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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師之章(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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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飾在信箱上的金屬銀蝶突然張合起翅膀,並且翩翩飛起。
懸掛在店門口、花苞造型的提燈散發著淡藍色光芒,將銀蝶翩翩的不規則路線照映出一條短暫的光之軌跡──只見淡藍色微光輕晃晃的移動著,將畫面帶領到正朝著店家緩步前進的三個白斗篷人影上。
為首的一位似乎是個矮小少女,遮掩住大半邊臉的斗蓬底下露出小巧的下巴及花蕾般粉色的唇,金色的長髮自斗篷連帽中躺流而出,在夜色的映襯之下散發出微微金光。而少女身後的兩位雖然身影纖細,但以體型來說明顯能看出是成年人的身分,從斗篷突出的不自然形狀判斷,應該都背負著弓箭類的武器。
少女安靜的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而金屬銀蝶則穩穩的降落在少女的指尖。就在銀蝶停止飛翔的同時,店門也隨之開啟,黃色的燈光將三人身影拉得老長。
「歡迎光臨。」
直挺挺站在門邊、幾乎被門框遮住半邊臉的壯漢不論語氣及打扮都與白日截然不同──原本略嫌邋遢的鬍鬚此時剃了個乾乾淨淨,蓬亂的頭髮也梳理整齊,讓伊谷整張臉出現了近有十歲的年齡差距。破損的短背心換成了米傑拉爾傳統工匠的正式穿著,只有綑綁住獸耳的深藍色頭巾與纏繞在腰間的獸尾沒有改變。
伊谷禮貌的對來者行了個禮,站在最前頭的少女則微微點頭示意。
「東西,拿出來。」
像是月光敲擊水晶琴弦、少女獨有的清脆嗓音,雖然是頗不禮貌的命令句,但音調仍然悅耳。少女帶頭走入了收拾整齊的店內,並且優雅的退下了斗篷。
瞬間整個室內都明亮了起來。
蘇菲索之夜,又稱龍月之夜,也有人稱作精靈之夜。
龍月蘇菲索出現的時機,通常都剛好是在常月多瑪朔月的時刻,因此抬頭觀望甚至會讓人有種鵝黃色的常月直接轉變顏色的錯覺。
淡藍色的月光將整座城鎮鍍上一抹與平時不同的冷色調,像水銀般滲入每個角落,使得原本就以工藝著稱的米傑拉爾鎮,更加呈現了有如童話世界般的夢幻色彩。而這安靜的銀藍光芒彷彿某種催化劑,引導著各處元素分子紛紛鼓動活躍起來。
一般來說善用術法的種族,包含妖族、精靈,還有部分人類法師術士多半不願錯過這兩個月一度的龍月之夜。高漲且豐沛的元素分子能讓懂得運用的人們獲得比平時加倍的力量,倚靠魔力而生的種族更是可以藉由這魔性之月強化甚至進化自己。
清冷的月光鍍著冷清的街,沒有任何街燈開啟,但周遭街道卻絲毫不顯黑暗──各種顏色的妖精像是墜入凡間的星星,微微的光暈充斥整座城鎮,宛若一場華麗的嘉年華。
「法力充沛的感覺是挺不錯,但是米亞米加的數量突然暴增得像雨季時的白蟻,那可就討人厭了。」
或許是因為龍月的加持,索羅爾夫難得的絲毫不顯困倦。只見他像在驅趕蚊子般揮著手,而週遭則傳來陣陣細微的嬉笑聲。
「畢竟這是妖精們的羽化之夜,看起來挺漂亮的不是?」奈奈伸手觸向螢火蟲般散發光暈的妖精,妖精立刻像輕飄飄的肥皂泡泡般往旁邊避開。
「是挺美──」卡蘭米嘉著迷的望著飄在半空中的各色光暈,眼前的妖精數量的確已到達所謂「夢幻場景」的標準。「噢,不過淡藍色的那種別聚集那麼多就好了。」
「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根本整個城市的米亞米加通通集中過來了吧──」
我忍不住回頭看著漂浮在我們身後那一大批輕聲嘻笑的淡藍色光暈。龍月之夜有助於小妖精們的誕生羽化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遠離人類城鎮的深山更是可以看到像這如同大批螢火蟲過境般的場景;但這樣過分集中也未免太不自然──
