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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之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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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類」又具智慧及力量的異生物就統稱「妖魔」。
自然,這類異生物中尚有分類成對人類友善,或是與人類為敵、為餌食之分別。能力強大、但是對人友善者尊稱為「神」,其餘則稱之為「妖」,更強大者稱之為「魔」。
「……就這樣?」輕眨著艷紅色的雙眸,妖族青年露出疑惑的神情望向女孩。
「嗯……大致上來說,就是這樣。」女孩點了點頭。
非我族類及稱之為妖異……不能說錯,但是這麼的分法未免也太過原始含糊……。
「所以說,那種你們稱之為什麼?」妖族青年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的點了一下女孩身旁的花苞,只見飽滿低垂的花苞瞬間綻放,並且從裡頭滾出了隻長著半透明昆蟲翅膀,但是身體卻如同蒲公英般白毛毛的小型生物。
「是小妖精?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這種小妖精呢……」女孩輕輕的捧起了拍打著翅膀的絨毛狀生物:「之前頂多瞧見過影子、還有從圖鑑上看過而以哪。」
「沒有見過是正常的。畢竟這類小精怪多少都會使用些低淺的隱蔽術來保護自己。」
「隱蔽術?」
「就是讓一般人不會去注意到他們的小技倆。所以說能力、靈力不夠的人類,或是根本不相信她們存在的人類,是沒有辦法瞧見甚至感覺到他們的。」
「這樣麼?那你們呢?」女孩手中的小妖精輕輕飛起,又鑽進了另一朵花苞之中。
「我們?」妖族青年望向女孩:「對了,妳稱那種為小妖精,那麼我呢?」
「妖怪,大妖魔。」女孩老實的說道。
「……。」好吧,至少不是叫老妖精。妖族青年的眼神中掠過一絲無奈。
「如果在稱呼上有所冒犯,我先道歉。」似乎也是察覺到妖族青年眼中的無奈,女孩連忙開口說道。「不然,能否請教該如何稱呼您叫為妥當?」
「我麼?以種族來區分的話,吾名為九尾。」妖族青年說道。
「九尾?」女孩望向妖族青年長袍底下所露出的九條尾巴,輕點了點頭:「我曾在書籍圖鑑上看過九尾狐的資料,擁有金黃色的珍貴毛皮,雖名為九尾,但實際上僅為一尾。據說人型妖魔大多是由動植物修煉而成,所以您……?」
「……我沒有相關的記憶。況且,妖族修練方式並不僅只此一模式。」
「原來如此……那麼,能否請問您的大名?」女孩輕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方才不是說過了?吾族名為九尾。」
「那是種族,就如同你稱呼我為『人類』一樣。」
「所以?」
「所以,我的名字叫做琉璃,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這樣我就跟其他『人類』有所分別了吧?」
名為琉璃的女孩微微笑了笑,繼續說道:「我記得我奶奶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沒有『名字』,我可能只是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個女孩中的其中一個而已,但是有了名字之後,我開始與其他女孩有所差別,在願意呼喚我名字的人心目中,開始變成特別的存在。」
特別的……存在麼?
「所以,能不能請問你的名字?」
「沒有。」
自從有記憶以來,一直沒有人,呼喚過我的名字……。
「咦?」女孩明顯的愣了一下。
「您的姓名……十分的特殊啊?請問如何書寫呢?」女孩撿起了樹枝,在地上寫畫出「梅黝」、「莓酉」之類的拼字組合。
「……我是說,我並沒有姓名。」
似乎無言了一會兒,妖族青年說道。
「怎麼會沒有姓名呢?」女孩疑惑的停下在地上畫字的動作:「如果沒有姓名,你的家人、朋友、同族,又是怎麼稱呼你的呢?」
「我未曾見過同族,也沒有家人。」
連所謂的「年幼時期」的記憶都沒有,雖然又記憶以來便擁有高於其他生物的強悍力量,及於這世間生存的一切知識技能,但是卻完全不知自己從何而來……
「未曾見過同族?原來你們『九尾』是這麼稀有的妖怪啊?」女孩瞪大了眼睛,望著略低下頭的妖族青年。「呃……那麼,總有曾經照顧你長大的人?或是比較要好的朋友吧?」
「說過了,我沒有記憶。」艷紅色的雙眸黯淡了下來,彷彿受傷似的回望著女孩漆黑的雙眼:「人類的話麼,大概就像你一樣,直指著我稱呼妖怪、妖魔,同屬高階的妖族或龍族,就直接稱呼我為『九尾』。至於山精水怪們……看到我應該避之唯恐不及,更甭談稱呼了。」
如果擁有姓名代表特別的存在,那麼在這漫長的歲月之中,我不就從未在任何人的世界中,佔據這「特別」的位置……?
