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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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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狼索大人,貝爾米亞大城的人類盔甲部隊於今早出了城,並且往西北方前進,根據目測約有兩百餘人。」
「報告狼索大人,貝爾米亞出發的人類盔甲部隊現在仍持續順著大路前進中,目標不明,如果前進方向不變,應當會經過我族據點。」
「報告狼索大人,貝爾米亞出發的人類盔甲部隊現在正停留在我族據點外約莫一公里之處。」
「報告狼索大人……」
「夠了!」狼妖暴躁的單手槌向牆壁,嚇得妖鳥探子振翅驚飛,而老舊的風化牆面則立刻出現龜裂的痕跡。「那群人類都找上門來了,有沒有人見到莉妮雅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在場妖族全數禁聲。
「……莉妮雅不是跟那盔甲部隊的人類小子處得很好嗎?不是還相互協調了什麼和平協議嗎?」除了當事人之外都聽得出來的明顯遷怒語氣:「那麼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人家都打著討伐的旗幟找上門來啦!」
混仗、就叫妳不要相信人類,這下可好──
「報告狼索大人……莉妮雅大人昨天說要外出去調查人類的村落之後,就一直沒有看到她回來。」一隻雀妖壯著膽子報告著:「請問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想辦法聯絡到莉妮雅大人,問清楚外面那些人類究竟想做什麼?」
「哼,那些人類還能做什麼?」狼索嗤之以鼻:「穿著盔甲、帶著武器的人類還會打算做什麼?別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了,我不相信這裡有人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所有妖族沉默。
「討伐」──人類冠冕堂皇、拿來屠殺妖族的美好藉口。比起單一行動的獵人更加棘手,所有妖族都知道如果只是遇上普通的冒險者隊伍或許還能評量自己的力量與之抗衡,但是面對這種人數眾多的盔甲部隊,多半還是能避就避。
比起獨立行動的冒險者,這種被統一指揮、聽從命令的軍隊除了人數眾多之外,更因為擁有系統性的指揮與戰術,顯得難以應付。再加上這種盔甲部隊都莫名有種「誓死達成任務」不要命的狠勁,除非是發了狂的魔獸,一般妖族都還是很珍惜自己性命的。
而現在一整個部隊的人類聚集在這裡,再怎麼自我安慰,也無法解釋他們是來「和平談判」。
敵人是訓練有素的人類部隊,而己方則是名副其實的烏合之眾,約莫一半以上都是些無法獨立戰鬥、妖力微弱的弱小種族。
戰,或是散?目前似乎只剩下這兩種選擇──所有妖族皆不安的望向狼索。
狼索重重的哼了一聲,突然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嚎──
彷彿平靜的山林突然颳起一陣驚人的焚風,帶著讓人無法直視的速度與熱度,狠狠挑起所有妖族們內心最深處的野性。
那是呼朋引伴的邀約,那是攻擊前進的信號。
悠遠的狼嚎餘音不斷,剎時之間,彷彿整座廢墟之城都迴盪起了陣陣餘音,原本安靜的潛伏在此處、許久不見動靜的闇元素分子彷彿被投入石頭的水窪,開始波動翻攪了起來。
「就讓那群妄為的人類瞧瞧,咱們妖族可不是一直都只會忍耐退讓!」
狼索大聲吼道,所有妖族的情緒在那一瞬間全部沸騰了起來。
「糟糕,是否來得及?」
身上多處被利器劃破的傷口早已迅速凝結,遠看過去就像閃耀著紅寶石光澤的美麗紋身。莉妮雅忍著疼痛迅速奔馳著,這種時候還當真感謝血妖狐那迅速結晶化的血液──不然一般不論是人類或妖族,受到如此嚴重的外傷多半早因失血過多而亡。
在邊境人類村莊遭遇埋伏真的是太過大意──或許是認為不過只是從旁探查、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與之起衝突就不會有危險,再加上這半年多來與身為人類的卡爾德相處愉快,缺乏危機意識……
因而忘記,人類與妖族事實上仍舊處於緊張的對立狀態。
對方或許早就查覺了自己的存在,不過是想不動聲色的滅口而已?依照剛才那位偷襲者的身手,絕對是相當高水準的冒險者──自己該早一步想到的!那群村民如此費盡心機的破壞自家農舍栽贓給妖族,絕對不會只是單純的嫌日子太過優閒,而是有人在幕後指使。
製造妖族偷襲的事件應該只是假象,或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所佈置的手段。然而那個幕後主使者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而那種異常不安的情緒又是什麼?
似乎自己一切的行動都被掌握在他人手中了,就連剛才那個厲害到不像話的人類,最後都彷彿故意打輸似的放任自己逃走……這究竟是為了什麼?猜不透,當真猜不透!但是現在自己所能做的,卻也只有盡速趕回據點,將一切可能的危機警告狼索他們,還有卡爾德……
她奮力奔馳著,身上不時有大塊的紅色結晶剝落,而在鮮紅液體湧出的瞬間,又迅速凝結。不行、結晶化的速度太過快速,這樣下去自己到底是否能堅持回到據點──
就在此時,她彷彿聽見了熟悉狼嚎。
「可惡,是否來得及?」
鞭策著跨下的馬匹,卡爾德焦急的緊盯著前方的道路。私自偷騎軍馬出城可是兩大過以上的重罰,但這種時候已完全顧不得軍紀營規──
「維瑟斐斯」……雖然這個國家確實靠著維瑟斐斯家族歷代的輔佐而擁有賢明的君主,使得百年來一直都是古索菲亞大陸最大、最興盛的國家,但是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卻隱藏著各種無法公諸於世的明爭暗鬥……
沒人能否定維瑟斐斯丞相的聰明才智與能力。但是,這群人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卻一直都是自己及多倫十分排斥的──每個擁有這個姓氏的人都同等擁有成為國家丞相的資格,而這個家族的人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尋找那個唯一被自己認定的「國王」而存在,因此,為了使自己認定的「王者」登上王座,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培育、訓練自己所認定的王者,同時對於其他可能性的阻礙積極進行抹煞。
因此雖然安里西亞是個看似個百年來屹立不搖的泱泱大國,但實際上在經歷如此激烈的權力鬥爭之後,雖然確保坐上王位的都是賢君,但卻造成底下重要人才嚴重缺乏的相對情況。
就是因為如此,當初自己與多倫才會想自請離開鬥爭嚴重的中央,逃離那可怕的政治暴風圈。
但你永遠無法臆測「維瑟斐斯」接下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就如同猜不透當初明明下令要自己秘密調查雅西米亞廢墟,現在卻又慫恿多倫大喇喇帶兵出征的意義何在。
而卡爾德現在唯一能夠清楚知道的,就是如果讓一整個軍隊進入雅西米亞廢墟,他與莉妮雅辛苦搭起的溝通橋樑便會毀於一旦,而就自己對多倫的了解──這傢伙一但決定去做什麼事情,那麼就一定會轟轟烈烈的蠻幹到底。
拜託、請再快一點……噠噠的馬蹄聲與耳畔的呼嘯風聲持續得自己心慌,聖露安娜聖母,拜託,請讓我來得及阻止這場戰爭,或是該說是阻止這場屠殺──
前方黃沙彌漫的道路上突然竄出一條疾奔的人影──卡爾德立即勒馬,在馬兒人立的啡聲之中,他定眼看清了對方的容貌。
……莉妮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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