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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之章(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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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駐足在半山腰的長老婆婆幕然淚如雨下。
那足以震動整座山林的聲音清澈而悠遠,低沉有如暮鐘──但是,真正撼動她心弦的,卻是那異樣的、許久未見的熟悉感……
原來,您在這裡,曾經幫助什麼都不會的我的,您一直都鎮守在這裡──
低沉卻嘹亮的莊嚴聲音悠久不斷。而就在這時候,某種阻擾這自然韻律的、彷彿硬在古曲中填上休止符的異樣感覺充斥在這空間之中──慧長老瞪大了眼睛,心裡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不遠處的山林幕的群鳥紛飛,靈山原本充滿豐沛水氣的元素律動突然被投入了刺耳至極、宛若刻意逆轉的混音──
聚靈岩的封印,被啟動了。
低沉的龍吟宛若指導。如同百鬼夜行的盛大隊伍便像是另一種形式的迎娶隊伍,將「神妻」送至山神面前。
以滿山的蒼翠與富饒作為嫁妝,眾多生靈的目光做為見證……「神妻」由繚繞的雲霧作為依託,伴隨著單音調的輓歌,緩緩的徒步而降。
與龍吟之聲的頻率合而為一。
而就在這個時候,與週遭繚繞水氣完全相異的、代表高溫與熱度的純粹火元素分子,突然以極快的速度,闖入了這眾生皆寧靜的莊嚴場合。
『琉璃──』
纏繞著火焰、白金色毛皮的九尾奇獸,將週遭的暴雨硬是燒溶出一個絕對乾燥的空間,彷彿一團火球似的朝山頂直衝而來。恢復真身的九離雖然口不能言,但是那呼喚愛妻的嘶吼,卻如雷鳴般的傳入了所有聚集在山頂眾生們的耳中。
龍吟之聲一頓,但輓歌卻仍繼續──
雲霧繚繞之間,九離似乎瞧見了,自己深愛的人類女子素衣擺動宛若謫仙,飄散著滿頭青絲、緩緩的回頭,墨黑的雙眸漾著此生所見過最深情的溫柔,並且給了自己一個微笑……然後,堅決的踏上了那漾著水藍色澤的聚靈岩。
『不──』
就在野獸那彷彿撼動天地、幾乎絕望的嘶吼聲中,整座靈山的地氣突然一滯──龍吟之聲與輓歌皆尬燃而止,地表瞬間翻起的尖刺巨岩宛若土龍,衝撞著週遭的水氣,並且瞬間將聚靈岩整個附蓋……
燃燒著烈焰的野獸催動著自己的生命力急速奔馳,原本亮麗柔順的毛皮都因著超過極限的高溫而開始焦裂……但卻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地表瞬間翻湧而起的岩刺,穿過自己愛人的胸膛──
九尾奇獸奮力扭頭,毫無遲疑的張嘴咬下了自己的一尾──紛飛的豔紅血液瞬間被高溫蒸乾,傷口處也迅速被烈焰灼得焦黑──但是野獸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拼命的朝著土岩牢籠的隙縫竄去,也顧不得紛飛岩屑將自己身體削出立刻又被高溫焦灼的傷口;在這個感覺幾乎已經被火焰化作灰燼的世界之中,牠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與極盡瘋狂的執著──
僅剩八尾的妖狐將口中狐尾奮力往前一送,投入了逐漸被巨岩所包圍的中心。
在他最後的視線之中,僅剩仍舊噙著那抹微笑的愛妻,如同點亮星光的黑眸溫柔的望著自己,已經滲出血漬的唇角張合,似乎正訴說些什麼,然後狐尾瞬間幻化出的金色火焰護蓋了整個世界。
燃燒得幾乎通體焦黑的奇獸墜落。
那是一場前所未見的傾盆大雨。
不同於以往靈山雨季的濕潤溫和,狂暴的雨水如同發洩般的打擊著大地,瞬間暴增的雨量將原本蒼翠的山林,硬生生的刨削出了裸露的土黃色斷層。
伴隨著無法阻止的滾滾泥漿與洪流,使得靈山週遭眾多村落幾乎全數傳出大小災情;而直接依附於靈山山角,侍奉於靈山的雨露村,更是幾乎慘遭半毀。
人們謠傳說,那是山神生氣了。
雨露村,莫不是侍神的長老們勉強撐起結界,本應遭受全滅之命運。
人們謠傳說,那一定是年度祭祀沒有辦理好之原故。
在那不分晝夜、連續降了幾乎足月的暴雨之後,接連下來便直接面臨彷彿災難般的入冬。前所未有的低溫籠罩著大地,山上的裸露的岩被結凍,原本蒼翠的靈山成了褐黃的凍土。
人們謠傳說,那絕對是神妻不小心惹怒了山神,累得眾人一起受害。
罪人啊罪人。從那年冬季之後,靈山繚繞的雲霧明顯的消失了,就連降雨的次數也不到往年的一半。突然而來的寒災加上乾旱,使得原本仰賴靈山恩惠的人們,首度面臨了荒年的窘境。
人們謠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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