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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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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與黃土的界限十分明顯。
後腳才剛踏過青黃的枯草,前腳已踩入乾燥鬆軟的沙地。如同石柱般的岩石參差遍佈在沙地上,形成了一種迷宮似的空間。燥熱的風吹過石與石縫之間,彷彿連砂礫敲擊岩石的聲音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你確定這個方向真的沒錯?」羅特列女士望著眼前的岩原,駐足詢問道。
「其實我真的很希望這個方向是錯誤的。」卡蘭米嘉滿臉憔悴的別過腦袋。
根據卡蘭米嘉的說法,蒂朵教皇的位置雖然不時移動中,不過活動區域差不多都在安里西亞王國東北這塊區域。為了確實「逮住」行蹤不定的光明教皇,大家決定隨時鎖定教皇所在的方位,直線前進以求效率。
說到「直線前進」好像之前也曾有過某兩位雇主,要求採用這種方式抵達目的地……對於長距離的旅程這種行動方式其實是非常有勇無謀的,但這次的行程我們並不打算讓它變成需要詳加計劃的旅途──因此我們乾脆直接避開人來人往的交通要道,連行李都沒怎麼帶,直接使用「比較不人類」的方式來趕路。
沒錯,就是使用「空浮術」。
羅特列女士有奈奈協助,而卡爾德則由索羅爾夫幫忙,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類外修法術九玥用得真的比我好,再加上不抓緊他搞不好還會飛迷路,因此只好照樣我們兩個一組、外加拎著小波奇一起移動。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是卡蘭米嘉,雖然早就知道他雜學頗廣,但沒想到他明明不是法師,竟然還能將空浮術使得那麼好,中途甚至還可以跟索羅爾夫接手換班?
雖然空浮術移動迅速,但畢竟相當耗費精神力與體力。於是我們飛飛停停,不到兩天的時間,就這樣一路從蘇蘭鎮「直線前進」到達了這片荒地。
往左右望去視野頗為遼闊,可以瞧見遠方的綠原擴展成月彎狀包裹處這塊石柱林立的地區,然而造成這種自然現象的原因打從一踏入這兒我就察覺到了──這塊區域闇元素分子異常的濃厚,相較之下其他元素分子稀薄到幾乎沒有。
「如果不願繞路,這裡建議安靜的快速通過。」索羅爾夫難得認真的說道:「這塊地方闇元素分子密集的程度,簡直就是──」
「黑暗之地。」卡蘭米嘉東張西望的接著說道:「這裡是比斯隆納古戰場……我以前跟師傅來過這兒,沒想到事隔多年沒人清理,又變成這副德行了……不過這地方我記得當時明明是整片空蕩蕩的荒地,什麼時候立了那麼多石柱?」
「如果要快速通過的話,這裡可以繼續使用法術過去嗎?」卡爾德問道。
「這個地方……奈奈飛不起來。」踢了踢腳下滾滾黃沙,奈奈一反常態安安靜靜抱著羅特烈女士的手臂,像個小公主似的乖巧。
「這裡闇元素分子凝結得太重了,根本把周圍其他元素分子都吃光了……奈奈在這裡召喚不到風靈,隨便使用法術還有可能會不小心被闇元素分子給吃掉!」
「闇元素分子的本質是『消去』沒錯,不過單純的元素分子雖然會相互影響,但不至於直接傷人?」難得打起精神戒備的索羅爾夫詢問道。
構成世界的五大元素為雷、風、水、火、地(遠東地區也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的說法),以及額外分類的光明與黑暗。世界上的各種元素息息相剋,也息息相關。元素分子一般來說是以平均的狀態遍布在世界各個角落,不過當然也有因各種原因所產生的意外狀況……例如火元素分子集中的地區會呈現乾熱狀態,水元素分子則是濕冷。
至於光明與黑暗兩種元素分子並不包含在五大元素之內,它們獨立出來掌握著新生與消弭。因此擅長使用治癒、防禦術法的祭司主要能力就是掌管光元素,能操控五大元素者通稱法師,而掌握毀滅、消去一切力量闇元素的,稱為闇魔導士。
闇魔導士、黑暗法師、巫師,雖然與祭司、法師同為操縱元素者,但這類職業一般來說是不被允許存在的。相較於其他元素分子,闇元素分子擁有十分強大、毀滅性的破壞力,再加上容易對人或生物的性格造成扭曲、暴戾的影響,如果控制不當很仍易造成反嗜,引人發狂。
「是啦,有實體的確比較不容易受影響,人家好歹是風靈,不過也就因為人家是風靈啊。」奈奈嘟著嘴巴說道:「最容易直接受闇元素分子侵蝕的就是一般的元素分子嘛,人家雖然是頂級風靈,但人家仍是純粹的元素分子啊!」
「那麼大家就徒步前進吧,比斯隆納古戰場的占地不算廣泛,走快一些應該一天就能通過。」羅特烈女士摸了摸奈奈的頭,帶頭舉步朝著荒漠直線前近。
「那麼等等記得什麼法術都別用。」跟著往前移動的索羅爾夫回頭望著我說道:「雖然這裡闇元素分子聚集濃厚,但如果不去驚擾他們應該無大礙。」
為什麼特地看著我說!還是這是要我盯好小波奇的意思?
