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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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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借我傳送裝置。」
羅特烈女士直挺挺的站在尼奧大學士面前,完全省去任何寒暄問候甚至前情提要,絲毫不拖泥帶水切入重點提出要求,並以身高所造成的視差俯視眼前的老學者。
「什麼?」
尼奧大學士皺起了眉頭,先是非常正常反應的提出了疑問句,然後立即注意到了羅特烈女士身後還站了一群人──
「卡爾德?怎麼又是你?」
「尼奧教授您好,又見面了。」
「水舞大姊跟白璐?妳們怎麼會在這裡!」
「唉呀唉呀。」
「嘎咕──」最後這是小波奇被突然撲抱而來的白璐一把摟住,發出呼吸不順的聲音。
然而面對瞬間熱鬧起來的場面,羅特烈女士依然完全不為所動,仍直盯著尼奧大學士說道:「請協助傳送我帶來的人,機器由你來操作,地點是東都普蘭達,謝謝。」
……雖然多加了句謝謝,但怎麼聽還是完全的命令句。
「羅特烈……我知道妳在秘密執行搜尋教皇的任務,不過妳應該也知道,那裝置現在仍在實驗階段,一次要傳送一大批人並不保險啊……」尼奧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誰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現在是皇室專屬的賞金獵人嗎?卡爾德?」
「應該說我們手中剛好握有關於教皇大人行蹤的線索。」卡爾德微笑說道:「至於傳送裝置的事情是剛才聽羅特烈老師提及的,還沒向您道賀您當年的研究理論終於開發成奶F呢。」
「道賀就免了,那東西還不十分穩定,尤其是針對活體生物的傳送狀況,我們的實驗數據並沒有累積到可以正式公布的程度……」尼奧皺著眉頭,望向羅特烈女士說道:「羅特烈,不是我不幫妳,妳也知道我們跟那高危險的魔法瘋子不同,我們機械工程講求的是安全與效率,實驗階段的物件經常伴隨著未知的危險性,沒有通過高層審核通過那裝置不得正式啟用,這命令還是我親自下的,我想妳應該明白……」
「尼奧,我不想聽你說教。」羅特烈女士直接打斷了尼奧大學士的勸說:「我當然知道你們圍了左三圈右三圈鐵絲網、礎b學院中庭的巨大玩意兒除了正式實驗時並不得任意開啟。」
「既然妳明白……」
「……尼奧,不是我說你。」羅特烈女士的語氣似乎稍稍緩和了一些:「人家都說我做事既固執又一板一眼,騎士團出來的全都是直線思考的死腦袋,怎麼這會兒就你一個不懂我特地來找你幫忙的意思呢?」
尼奧大學士的目光掃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卡爾德與水舞大姊維持著似乎一切早就了然於心的笑容,卡蘭米嘉仍舊滿臉鬱悶的拉著索羅爾夫躲到交談範圍之外,白璐勒住小波奇,奈奈從羅特烈身後探頭眨眼,而這種場合的主角一直都不會是我與九玥,所以我們選擇繼續安靜觀看。
「……真沒想到你們會有這種想法。」尼奧大學士看了看羅特烈女士,又看了看卡爾德:「你們騎士團的隊訓不就是行事要光明磊落?」
「我不清楚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哪裡不光明磊落。」羅特烈女士說道:「擁有自願者,又有機械工程分院最高指導教授親自監督操作示範,這個實驗怎麼看都十分符合安全標準,不是嗎?」
「……真是說不過妳,羅特烈。」雖然無奈,不過尼奧教授的語氣聽起來倒是妥協了:「好吧,算我認輸,那麼就別去動廣場中央給學生示範實驗用的傳送機了省得給人看到了解釋不清,就用我實驗室裡的那台,我那部對外連結的子機範圍還比給學生實驗用的那一架還廣呢。不過動作得快,得趁那個機器臉傢伙發現之前傳送完成就是……」
「感謝協助。」羅特烈女士對著尼奧教授抱拳說道。
身為一個優秀的情報人員,隨時搜集情報自然是必需的,而情報蒐集的最佳地點,自然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了──八巧一手拿著焦糖巧克力薄餅卡滋卡滋的咬著,一面偷偷的將混著黏膩焦糖的餅乾屑抹在某個穿著土氣、頭髮又亂蓬蓬跟鳥窩沒兩樣的少年身上。
打從進到這市集裡她就發現了,這個少年是個賊──說正確一點是個小扒手,而且還是個技術不怎麼樣、眼光也不大高明的小扒手。瞧那小子東摸西摸了半天,動作笨拙到八巧看得都想打呵欠的成度,繞了半條街的收穫就只有一個扁皮夾,兩個零錢包,還有幾張類似票根的玩意兒。
真是的……有沒有那麼不專業?真是說出去都會給人當笑話看的爛技術──八巧搖了搖頭,只會偷錢包真是最笨的做法,這首都街上有錢的人這麼多,前面那位胖婆娘的珠寶項鍊用的明明是老式鎖扣,只由下往上要輕輕一勾就能取下,而旁邊那位紳士的口袋明顯拖出了長長的純金鎖練,另一端所相連的懷錶想必價值不斐;而前面那個穿制服的傢伙所帶的鐵戒指明顯透露出一股魔力波動,要知道由魔石製成的魔導工具有時候可是比鑽石還要值錢呢──
「喂,過來。」
此時一個粗裡粗氣的呼喚聲讓鳥窩頭少年跟八巧同時抬起了頭,只見一個披著動物毛皮的壯漢擋在少年面前,然後迅速伸出大手拎住了少年的衣領──喔哦不好啦,八巧卡滋卡滋的咬著薄餅想著,這笨小孩該不會就這樣笨到給現場逮住了吧?
