還能一路跳升到旅級主任的職位,莫名就成了我們的上司……跟那種天才等級的傢伙是同學,當真是活活氣死人囉!」多倫點著頭,一連串的抱怨道。
「不是指這些,我總覺得他打量別人的神情,讓人感覺頗不舒服。」卡爾德輕輕皺起了眉頭。「那種眼神根本不是打算交朋友,反而像是在物色貨物。」
「啊,我懂我懂,那種在菜市場物色晚餐菜色的感覺對吧?那傢伙的眼睛啊,根本就一直往我們這幾個有家世背景的傢伙身上猛瞧……都被他看到起雞皮疙瘩啦!」多倫交叉著雙臂,誇張的做出了個發寒的動作。「不過像是我們這種跟家裡鬧翻,直接請調邊界軍隊的傢伙,他應該看不上眼才是吧?要找嘛……也該找像是多杜瓦那種乖乖牌才是?他還是尼奧大學士的孫子呢,雖然我也搞不懂他為什麼不直接去他爺爺那裡讀機械工程,要跑來軍事學院湊熱鬧。」
「尼奧教授啊,聽他講課是滿有意思的,雖然他用魔石做出來的東西都不大實用,不過在課堂上真的都效果十足,上他的課還真沒人會打瞌睡。」回憶起學生時代,卡爾德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是指那顆通了電的海膽還是會到處飛的鬧鐘?」多倫也笑了起來:「會跑去主修機械工程的大概都是某種程度的瘋子吧,老是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好啦,偶爾也是會有少部分的好東西就是了。像是這個望遠鏡,評價聽說頗不錯?」
「只不過是加了魔石做為動力,就真的能將倍數調整到令人吃驚的地步。」卡爾德點了點頭。「如果能夠大量製作,相信在對之後的軍事作戰上會有很大的幫助。」
「大量製作應該會有困難,你也知道魔石的出產量在國內可是受到管制的,能夠配付給隊長級以上幹部每人一架都是奢侈品了吧?」多倫轉頭看向仍舊專心凝視遠方好友的臉龐:「喂,所以你不惜甩掉你的副隊長,蹲在這裡到底是在看些什麼?」
「你應該有聽說過,雖然還沒有鬧到需要皇家騎士團插手的地步,但是卻在賞金獵人公會那裡鬧得沸沸騰騰的『紅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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