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法師之章(序) |
|
在他幼年的記憶中,一直有著層層疊疊、幾乎綿延到世界盡頭的青山,還有山頂上由玉石雕刻而成,巨大寬廣的祭台。
整個村落……或許現在回想起來,應該叫做「部落」?範圍不大,堅硬的山岩林立,較為平坦的山岩頂端被開拓平整,搭設著木造矮屋,並披掛著繪製圖騰的皮革。房舍之間搭有吊橋相互連結,就算只是去隔壁鄰居家裡借個調味料,都要懸空踏過那宛若深淵的湍流。
他不知道別人稱呼他們是什麼,或許更準確說一點──「外面的世界」僅止於書本上的記載,對他們來說,繁華的都市與人類帝國及沒人見過的龍、鬼神、精靈,都是同一種層級的「傳說故事」,或許鬼神精靈的存在還比那些「外面的人」要來得更可信一些。
他只知道他們天生的使命──也是從小長輩們就一再教導叮嚀的,他們這群山中人的身分其實是「巫」,由於參雜著神靈血統,因此被賦予天職,鎮守這座形同世界中樞的山頭。
村裡的孩子們從小就被要求訓練法術。普通術法對村民來說簡直是融入生活中的基本技能──呼喚孩子回家的母親可使用「千里傳音」,不小心失足落橋也可即時放個「空浮術」自救。至於各種元素魔法則是大家都在學,或許某些元素較為得心應手,某些元素較難以操控,但學習就是學習,反正法術即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沒有任何疑惑的理由。
是的,沒有任何疑惑的理由。
然後記憶來到那位居於山頂,由玉石雕刻而成,巨大寬廣的祭台。
位於山頂的玉石祭台是塊宛若放大千倍銅錢的圓形巨石。碧綠的石身鑲著點點白金色碎粒,通體晶瑩宛若群山的眼睛。沒人明白這麼大一塊圓滑精美的玉石是怎麼落在山頭,只好當作是天上神仙不小心遺落凡間的禮物。
既然天意讓這塊祭台存在,那麼正確使用它就是巫者們的責任。相傳這塊山明水秀、宛若世外桃源的地方正是所謂的混亂之地,各種元素分子均濃烈且集中,死亡與新生同時繁盛。因此居住於此地的「巫者」,其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驅散「邪氣」,也就是將大量凝聚的元素分子,尤其是黑暗屬性元素分子定期打散。
據說,如果讓闇元素分子凝聚到某一程度,就會招來巨大災難。至於是什麼樣的禍害……卻沒人知道,因為這種事情是絕不允許發生,自有記載以來山中巫者也未曾讓這種事情發生。
在這塊土地上固定每月會有一次小祭祀,而每半年會有一次大祭典。各種祭典──尤其是半年一次的大祭,是全村人民不論男女老少共同參與的大事。孩子們耳濡目染的看著,用心記著,長大後便自動接任祭典中各種位置,代代相傳。
驅除象徵死亡的邪氣,留下象徵新生的希望。他們是捍衛者,在這塊與世隔絕的地方,默默捍衛著全世界的和平。
「總之咱們的天職就是在這裡整天打散那些快成形的黑霧,然後就能守護住『整個世界』?」
坐在身旁的他伸出食指攪動著漂浮在空氣中、黑色灰塵般的物體,搖晃著雙腿嘟噥道。在這村落之中幾乎人人都能感受到、甚至直接「看到」這些如同黑霧般的存在,每次祭典過後這些黑煙就會消失不見,然後在下次祭典來臨之前逐漸凝聚累積,看久了之後反倒沒什麼人特別去在意。
「就這麼簡單的事兒,實在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啊。」
雖然是抱怨的語氣,但他臉上的神情仍舊掛著輕鬆的笑。記憶之中與他相處練習的日子總是艷陽高照的晴天,總是有著清風微彿的午後。攤在地上、翻閱得破破爛爛的魔法書頁隨著風發出輕微聲響,用籬笆圍起的練習場滿是各種遭法術攻擊的焦黑痕跡。
「那你想做什麼?」
此時的自己仍低著頭翻著書頁,對著文字記載的認真比劃著手勢。雖然書上記載的部分早已背誦得滾瓜爛熟,但自己總是習慣性的看一遍,再看一遍……深怕漏了任何一步驟的枝微末節,凡事要求準確完美。
「嗯……想做什麼呢?老哥你說,我們長大之後除了跟大家一起穿得像『聖誕樹』一樣站在祭台上驅趕黑煙,還能做些什麼呢?」少年繞著手指,而空氣中的黑煙也跟著形成了若隱若現的漩渦狀。