「奈奈是純粹元素分子的意識體……」九玥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望向奈奈:「對了請問一下,所有頂級元素精靈的自我意識都是像你一樣自然生成的嗎?」
「嗯?」奈奈偏了偏腦袋,眨著眼睛望著九玥:「一般來說是啊,不過要凝聚到奈奈這種層級並不容易噢,因為元素分子在沒有完整意識的狀態下是很容易自行消散的。」
「一般來說是?所以也有所例外?」
「當然有啊,像奈奈人家這種單純元素分子的意識體可是很少的呢,一般來說『幽遊者』的數量還要更多一些。」
「幽遊者?」
「嗯,我們叫他幽遊者。」奈奈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所謂的幽遊者就是……如果有人類或妖族死在單一元素分子濃厚的地方,而他們靈魂執念又強烈到足以吸引周遭元素分子的時候,周圍的元素分子會往他們的魂魄凝聚──而這種時候,如果聚集得夠多夠久、又沒有被幽冥使者發現的話,那麼就可能會變成跟我們元素精靈很像的東西,稱作『幽遊者』。」
「所以說純粹元素精靈跟幽遊者的差距,就在一個是單純的元素集合體,另一個會參雜著魂魄?」
「簡單來說是這樣的沒錯喲!幽遊者雖然比較速成,但是他們的能力其實跟一般元素精靈是差不多的。不過因為幽遊者仍屬於亡者,雖然有些意志堅強運氣夠好的幽遊者可以達到跟頂級元素精靈一樣、擁有實體的狀態,但如果遇上幽冥使者,還是會被強行帶走的噢!」
「也就是說,我那時候可能是遇上『幽遊者』了?」九玥撫著下巴思考道,而我則是立刻回想起他曾經提到過的,那個把他引出銀月密穴的黑法師。
「其實就連我們這幾個隸屬於九流大人底下的風靈使者,七個裡面就有四個是幽遊者呢!幽遊者要形成的條件比起普通風靈要來得容易太多了,不過就是有隨時都有被幽冥使者帶走的危機就是。而幽遊者們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普遍來說會有兩種選擇──其一為安安靜靜不要過分使用能力的躲藏起來,畢竟元素精靈只要徹底融入自然之中就不容易被發現,其二就是跟其他厲害的人簽定契約。」
「就像九流大人手下那四個幽遊者一樣?」
「嗯嗯,雖然妖鬼鴉他們的工作應該把艾薩克他們帶走,不過全──部都看在九流大人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噢!九流大人的名氣可是非常響亮的呢!」
這倒不意外,在我們現存的九尾妖狐中,九流大人的事蹟與名聲的確是最廣為流傳的。
「不過除了自然形成的幽遊者外,也有一種類似幽遊者的東西,是人工製作出來的。」奈奈皺著眉頭,換上一副厭惡的表情說道:「那就是用很糟糕、很壞的方法弄出充滿怨念的靈魂,然後再召集元素分子把那個怨魂弄成很像幽遊者的東西。」
「鬼使?」九玥也皺起了眉。
「有點像,不過製造偽元素精靈的方法比一般鬼使要更為困難。」奈奈搖著頭說道:「那種被人為操控的偽元素精靈其實很可憐的,因為他們身上所凝固的屬性元素是來自主人的魔力,因此他們的主人不但隨時能掌握他們的行蹤,也隨時可以收回他們的力量,如果主人死掉,他們的力量也會跟著散去,變回普通的鬼魂。然後普通的幽遊者跟人工製造的幽遊者感覺起來是沒什麼差別的,都是參雜人魂的元素精靈,因此遇上了最好還是小心一點,直接通知幽冥使者們前來處理比較妥當。」
「了解。」我與九玥同時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原本帶頭走在最前頭的卡爾德突然停下了腳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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