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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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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是看起來美麗優雅,但實際上不但我行我素、蠻不講理,完全猜不透其想法,又愛無理取鬧的生物。
金髮女孩與紅髮少年二人組搭擋,在經歷過這段混亂時期的洗禮之後,雖然他們處處保持低調──但或許就是因為這過份的低調,反而使得他們的名聲伴隨著謠言,在鄉野城鎮間渲染開來。
自然的,由於蒂朵獨特大膽的作風,這些鄉野傳聞幾乎渲染得如同傳奇故事……很多卡蘭米嘉還是後來才逐漸知道的。
那天,他們師徒兩人剛看完一齣舞台劇。這兩三年來大概是重建有成,禱祝團的數量明顯減少,而師徒倆的閒暇時間則明顯的多了起來──雖然這對世界來說是好現象,但對卡蘭米嘉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他確切的體認到,如果不讓師傅大人專注於工作上,那麼她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包括如何「訓練自己」身上。
於是卡蘭米嘉除了積極的想辦法接取任務(但這年頭能夠低調進行的任務卻越來越少),還得努力安排各種行程讓師傅大人不至於過得太無聊,免得又突發奇想要自己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這天他們看的是一齣標榜改編自真實故事,裡頭交錯著愛與恨、情與義、死亡與新生、熱淚與感動……總之就是這一陣子十分流行,激勵人心用的舞台劇。戲中主要敘述一對祭司父女──身為祭司的父親帶著小女兒躲過戰亂,並且強忍著喪妻之痛,決定轉化悲憤為大愛、救助世人,最後受到國王的特別嘉勉,成了教皇,並廣為世人所傳送。
雖然紅髮祭司與金髮女孩的造型頗有既視感,師傅大人中途還歪著脖子睡著了,不過整體來說似乎還是對這場戲表示滿意。只不過他們倆前腳才踏出戲院大門,師傅大人便突然回頭,瞪著卡蘭米嘉問道:
「你,為什麼唱歌這麼難聽?」
「啊?」
完全不明白師傅大人的思考邏輯,小徒弟發出了疑問句。這時候的卡蘭米嘉身高已經完完全全超過師傅大人,兩人併肩走在一起簡直像是一對兄妹。
「我說你唱歌很難聽啊,尤其是唱聖歌的時候。」蒂朵沒頭沒腦的繼續數落:「人家都說精靈唱歌宛若天籟,你好歹也有點精靈血統,我怎麼覺得你歌唱得超難聽的啊?」
蒂朵所謂的「聖歌」是指以歌聲為媒介的一種施術方式。一般來說指揮凝聚元素分子是由語言來進行輔助,而「歌」則是咒語的進化版本──咒歌結合了一般咒語的韻律與節奏,是更易與元素精靈進行溝通的方式,因此可以更加精準快速的指揮魔法的進行,是施展大型魔法的最佳捷徑。因此一般來說高階的魔法師或祭司,都同時是個不錯的歌者。
但是關於唱聖歌這一段,卡蘭米嘉卻從來沒辦法運用自如……並不是說不會唱,卡蘭米嘉自己從不覺得哪裡有問題,甚至還挺享受歌的過程,但是總是沒辦法運用歌來施展任何法術,而每次一開口就被師傅大人直呼殺雞。
「別告訴我說你因為什麼心靈創傷囉哩吧唆的原因導致你沒辦法好好唱歌,就跟剛剛那齣戲裡的女孩一樣,咱家弟子才沒這麼脆弱!」蒂朵一邊走著一邊雙手抱胸,撇嘴瞪視著身旁的徒弟。
……心靈創傷來源不就是你嗎!而且你明明有半場戲都在睡覺,這會兒怎麼突然又對劇情那麼清楚啊!