「因為他們預感有熱鬧可看,米亞米加雖然沒什麼智商,但直覺一向還挺準的。」這時候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出現在我們身後:「不果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米亞米加跟著同一群人,你們究竟有多帶衰?」
眾人同時回頭──然後低頭,望向比奈奈還矮小的女孩。
「瑪西?妳怎麼在這裡?」
獸人族女孩此時已經再次包裹上那深藍色的頭巾,豹紋尾巴也好好的藏在圍裙底下,外表看起來就跟普通的人類女孩沒什麼兩樣。
「請問這位是?」卡爾德擺出專業笑容對瑪西點頭致意,而瑪西則是拉了拉裙擺回禮。
「我叫瑪西,住在這裡的商店街,今早他們才來光顧過我們的店。」瑪西指了指我跟九玥簡單回答道:「伊谷叔叔去交貨了,所以我就繞過來看看你們啦。」
「原來是當地人,幸會幸會。」卡爾德微笑不減:「那麼能否請問,『精靈市集』的入口在哪裡呢?」
這麼說起來的確奇怪,雖然是白日走過的相同街道,但現在除了各色妖精形成的光暈外,走了大半夜卻幾乎都沒看到什麼人影?跟我們印象中熱鬧的市集場面完全不同。
「嗯?」瑪西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望著我們:「你們現在就在『精靈市集』裡面了啊?龍月之夜的米傑拉爾鎮只要是月光照射得到的地方,都是精靈市集範圍喔!」
「咦?但是……」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看仔細啦!」瑪西指了指周遭的房屋店面:「吶,你們看,只要是沒有緊閉門窗的店面──」
眾人立刻環顧周遭。夜晚的米傑拉爾鎮與其他城鎮相同,大多數的店面都呈現歇業狀況,不過仔細看去、所有真正「歇業」的店家此時全都緊閉門窗並拉上窗簾,沉默的隱藏在黑暗之中;但仍有部分的店家在門口點上了小小的藍色提燈,並從窗戶中透出光亮。
「店裡面那是……」九玥瞇起了眼睛,而我也同時注意到了──透過窗戶背對著我們、正與店主交談的斗篷人影,雖然距離遙遠,但卻擁有著不同於人類的尖長耳朵……
「是精靈!」奈奈低呼了一聲:「精靈直接進人類的商店買東西?」
「這在龍月之夜的米傑拉爾鎮是很正常的事情喔!」瑪西點著頭說道:「所謂『精靈市集』與其說是精靈們的市集,不如說是開放精靈跟人類通商的市集。願意跟精靈打交道的店家,只要當夜開店、並且在門口掛上藍色的提燈,就是代表著歡迎精靈光顧的意思。」
「不過這麼看起來,未營業的店家,似乎比起願意與精靈交易的店家要來多得多?」我計算著眼睛所能見到的藍色提燈計算著。
「嘛,其實精靈們願意進入的店家,搞不好也沒超過有點燈的數量啊。」瑪西搖了搖頭說道:「這裡的人與精靈的關係其實也稱不上多好……精靈鄙視人類,人類也嫌精靈驕傲。況且人類的東西很少有精靈看得上眼的,像伊谷叔叔那種被精靈特約的店,可是少之又少呢!」
「原來那位大叔很厲害啊……」我回想起白天在伊谷店裡看到的工藝品點了點頭。
「伊谷叔叔本來就很厲害囉!甚至還有精靈直接拿伊谷叔叔做的──啊!」女孩硬生生的住了嘴:「啊啊啊,這個不能講、不能講,瑪西不會講的!」
「那麼,請問有沒有精靈會聚集的店面?或是精靈與人們集中交易的地方?」卡爾德微笑著幫瑪西解圍,並轉移話題。
「有喔!在中央廣場的精靈雕像那裡,會有人類與精靈的臨時攤販架設!」瑪西很快的說道:「那裡主要是提供給人類行商販賣東西的地方,然後也有不少的精靈仲介在那裡販售精靈的物品!」
「精靈仲介?」
「有點像是精靈的行商啦,多半是半精靈或是妖精奴僕,畢竟高傲的精靈就算缺錢,也不會願意放下身段去擺地攤。」瑪西攤了攤手說道:「不過仍舊會有精靈會像貴族出巡一樣出現在那裡擔任買家角色,你們如果想要近距離的看精靈長啥模樣,到那裡應該可以看得到喔!只不過那個地方──」
「那我們把握時間快走吧,現在都已經午夜了。」羅特烈女士不愧是行動派的,立刻開始移動腳步帶頭往前走去。
「耶耶──?也聽人家把話說完嘛!不過算了,時間到再提醒也沒關係啦……」
瑪西嘟噥了一聲,隨即邁開步伐跟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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