「……別這樣嗎,沒有名字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女孩伸出了手,輕輕的摸了摸妖族青年的頭:「不然,就現在開始取一個?這樣以後你就有名字了,自我介紹也會方便些?」
「現在取一個?」略偏了偏頭離開女孩哄小孩似的的撫摸,妖族青年艷紅色的雙眼染上了疑惑的色彩。
「對啊,現在取一個。」女孩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想想看……不然這樣好了,我的名字叫琉璃,所以,我把其中一個字給你作名,再配合上你九尾的名號當作姓氏,這樣如何?」
「……但妳的名字很奇怪。」妖族青年接過女孩手中的樹枝,在地上寫出了「流離」兩個字。「我記得這名詞所代表的意義,不就是流亡離散的意思?」
「……不是這兩個字啦!」女孩大聲抗議道,搶下妖族青年手中的樹枝,用力的在地上畫下『琉璃』兩個字。「字是這樣寫的,『琉璃』,是很漂亮的一種寶石!為什麼你會理解成那種字詞啊……」
「……直接拿寶石做名字?」妖族青年微微偏過頭:「這樣的取名方式,也真是……簡單。」
「拿美麗的東西做名字本來就很常見啊……你剛剛想說的是,這種取名方式很偷懶吧?」女孩嘟起了嘴,直視著妖族青年。
「我並沒有這麼說。不過既然名字代表特別的存在,那麼就不應該任意借物取名……」
「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孩兒如同寶石般珍貴,又怎能說是任意呢?」女孩繼續不滿的抗議著:「既然你比較喜歡那種字詞,那麼這字就給你做名好了!」
女孩用樹枝將地上的「離」字加強似的多畫了好幾個圈圈。
「這字當作名,然後你又是『九尾』……所以以後就叫你九離吧!」
「……九離?我的名字?」
「對,以後我就用這個名字稱呼你!」女孩雙手插腰,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
「謝謝。我會珍惜使用的。」
雖然得到名字的方式有些唐突,但是這畢竟是一番心意……況且,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以只屬於自己的「姓名」稱呼自己……
「咦?」相較於妖族青年的坦然接受,女孩似乎有些愕然。「……如果你覺得不妥,其實我們還可以再討論啦……」
「沒關係的。」妖族青年微微揚起嘴角,看著女孩:「所以,妳願意以這名字來稱呼我?」
所以我也開始,可以成為別人生命中「特別」的存在了麼?
「那當然啊?有了名字當然就是要拿來稱呼的啊!」女孩也微笑了起來,對妖族青年伸出手:「那麼,『九離』先生,請多多指教了!」
「請多指教,『琉璃』小姐。」回握了握女孩的手,九離打從心底微笑了起來。
琉璃之章(八)遺補
「對了,琉璃小姐……」
「不要加小姐啦,聽起來怪彆扭的……所以我也不叫你先生了,我們直接以姓名相稱,好嗎?」
「好的。那麼,琉璃,我一直很想請教一件事情。」
「請說?」
「……在人類的習俗上,將面容上任意塗抹各色粉末做為裝飾,是一種特殊禮儀嗎?」
「啊?哪有這種特殊禮儀?」
「……那裡有個淺池,你要不要去照看看?」
於是沒多久之後,水池方向傳來琉璃驚天動地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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