「反正最近沒什麼工作好做,所以你──」蒂朵的食指直指著卡蘭米嘉的鼻尖:「不會唱聖歌怎麼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教皇!從現在開始給我好好練唱!」
──到底是為什麼我突然得去當教皇!卡蘭米嘉無聲的慘叫。
「放心啦,教皇也沒啥難,把那幾個頂級淨化術輔助術治癒術學會,然後裝個高高在上樣子讓人家好膜拜就成了。」
彷彿發現有趣事情,蒂朵雙眼散發出興奮的光芒,只不過這眼神對卡蘭米嘉來說無疑形同判刑──
「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盡點師傅的義務好好指導你唱歌吧!我想想,治療啞嗓的密藥……巨人族之歌古卷……強化歌聲的魔法……悲喪女妖之聲……呵呵,我還知道好幾個永久效果的古老魔法呢,乾脆通通都來試一遍吧!」
──拜託誰快來阻止師傅大人!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紅髮祭司發出了彷彿不屬於人間界的慘叫,而那女孩子的聲音則是不容許抗拒的又提醒了一次──
「咱叫你唱不是要你叫!快快,拿出咱叫那法師小子給你的樂譜,第五章節,『光明』!」
在眾人的意外目光之下,某祭司哭喪著臉,用我所見過最快的速度翻出了那面花俏的小圓鏡,平常裝模作樣的華麗動作完全省略,單手抹了兩把便直接喚出了薄如蟬翼的半透明樂譜──
「大家快摀上耳朵!」卡爾德大聲喊道,想必是在提醒沒見識過「魔獸吼聲」的羅特烈女士與奈奈。
「隔音結界──!」索羅爾夫當機立斷的張啟了結界,還不忘補上一腳把正準備引吭高歌的祭司踢出結界之外。
「天啊我們還是不是伙伴啊你們這群血沒淚的──」
『快唱──!』
淚眼汪汪的祭司似乎還打算抽空擺出他那招牌的玫瑰散落、悲劇背景效果,而眾人連同那女孩子的聲音卻異口同聲的開口催促。
然後,在無聲的結界之中,我看見包圍我們的妖族魁儡們突然像中了定身術一般全體靜止不動,並且彷彿骨牌般從我們週圍向外擴散的倒了下去……
「這是大型光明魔法麼?這位祭司真是不可貌相……」望著結界外頭令人意外的景象,羅特烈女士驚嘆道。
不,那並不是法術,那根本是超脫物理攻擊與元素魔法的另一種殺人武器……
「不論如何我們現在有勝算了。」索羅爾夫冷眼望著最後一位搖搖晃晃倒下的妖族說道:「場面已經被控制住,但現在所面臨的問題是,如果沒有一舉把那些殭屍全數清除的辦法,我們自己也無法向外移動半步。」
殺人音波本來就不分彼此,這的確是非常實際的問題。
「如果叫卡蘭米嘉閉嘴,那些魁儡應該馬上會再次爬起來?」
站立在尖柱頂端的魔族大概是沒長耳朵,仍舊不斷揮舞著雙臂,而外頭那些魁儡就像是被生剝了殼的活蝦,不斷痙攣似的彈跳扭動,景象淒慘到讓人心生同情。
「一舉滅掉他們的辦法,有啊?那邊那隻小傢伙不是一直都在提醒你們了嗎?」
女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而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隔音結界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個像是螢火蟲的光點,正停滯在九玥的帽沿上。
「別找了,咱只是借用笨徒兒的工具傳音而已。」亮黃色的光點飄忽著發出了聲音:「該說你們腦容量不足還是初生之犢?竟然想直接穿越『屍海』……這兒可是連精靈們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地方呢。」
『屍海』?眾人面面相覷,似乎沒人聽聞過這個不吉利的名詞。
「不過既然你們真捅了馬蜂窩,那麼看在笨徒弟的面子上只好幫幫忙,咱的徒弟還活在世上的已經沒剩幾隻了,咱可不想增加耗損量。」亮黃色光點不客氣的說道:「吶,不是咱要說,你們隊伍裡面明明擺了隻吞火魔獸,要掃除那群雜魚的魔力肯定夠,到底是幹啥子不一開始就叫他放火?非得搞得這般狼狽不可?」
吞火魔獸?在我還沒意會過來之前,眾人的目光已經往下移動集中在小波奇身上──而小波奇則昂起了頭翹起了尾巴,一副「你們終於注意到我了」的神情。
「這麼說起來,小波奇的確原是雅拉城神殿的神像之一……」
「而且,他當時還直接吞掉了兩隻九尾妖狐的火焰……」
啥?小波奇吞了誰跟誰的火焰?我望向九玥,而九玥則是照慣例白了我一眼。
「反正你們都養了他這麼久,叫他吐一點火出來也沒差吧?」亮黃色的光芒從九玥的帽沿飄到了我頭頂上:「這小傢伙本身就是龍政時期留下的魔獸,能被你們搞成這副模樣那些龍王大人們看到可是會落淚的喔……你們到底哪個是跟他訂契約的主人呀?快解除封印叫他出去清掃外面那群大型廢棄物吧。」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我。
好吧,雖然小波奇後來根本直接變成白璐的專屬懷爐,但名義上的主人的確還是我沒有錯……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除小波奇的『封印』……」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應該說,我第一次看到他活著會動的樣子時,他就長這副模樣了啊?」
亮黃色的光點在半空中停滯了數秒鐘,就算沒有任何表情,所有人都看得出它正處於無言的狀態。
「……該不會,身為『契約者』的你,一直都以為那隻禿毛小貓原本就長這副德性吧?」亮黃色光點有些勉強的移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原本有鬃毛啦?不過就是稍微修剪了下……」
「……算了,反正現在這世界沒有半條龍,應該也不會有龍跑來咬你。」亮黃色光點顯得有些無力,慢乎乎的飄回九玥的帽沿上:「反正你命令他去把外頭的東西掃乾淨就對了,把這裡打掃完之後再到米傑拉爾鎮找我!」
亮黃色光點似乎頗為疲憊的暗淡了下來,而九玥則是輕敲了敲帽沿,表示安慰。
什麼嗎,又沒人告訴過我波奇原本長什麼樣子,我真的只看過那隻石雕獅子還有縮小版的迷你獅啊!
「那麼,就交給你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小波奇的頭對他說道,而小波奇則是愉快的擺了擺禿毛的尾巴,轉身朝結界外頭大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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