此時只見壯漢像抓小雞一般把少年半懸空拎起,並且往一旁的小巷快速移動──而八巧則是以看熱鬧的心態,一路卡滋卡滋的跟了上去。
卡滋卡滋,看來那傢伙應該會被揍吧?這樣也好,給那個小鬼一點教訓,讓他知道如果沒這本事幹這行,那麼乾脆腳踏實地一點、做點正當工作賺錢比較聰明,也免得敗壞手藝者們的名聲,卡滋卡滋。
八巧將薄餅咬在口中,空出雙手往水泥牆上一撐,身輕如燕的躍上了巷弄中樓層上的遮雨棚。只見她準準的踏上了棚子鐵架底端與牆面鑲連的鐵桿、並且邁開步伐靈巧的往前跳去,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很快就來到了巷弄中央,居高臨下眺望老鷹捉小雞現場的最佳觀望點。
「傑利大哥,可以放我下來了吧?這樣很痛耶……」少年的聲音傳出。
「不好意思啊小諾。」壯漢的聲音回答道:「達叔說有重要的事情,叫我們趕快集合到亞男的店來,你這小矮子不這樣拎著大概沒兩下子就被擠得不見蹤影啦。」
「傑利大哥太過份啦!人家才不矮!」
卡滋卡滋,的確是個小矮子沒錯啊,然後原來根本是來接應的同夥啊,卡滋卡滋。八巧挪了挪位置,探頭往下看去,隨即皺起了眉頭──
那是、什麼玩意兒?
映入眼簾的是跟這安靜樸素小巷完全相異的景相。刻意修飾圓潤的房屋造型,粉紅色的塗漆在清一色紅白磚瓦牆間囂張的嶄露與眾不同的色調。幾乎有兩層樓高度的七彩招牌彷彿正考驗著與牆面連結鐵桿的堅韌度,本來就不算寬敞的店面門口還硬搭起了數個裝飾著白蕾絲邊的粉色洋傘露天咖啡座,整棟店面彷彿壟罩著粉紅色煙霧結界,讓準備路過的行人皆紛紛繞道而行。
八巧皺著眉頭凝視了眼前過分詭異的建築好一陣子。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聽剛才那兩人的對話,這裡應該是個強盜窩錯不了,八九成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讓一般人不敢靠近,才刻意將根據地弄成這副德性……這麼推論起來扣除品味不談,這的確也算是頗為高明的創新做法。
此時壯漢與少年已經推開店門走了進去,然後裡頭立刻傳來一陣乒乒乓乓、重物落地與砸碎碗盤的聲響。唔,看來這盜賊窩的老大脾氣並不好?不過也不能怪他,在這種沒品味房子裡住久了難免會變成這副德性……八巧將最後一口脆餅塞入口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位彪形大漢走進了這詭異的粉紅色結界之中。裝飾著小貝殼的門口串鈴叮叮噹噹的響了起來,而從裡頭走出來的角色則讓八巧口中那尚未嚼碎的脆餅瞬間卡住了喉嚨──
小山般健壯結實的肌肉,剛毅菱角的臉龐,標準的傭兵式體型卻配上了金黃色燙捲的假髮,幾乎快要撐破的可愛露背洋裝,腰上還繫著粉紅色的大蝴蝶結。這是什麼?是人類嘛──不對,這絕對是人類、一定是人類!妖族裡如果有這種腦袋長歪的傢伙鐵定早就被撻伐掉了!
只見穿著怪異的壯漢口中發出讓八巧耳朵自動消音的甜膩呼喊,朝著眼前的壯漢直撲而去。而看起來比較正常的那一位不知道是多嘴說了些什麼,原本單純的熱情擁抱立刻轉換成旋轉背部落下技,動做宛若行雲流水般毫不馬虎,並砸得露天咖啡座一陣乒乓作響。
「達里、亞男,你們兩個都別鬧了──」粉紅色結界中出現了一位看起來較為年長,神情滄桑的長輩,試圖取消眼前的摔角擂台。
「討厭啦達叔,你怎麼也跟傑利達里他們一樣?就說要叫人家珍、妮、嘛──」金剛芭比在長者的注視之下,放棄了十字固定技,扭扭捏捏的站了起來。
真泥馬,就連名字都如此的奇特。
「……都進來吧。」達叔放棄似的轉身往屋內走去。
「你們兩個都別打了,快進來吧!」叫做小諾的少年從敞開的大門探出頭來:「達叔說他看到了超稀有的血妖狐,跑到王城裡去囉!」
……血妖狐?八巧豎起了耳朵,懷中的血玉串鍊發出清脆的擦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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