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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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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普照,輕風吹拂,撩起了花叢間彩蝶翩翩。乍看之下簡直就像是遍地的花兒長出了翅膀,飛翔空中,讓人看不清楚到底是蝶化身成花,還是花只是休息中的蝶。雖然是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嶺地帶,週遭的風景卻精緻得像幅畫──美得像是人為修飾美化過的風景。
而在這充滿春意的美好風景裡,此時卻有著某種不搭調的背景音樂充斥其中……那不順暢的節拍宛若殘敗的廢墟,而不成調的刺耳音符則彷彿正從那黑色的廢墟之中,爬出些什麼必須被封印的──
「喂,你覺得,卡爾德以前究竟是什麼身分?」
似乎是終於忍受不了紅髮祭司越哼唱越大聲的曲調,跟在後頭像是夢遊般沉默的法師終於忍不住開口。
「嗯?」卡蘭米嘉回過了頭,恐怖的呻吟聲……不,是歌聲,終於暫時停止。「不就是個皇家騎士團的隊長嘛?之前在火車事件時不是遇過他的屬下……叫什麼約翰還是約瑟之類的去了?這樣稱呼過他,怎麼了呢?」
「我還不知道皇家騎士團有哪個隊長這麼偉大,偉大到可以跟教皇沒大沒小。」索羅爾夫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揉了揉耳朵。
「咦,我看卡爾德跟那教皇老頭講話還滿有禮貌的啊?怎麼會說他沒大沒小呢?」卡蘭米嘉踏著輕快的步伐,一面忙著欣賞著週遭的美景一面說道。
「不要拿你自己的標準來當標準,你這個直接叫人家教皇『老頭』的人。」索羅爾夫的指責毫不留情。「雖然卡爾德在言語上對那教皇還算禮貌……但似乎沒有……嗯,一般民眾對他應有的『崇敬』?」
「你的意思是,卡爾德是個異教徒?」卡蘭米嘉眨了眨眼睛。信奉聖露安娜聖母可是這國家最為普遍的信仰,基本上除了旅行者或是極少數、擁有特殊原因的人們,不然從皇室到貧民百姓,對於聖母與其代言人的崇敬可說是根深蒂固的一種觀念。
「不,我想他跟你不一樣。」索羅爾夫微微低著頭思考著。「我覺得他應該是基於其他理由,才會指揮我們做出『綁架』教皇如此大膽的行為…… 」
「原來連你也覺得我們根本是在綁架。」卡蘭米嘉點了點頭。
「不然我也想不到其他自圓其說的說詞。」索羅爾夫聳了聳肩說道:「如果不是相互認識已久的熟人,卡爾德這種行為根本不可能一點事情都沒有。」
光是憑教廷那足以與皇室並立的勢力,還有整個國家民眾盲目的信仰……對整個宗教信仰的頂點代表人做出這種事情,若是對方真要追究起來,後果光用想像的就令人頭皮發麻。
「對喔,那麼我們為什麼都沒事?」卡蘭米嘉歪著頭疑惑道。「那教皇老頭回去後真的啥都沒說?」
「教皇行蹤不明……這種狀況理應連五分鐘都不該被允許的。」索羅爾夫皺著眉頭說道:「除了他本身必須給予交待、幫我們隱瞞之外,可能還需要其他外力協助才能得以完全鎮壓。」
「還真是越說越玄了?」卡蘭米嘉也跟著皺起了眉頭:「那麼到底是誰──有這個本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而且人家為什麼要幫助我們?」
「……其實仔細想起來,我們這一路上走得真的十分平順。」索羅爾夫沉吟道:「雖然我們做的事情真的都很超乎標準……炸了山林不說,還有好幾次直接在人家城市裡面搞破壞,像是你唱歌那次──」
「我那是美聲饗宴,才不是什麼破壞!」
「……總之到後來都沒有被追究,我們也沒有被通緝。」不理會祭司的抗議,法師繼續說道:「只是發生個一兩次還可以當成是奇蹟或是運氣好來交代,但是這樣的次數還解釋成偶然也未免太牽強。」
「這麼說起來……」卡蘭米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噢,記得在我們還沒有遇上卡爾德跟迪亞之前,不過是在人家店裡欠了點錢,馬上就給通緝了……」
「不,那次的狀況主因根本不是欠錢,而是你打算償還的方式……」惡夢的第一次,要是能夠早知道,自己絕對會阻止那個「臨時駐唱歌手」的愚蠢主意……
「可是那是展現專長的表現方式!洗盤子什麼的早就落伍了──」
「拜託別把那種天分當專長。」
「既然是天分就要好好發揮──」
「這種『天分』就免了,真的。」
「對不起打擾一下──」
就在兩人例行性離題開始拌嘴的時候,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旁響起──兩人默契十足的閉上了嘴巴轉頭一看,只見一個有著圓圓的臉蛋、紮著兩條辮子,從頭髮到瞳孔一直到那連身短裙都是一片翠綠的小女孩,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後,正露出了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笑容,站在兩人面前。
就算再怎麼遲鈍,也不至於聊天聊到連個小孩走到身邊了都沒有察覺──法師與祭司迅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索羅爾夫立刻恢復成跟平常一樣半夢半醒的神情移動到祭司身後,但是隱藏在長袍底下的手掌已經開始默默的聚集起元素分子;而卡蘭米嘉則是露出了如同三月朝陽般的燦爛笑容,笑嘻嘻的往前跨了一步。
「可愛的小小姐,請問有什麼事情能問你效勞?」
幾乎能讓任何少女怦然心動的完美笑容加上紳士禮儀,配上原本就百花爭艷的美好背景,成功的讓眼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愣了一愣。
「那個……你們不用緊張啦……」
女孩眨了眨翠綠色的雙眸,吐了吐舌頭望向了卡蘭米嘉──身後的索羅爾夫──這似乎對某個正努力散發光芒的聖職者是個頗大的打擊?
