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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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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底鑲金的旗幟是王城機械工程分院的專屬標誌。而透過裝飾用的立旗及同樣色澤的窗簾向外望去,則可見到帶著優美圓頂的大教堂,及鋪設著灰白地磚的方形廣場與連結著渠溝的噴水池。而廣場的另一端,則是鋪設著琉璃藍頂的巨大白色建築,也就是安里西亞王國首都內的主王城。
正午陽光透過擦拭潔淨的玻璃安靜灑入,將旗幟與窗簾的金邊照射得宛若散發金光。約可容納十餘人的空間此時格外的安靜,只有牆上巨大的機械時鐘持續發出齒輪運轉的規律聲響,彷彿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滴答,滴答,滴答。女孩淡藍色的眼睛凝視著牆上規律晃動的金色鐘擺,心裡默默猜測當下一次當指針呈現垂直狀態時,大鐘上頭的小門會出現什麼色澤的鳥兒?自從通過一長串資料登記、身分辨識然後開始在這個地方等待之後,那座鐘已經分別出現過白色、金色與橘色的鳥兒了。
雖然早已習慣等待,但卻怎麼樣也不喜歡未知的等待……該去哪裡、必須做些什麼,一直以來都是聽從霞姊姊的指示,然而現在姊姊不在了,那麼自己究竟該去哪裡,該做些什麼……?眼前這群人需要自己跟著走,自己便跟隨著,如此而已。但是,她卻完全不清楚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女孩不安的移動著身軀,似乎想要找些甚麼事情做做,好解除心裡的不安……平常總是習慣緊抱在懷中的小動物,在進入這個富麗堂皇的地方之前,就因為什麼檢查不通過的原因,被騎士先生委託朋友給送回去了……似乎這一陣子實在依賴太過,現在總覺得懷中空空蕩蕩的,真想要有個什麼溫暖的東西僅僅懷抱住……
此時一隻纖細的手輕撫上了女孩白色的短髮。女孩抬頭一看,是那雙這段日子以來,不斷對自己投以溫柔神色的水藍色眼睛。女孩總是不自覺的將這雙眼睛與自己更為熟識的那雙淡藍色雙眸重疊,擅自將那海藍色的波浪長髮想像成銀白直髮,然後將那溫柔的笑容替換成記憶中的那張面貌。
……霞姊姊。
女孩低下了頭,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那過於類似的溫柔目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原本還若有似無、在某些地方能突然感覺到屬於姊姊的氣息,到現在已經好些日子都沒感受到了。這是否是姊姊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或是已不存在於人世間的訊息?
不想承認、不敢承認……若當真找不到姊姊,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的自己又該何去何從?然而在無能為力的狀況下,她卻只能繼續等待,繼續安靜的等待。
雖然總是隱忍著不對外顯露情緒,但不安的情緒卻像被蠶食開來的黑洞,在女孩心裡不斷擴張著。
霞姊姊,你究竟在哪裡?
就在這個時候,女孩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猛然抬起頭──
「您好,請問您就是任務的委託人嗎?」
褐髮騎士禮貌的微笑著站起身,對眼前身披橘紅鑲金長袍、拄著鐵製手杖的老人恭敬行了個禮。
「……卡爾德?」
橘紅色的交誼廳大門關起,身為皇家機械工程學院首席、鍊石術部門最高權威的尼奧教授瞪大了藏在厚玻璃鏡片下的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彬彬有禮的青年。
「你跟多倫不是早就已經……唔,竟然出現在這兒,這任務還是你承辦的?」
尼奧教授似乎有些語無倫次,而當他的目光望向卡爾德身後、瞪著淡藍色眼睛注視著自己的女孩時,更是突然像被扼住咽喉似的完全發不出聲音。
「您好,真沒想到皇家機械工程學院首席教授便是這次任務的委託人。」卡爾德面帶微笑、答非所問的回覆道:「我是這次執行賞金獵人公會任務的冒險團隊隊長,現在就由我代表我們團隊來向您回報任務執行情況,我想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著好好談好嗎?」
此時卡爾德對身旁的水舞始了個眼色,而水舞則是會意的點了點頭,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接下來,只聽見週遭突然響起了輕微的水花聲響,四週的雜音迅速安靜了下來,就連原本充斥在空間中的齒輪聲響都消失無蹤。
「你在做什麼,卡爾德?」尼斯教授皺起了眉頭,向卡爾德投出了疑問句。
「這是水之結界。」水舞微笑著向眼前握緊手中權杖的老教授柔聲解釋著:「簡單來說就是收集空氣中的水氣所凝結成的小型結界。您請放心,這結界所蘊含的水氣並不會足以阻礙任何人的行動,頂多具些隔音效果而已。」
「剛才真是失禮了,尼奧教授。」而卡爾德則是再次對眼前的老教授行了個禮:「學生因為一些原因現在並不方便直接公開身分,為了避免隔牆有耳所以剛才並不方便直接承認……很高興教授您還記得我啊。」
「所以你真的是卡爾德。皇室家族年輕一輩又有點能幹的傢伙才不過那麼幾個,我還沒老糊塗到把你們忘記。」尼奧教授點了點頭,鬆開了握緊的拳頭,在交誼廳的絲絨椅墊上坐了下來,然後目光再次移向了縮在水舞身旁的白髮女孩:「好了,你這幾年的行蹤還有那女孩的來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快跟我說吧。」
「是的,尼斯教授。」卡爾德再次行了個禮,並在尼斯教授的對面坐了下來:「但是相對的,我也有一些要求,希望教授您能答應。」
「向賞金獵人公會提出委託本來就不是皇室高層會做的事情,要不是迪里特提供給我管道我可能還不知道該怎麼著手。」尼斯教授摩擦著鐵製手杖的寶石杖頭,緩緩的說道:「所以放心吧,這件委託案件是直接與情報屋及賞金獵人公會秘密協調的,就算執行任務的不是你,我也不會隨便聲張。」
「原來是維瑟斐斯丞相……」卡爾德若有所思的喃喃說道:「不要向其他人提及我的行蹤的確也是希望您能協助的事項之一,另外我希望能向您請教一些近期內皇室內部的狀況,還有……」
看著互相凝視的一老一小,卡爾德再次與水舞對望了一眼,而水舞則是溫柔的回復了一個肯定的笑容。
「您是值得信任的長者,我希望您可以暫時收留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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