「『聖誕樹』是什麼?」
「老哥你真是孤陋寡聞,書上不是有寫嗎?外面的『國家』──」他伸出另一隻手,指向重重遠山的另外一端:「據說那邊的人每年跟我們一樣會舉辦祭典,所謂的『聖誕樹』就是他們祭典裡的道具之一。」
「跟我們祭祀時會用的驅邪神木一樣?」
「或許吧?不過聽說他們的比較花俏?」
「所以你認為我們的祭祀服裝很花俏?」
「本來就是花俏──唉喔,花俏不花俏根本不是重點啦!」少年加速了手指畫圈的動作,空氣中的黑色漩渦也盤旋得更加顯眼:「我想說的是,老哥啊,你說咱們整天練法術,目的就是為了重複把這些東西打散──等它們凝聚起來後繼續打散──持續定期的打散打散打散──就這樣而已嗎?」
「所以你想要做什麼?」放下書本,他抬起頭正視自己的弟弟。
同樣偏灰的髮色,相同的身高、體型,甚至連面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在旁人眼中,這對雙生兄弟最大的差距,或許就只有表情──身為哥哥的索羅爾夫總是沉靜著一張臉,幾乎分辨不出他的喜怒哀樂,而身為弟弟的索亞爾則是情緒分明,時常掛著討人喜歡的笑容。
他們兄弟倆在村中是被視為明日之星的佼佼者,同輩之中魔法資質最高,未來最有希望接任主司祭的人選之一。而在眾人的眼中,這對兄弟也格外勤奮學習著,似乎已經隨時做好傳承的準備,為這個村落、為這個世界,延續著後幾十個年頭的安穩與和平。
「我想要──」
變強?但繼續變強可以做什麼?村裡需要人手驅趕這些黑霧,雖然能力強的人可以驅趕得快一些,但事實上不論個人速度與否,所有程序在祭典當日完成即可,搶快並無意義。地位?這村落就是這麼小,人數也不曾大增或大減,就算頂著「主司祭」的頭銜,也頂多是在祭典中所站的位置比較中間而已,平常的日子不也照樣工作種菜種菜工作……
可以想要什麼?到底還能想要什麼?一直以來都沒有質疑過的生活,仔細想起來卻根本不知如何質疑。
「我想要──出去。」
索亞爾將成形的黑色旋風包裹入掌中,說道。
「你想要當行商?」索羅爾夫皺起了眉頭。
行商,負責來往村內與外界,購買物資交易的人們。通常是村裡最沒有魔法資質的人才會自願成為行商,為了其他更有能力的人們辛苦奔波。
「不,不是行商,雖然說如果只有行商才能到外頭去,那麼成為行商也無妨……」索亞爾抬起頭來,眺望著遠山說道:「我想成為很厲害的魔法師,至少要有能力飛過那些山,到世界各地走走看看……」
「就算是主祭司也沒辦法在寒風中徹夜飛行。」索羅爾夫搖頭說道。重重疊疊的青山雖然看似近在眼前,但若實際往前行走,卻會發現山頂的冷風有多麼刺骨,山頭與山頭之間的距離多麼遙遠,人在大自然中顯得有多麼渺小……
「對,所以我想要成為超越主祭司的魔法師。」索亞爾凝視著掌中的黑色旋風說道:「只要擁有『力量』……更多、更多的力量,我們一定可以離開這裡,親眼去看看外面世界長什麼樣子,而不再只是白紙黑字的憑空想像……」
索羅爾夫望了自己的親弟弟一眼,不予置評。
光是要贏過現任的主司祭,大概都還得再修行個五到十年才有辦法達到那樣的水平。村裡的每個孩子都有夢,但夢想總來不及長大,就先開始學會面對現實。或許索亞爾只是還懷抱有夢,像雛雞羨慕著蒼鷹的夢,雖然不切實際,卻天真得讓人不忍心潑其冷水的夢……
「所以,讓我們一起成為全世界最厲害的魔法師吧!」
索亞爾笑了起來,活力十足的發下豪語。那自信的笑容宛若漾起陽光,彷彿全世界的好事都擺在眼前。
「好。」
然後他聽見自己這麼回答著。雖然並不清楚這肯定句是敷衍、是配合,還是單純只是被索亞爾那太過美好的笑容所迷惑。
「然後,我們就一起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索亞爾的笑容在眼前擴大,擴大,持續擴大。他眼前全映著那金燦燦的陽光,對於未來美好的希望,而一直一直,都忽略了,索亞爾掌中所凝聚的那一小陣黑色旋風。
那個沒有人會特地去在意的黑色灰塵。
因此,沒來得及阻止悲劇的開端──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