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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師之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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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每個城鎮都有賞金獵人公會,但一定都有賞金獵人酒吧。
或許又稱「冒險者酒吧」,畢竟賞金獵人可以算是這國家裡散佈最廣的職業,任何城鎮、荒野、罕無人煙的荒漠,甚至世界樹頂的大鳥巢──都有可能是賞金獵人足跡所到之處。因此每個城鎮裡約定成俗的,總會有一個可提供食物、溫暖住宿的地方,成為所謂的「冒險者酒吧」,歡迎著風塵僕僕的賞金獵人們駐足。而不在這個地方爭執、打架、鬧事,就算隔壁睡著你的仇人也請離開後再決鬥,這也是大家默契之下的不成文規定。
而各地的「賞金獵人酒吧」通常也是賞金獵人團隊分散後的集合地點。如果沒有特別約定,分散後只要打聽一下「賞金獵人酒吧」的地點,多半都能夠找回自己的隊友。
米傑拉爾鎮的「賞金獵人酒吧」與其說是餐廳旅館,不如說類似咖啡廳性質──比起熱鬧滾滾、玻璃酒杯叮噹碰撞的正牌酒吧,這裡符合城市氣氛的顯得格外文雅寧靜。餐點擺設格外精致不說,就連握在手中的湯匙都佈滿著精細的雕刻,讓那些體型剽悍的壯漢拿得格外的心驚膽顫,深怕一不小心就得附上一大筆賠償金額,畢竟米傑拉爾鎮工藝品在價格上也頗享譽名聲。
「探聽到什麼消息沒有?」
屬於年長女性低沉的嗓音在這刻意壓低聲音的「咖啡廳」中顯得格外明顯,而眾人抬起頭後,皆又忍不住往那位來勢洶洶的女士多瞧了幾眼。
輕便皮甲、雙槍、馬尾。雖然說賞金獵人並無年齡限制,但眼前這位銀髮蒼蒼的女士怎麼看都已年過花甲,走起路來卻依舊腰桿挺直、頗有威風凜凜之姿。而老奶奶身後則跟著一位眨著水靈靈大眼睛,走路一蹦一跳、看起來嬌小柔弱的女孩,這奇特的祖孫搭檔讓眾人忍不住與以注目。
年長女士一面以驚人的氣勢直直往前走去,一面以高傲的眼神掃視對她注目的人群,而所有人在接觸到長者銳利眼神的同時,都忍不住產生某種被長輩訓示的羞愧感而低下了頭,因此錯過了小女孩笑嘻嘻的鬼臉。
「感謝維瑟斐斯的協助,是知道了不少消息。」
酒吧裡唯一沒有被長者氣勢壓倒、仍舊維持著輕鬆姿態的褐髮青年微笑著,一面站起了身,禮貌對年長女士擺出了請坐的手勢。
「維瑟斐斯丞相……?」羅特烈女士挑起了眉毛重複著。
「不是指丞相大人,是另一個令人不愉快的傢伙。」
卡爾德維持笑容說道。法師與祭司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當真顯少聽到自己的隊長大人對於某個人保持著反感的態度?那個像乞丐般的情報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不重要,倒是老師您剛才應該去了一趟情報屋沒錯吧?或許可以來分析一下我們所得到的情報?」
羅特烈女士點了點頭:「我的確去查詢了情報屋中關於光明教皇的資料。一般民眾可以探查的資料僅顯示光明教皇是個雲遊中的精靈,並且是由安里西亞王國的創國國王親自認命,不過這消息其實被歸類於『神話』,畢竟長壽的精靈對一般人類來說太過飄渺。但如果動用皇室權限,倒是可以得到一些挺有趣的消息……」
「願聞其詳?」
「光明教皇不但是個精靈,還是初代的純種精靈,當初創國主會任命她當教皇,其實是初代維瑟斐斯的請託。」羅特烈女是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歷代的三教皇扣除她自己外,另外兩位其中有一人一定是她的弟子。」
騎士、祭司與法師沉默了一下,似乎都尚未明白這消息的奇特之處。
「蒂朵教皇是純種精靈這我們知道,當初在雅拉城遇上她時,九玥有提過。」
卡爾德點了點頭,精靈在一般人的常識中是長壽的象徵,倘若從開國以來一直任居要職,那絕不可能是普通人類。
「雖然純種精靈數量本來就不多,不過重點應該是那個『初代』喔?」奈奈眨著眼睛強調。
「請問『初代』代表什麼意思?」卡爾德望向卡蘭米嘉。
「耶──師傅大人是從來沒跟我說過精靈的事情啦,不過如果是文獻記載的話……」
『師傅大人』這四個字果然有種詛咒,只見卡蘭米嘉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相傳精靈是森林之子,是誕生於樹上的。」
「……誕生於樹上?」索羅爾夫半瞇著眼睛,似乎想像到了什麼奇特的畫面:「真是非常……奇特的生態啊。」
「不過這也是歸類於神話故事範圍,文獻上這麼寫,半精靈們也都這麼說,但實際上師傅從不提這個,那棵會長精靈的樹我也沒見過就是。」
「精靈之樹的所在地只有純種精靈們知道,畢竟那可是精靈族的聖物,才不會隨便給別人看。」奈奈搖晃著指頭說道:「在純種精靈裡面,掛名『初代』的意義,就是真正自樹上誕生的純種精靈。」
「也就是說,其他精靈並不是從樹上長出來的?」
「詳細狀況我也不知道啦?很久以前問過蒂朵關於精靈誕生的傳說,她也只說了聲『嗯』,然後就不解釋了。」奈奈攤了攤手說道:「不過確定的是現在一般的純種精靈都是那些『初代』的後代,然後半精靈就是純種精靈跟其他種族所產生的混血後代──所以在純種精靈裡面,『從樹上長出來』這群精靈的身分地位,可是非常高的喔?」
「噢……」所以師傅大人算是精靈裡的貴族?卡蘭米嘉點了點頭。
「據說一般純種精靈就算長壽,壽命也有一定的限制,而那些『初代』的純種精靈,壽命幾乎能達到永生──然後在安里西亞王國境內、唯一有被確切記載的初代純種精靈,只有精靈女王。」
「噢……」所以師傅大人算是精靈裡的皇族……等等,女王?