「我只是來問個事情而已,真的不是壞人啦!所以不要用魔法打我……」女孩嘟起了嘴滿臉委屈的說道,而此時索羅爾夫的灰色眼眸則更加警戒了起來。
「……所以可愛的小小姐,你打算問我們些什麼呢?」卡蘭米嘉笑容不減,伸手對索羅爾夫打了個暗號,索羅爾夫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緊捏在手中的元素分子散開了去,不過卻反手握住了繫在腰間的防身小刀。
「我想請問,你們有在這附近看到精靈嘛?」感受到元素分散的瞬間女孩似乎鬆了口氣,繼續眨著眼睛詢問道。
「精靈?」祭司與法師對望了一眼。
「我們沒有看到精靈。」這個有些許精靈血統的祭司應該不算?沉默的法師開口說道:「然後,你是誰?」
「噢,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做奈奈……」
「雖然自報姓名確實是種禮儀,不過是否能煩請奈奈小姐告訴我們『妳是什麼』?」卡蘭米嘉笑容不減:「還請原諒我們的失禮,但是旅行在外總是對於無法掌握的狀況有所顧忌的不是?」
眼前的女孩雖然有著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除了配色過於特殊的外貌,但是卻能明顯感受到不同於一般『生物』的氣息……如果閉上眼睛,僅憑感覺,大概頂多感受到一股濃烈的風元素分子聚集,而不會認為眼前站著一個可以溝通的生物。
「討厭,你們這些人類就是這樣──」女孩再次嘟起了嘴,用抱怨的語氣提高了音調說道:「就是愛這樣猜疑來猜忌去的!要我們好好回答也不是,隱瞞回答也不是!如果我一開始就直接說『你們好我是風靈』,你們真得就會給與我協助嗎?才不會呢!不是嚇的大叫有妖怪,就是打死不相信,以為我在惡作劇!」
「所以你是……風屬性的元素精靈?」法師微微瞇起了灰色的眼睛,訝異的說道。
元素為構成世界的純粹物質,而元素精靈則為此純粹物質所凝聚而成的意識狀態。這些純粹元素凝聚得越是精純,所產生的意識便越為強烈,甚至可以到達擁有智慧、擁有個性、固定形體以及強大力量的高等「擬生命」狀態。
各種階層的「元素精靈」都有其封號。人們藉由與元素精靈結訂契約,藉此操控元素魔法。而越是高階層的元素精靈,就越難與之結定契約,而能與之結定契約的數量亦越為稀少。
「咦?原來你知道啊!那麼就好溝通了!」奈奈的眼神明顯的亮了起來,隨即拉了拉裙擺,做出了個「請多指教」的動作:「沒錯,我是『守護』等級的元素風靈奈奈,九流大人的契約精靈!」
「我一直以為元素精靈是那種像小妖精之類的東西呢?索羅爾夫好像也曾經召喚出一些……」卡蘭米嘉頗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自稱「風靈」的女孩。「沒想到這麼大隻?而且外表看起來跟人類小孩沒有兩樣啊?」
「不,如果是『守護』等級的風靈,那麼這確實有可能……」法師的眼睛直直的盯著眼前的女孩。「還真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啊……相傳越是高等級的元素精靈,就越能擁有相對的智慧與能力,真可惜已經有主人了。」
話說『九流』這個名字,是不是曾在哪裡聽誰提起過?
「真是沒禮貌!什麼大隻小隻的……」奈奈三度嘟起了嘴巴:「你們人類的壞毛病就是老是用自己高別人一階的想法,去看待其他不是人類的種族……所以要不是貝兒塔請我幫忙找人問問,我才不想找你們問話哩。」
法師與祭司再次相互對望了一眼。確實啊……自從知道了迪亞的真實身分,又接連遇上了各種不同隱藏在人群裡的妖族,在不知不覺間,大家早就已經忘記種族隔閡打成一片,一起冒險、一起合作,同樣會為了經濟拮据而煩惱,相互包容彼此的小過失,同樣會為了一點生活上小小的意外而訝異、而大笑……
與我們,又有什麼不同呢?
不管身分是什麼,有過什麼過去,我們仍是默契十足的「伙伴」,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確實是我們失禮了,奈奈小姐。」法師微微低下了頭,而祭司則是收起刻意展現的笑容,對眼前的女孩點頭示意。「以異樣的眼神看待你們,確實是我們見識太過短淺。」
「呃……」女孩再次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外星人似的望著眼前的兩個人。「這麼簡單就承認自己不對?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類……你們還真是奇怪?」
怎麼似乎認錯不認錯都會招人白眼?看來種族之間的隔閡還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不過算了──你們真的沒看到精靈?那你們來這裡做什麼?」風靈女孩問道。
「我們是來採集野薑花妖精鱗粉的喲?這種精靈聚集之地本來就比較容易遇上妖精,這可是常識啊。」卡蘭米嘉老實回覆道。
「特地跑來找那種到處都有的東西啊……」奈奈微微偏了偏頭說道:「一般人類能有辦法找得到這種地方還真是稀奇呢。」
「奈奈小姐也不差啊?」卡蘭米嘉笑道:「我也很好奇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地方可能會發現精靈的行蹤呢?」
「因為她也是個精靈……?」索羅爾夫半瞇著眼睛,看了看風靈女孩又看了看紅髮祭司。
「我不是『精靈』──」「她不是那種『精靈』──」
卡蘭米嘉與奈奈同時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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