「所以蒂朵教皇其實是──」這下就連卡爾德也難掩訝異的神色。
「我想應該不是啦。」奈奈搖了搖頭:「人家跟蒂朵其實認識了很久,蒂朵她八百年前就是這副流浪成癖的德性了,而那個精靈女王嘛──聽說從來沒有踏出過精靈祕境,應該不可能是同一個人才是?」
「但剛才不是說文獻記載……」
「神話本來就是真假參半的參考。」奈奈立刻說道:「不過不能否認,那個精靈女王,應該跟蒂朵教皇有一定的關係就是?」
「精靈界的女皇、安里西亞王國的教皇……純種精靈一向討厭人類,總覺得是挺危險的關係啊。」卡蘭米嘉搖了搖頭。
「然後歷代教皇是蒂朵他徒弟的傳聞,應該也是正確無誤。」羅特烈撇了卡蘭米嘉一眼,繼續說道:「雖然我對歷任教皇的背景沒有特別去研究,但至少阿瑪尼教皇,還有前一任的光明教皇,的確都是蒂朵的徒弟。」
「這是蒂朵教皇任位所要求的附帶條件嗎?這樣是否會讓人對教皇任職的公平性有所質疑?」卡爾德皺起了眉頭。
「蒂朵才沒有要求過這種事情啦!」奈奈立刻說道:「蒂朵大概每隔個十幾年左右會心血來潮收一個徒弟,然後蒂朵教出來的徒弟啊──是真的都很優秀,比教廷自己培育出來的那些祭司們都還要厲害喔!以實力上來說他們能任居教皇是理所當然的啦──雖然個性上都有點怪怪的就是。」
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低頭撥弄玫瑰花瓣的卡蘭米嘉。
「阿瑪尼教皇的能力的確不容小覷。」羅特烈女士點了點頭:「在前一次索羅門之月現世、雅西米亞戰爭爆發之時,的確多虧了阿瑪尼教皇所指揮的賑災祝禱團,安里西亞王國才能夠在短時間內重新興建起來。」
卡蘭米嘉抬起了頭眨了眨眼,不過並沒有說些什麼。
「那麼換我提供一下剛才探聽的消息了。」卡爾德說道:「根據搭建祭台的工人們所說,教皇的祈福隊伍預計兩天後抵達米傑拉爾鎮,並且於後天一早進行祈福儀式。」
「噢、所以我們還有兩天還可以玩!」
「意思是說我們只剩兩天要把事情調查清楚。」羅特烈女士無奈的撇了奈奈一眼。
「然後方才從萊爾……我是說情報販子口中所得到的訊息,『光明教皇』大約是在一週前突然回歸禱祝團隊,並且自願代替海洋教皇進行祈福儀式。」
「自願回歸?那個師傅大人……?」卡蘭米嘉滿臉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
「據說『光明教皇』的模樣,是個綁著雙馬尾的女孩。」
這下子換眾人沉默相覷。
「蒂朵教皇的模樣與身份大概只有皇室與教廷的資深人員才會知道……」羅特烈女士皺起眉頭:「如果是從情報販子口中說出,那麼比對起來這可信度……」
「那麼,該不會是因為蒂朵她人在那個禱祝團裡,所以才沒有來這裡跟我們見面呢?」奈奈偏著頭說道。
「有這個可能性。」
羅特烈女士點著頭,而卡蘭米嘉則是眉頭深鎖。
「所以我們必須在這裡等到兩天後?」索羅爾夫望向自家隊長。
「在這裡玩兩天奈奈沒有意見噢──」
「我們是來出任務的、奈奈……」羅特烈女士有些無奈的說道:「在正式見到蒂朵教皇之前,我們必須盡量收集其他情報才是!」
「如果要調查關於精靈的事情,其實還有另一個管道。」卡爾德說道:「剛才那位情報販子也說了,今晚剛好是龍之月夜。」
「所以說今天晚上就是……」
「我們回來囉!大家果然都在這裡──」
此時酒吧門口一個活力十足的熟悉聲音大喊,引得所有人再次抬頭觀望。
「跟你們說跟你們說──『精靈市集』就是今天晚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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