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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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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卡爾德,你究竟是什麼身分?」
「嗯?」
溫和的招牌微笑對上了八巧認真凝視的黑眼睛。
「別想用那種傻笑的表情給我打混過去,水舞姊姊人太好吃你這一套,但我可不會──」偷瞄了小溪旁正在跟水中生物交涉的水舞一眼,八巧再次瞪向卡爾德:「做人就是要誠實,行事就是要光明磊落!你這樣指揮大家又不把事情交代清楚,真的很沒有禮貌喔!」
做人誠實行事光明這回事似乎與眼前女孩的職業完全相違背啊……卡爾德笑容不減,以再平常不過的語調說道:「我的身份大家不早就都知道了?我叫卡爾德•米蘭斯特,現任冒險者公會成員。」
「廢話!當然不是問你這個!」八巧伸出一隻手指,直指著卡爾德的鼻尖:「當然是問你除了名字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之外還隱瞞了什麼啊!你這傢伙該不會連名字都是假的吧!」
「不,這是真名。」卡爾德的語氣仍舊稀鬆平常。
「啊──可惡!跟你這種人講話真是很讓人火大耶!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事情還沒有跟大家交代清楚的?你就真的想把人家『小天使』當成任務交出去嗎!」八巧往一旁抱著小波奇發呆的白璐用力一指,提高了音調大聲說道:「那個莫名其妙的天使任務!連到底是誰發的有多少酬勞都不知道,憑什麼就這樣讓姊姊陪著你工作啊!」
白璐的眼神仍舊淡然得一點波瀾都沒有,只是緩緩的轉頭看了看八巧跟卡爾德,然後又低頭望向懷中小獅子稀疏的棕毛。
「喂,你這個當事人好歹也表達一點意見吧!就這樣傻楞楞的跟著走,這傢伙可是要把你帶去賣掉領錢耶!」八巧把矛頭轉向白璐繼續暴跳,而後者則是露出彷彿語言不通的神情抬頭回望。
「已經溝通完畢了沒有問題,等等彩虹魚群會直接順著地下水脈游到歌里鎮……巧兒怎麼了呢?」水舞笑吟吟的走回眾人休息的聚集地,正巧就這麼撞上了辮子女孩氣鼓起腮幫子的模樣。
「辛苦了,真是幫了大忙呢!原來這裡的地下水脈通連得這麼遠?」某騎士輕鬆微笑的神情明顯與一旁的憤怒與面無表情呈現明顯的對比。
「地下水脈遍佈的脈絡可比你們人類想像中的還要多且寬廣得多呢!大部分的甚至連讓水雲龍在底下行動都沒問題──然後不要轉移話題啦!」八巧急急的搶話說道:「水舞姊姊這傢伙明顯藏著秘密不肯說實話啦!妳用讀心術去看看他到底在隱瞞些什麼好了!」
「別這樣,巧兒。」拍了拍辮子女孩的肩,人魚的嗓音帶著如同水流般的輕柔。「這種能力我並不希望用在違反他人意願的狀況之下。」
水藍色的雙眸對上了褐色的雙眼。
「跟你們一起行動是我個人意願,我關心九燿,也喜歡你們。」輕輕的揚起嘴角,水舞的笑容如同往常一樣溫柔。「每個人都有不願意面對的過去,或是不想與他人提及的事情,聽聞過許多朋友的故事,我很能理解這種情緒。我相信,既使沒有與大家訴說明白,你所做的事情一定都有你的理由,而且這理由的出發點是為了大家著想。」
「水舞小姐……」騎士欲言又止。
「但是啊,有些事情雖然能夠理解,卻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全諒解。」水舞輕眨了眨眼,繼續微笑著說道:「我們不會盲信,不過我相信你,『米蘭斯特』先生。」
人類的家族姓氏有時候可以代表著很多事情。我相信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親口聽你說。
「啊──夠了夠了,都這種情況了為什麼你們還能這樣含情脈脈的對看!真是受不了!」八巧甩動著小辮子,用力搖著頭大聲說道:「水舞姊姊我是擔心妳被騙──那種會隱瞞事情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啦!你們族裡面不就有被人類的王子欺騙,然後變成泡沫的傳說故事嗎?」
「那只是被渲染的故事,事實上不管哪種魚都不會隨便變成泡沫消失。」單手輕托著臉頰,「人魚公主」露出唉呀唉呀的笑容。
「但是但是──吼!為什麼連姊姊你都幫著那傢伙欺負我!」女孩再次鼓起了腮幫子:「哼,不過憑這種貧窮冒險隊,那傢伙也不可能是什麼王子啦。話說回來,就算你不說,憑我跟姊姊的聰明才智,還是有辦法把你的狐狸尾巴給揪出來的!」
伸出手指不客氣的往卡爾德的鼻尖指去,女孩眼神犀利的大聲問道:「我說,你這傢伙曾經遇過血妖狐族,還搶奪了人家的寶石對吧!」
騎士猛然瞪大了眼睛。難得一見的巨大情緒起伏,那股極度錯愕的情緒甚至讓擁有感應能力的水舞忍不住往後倒退了一步。
「哼哼,被我說中了對吧!」相異於卡爾德的錯愕,八巧則是得意洋洋的繼續說道:「口口聲聲裝作好人的樣子,實際上不也在做些跟黑市交易一樣的事情?我就說嘛,當初看到你那個有夠花俏的劍穗就該猜想到了──」
「巧兒!」水舞皺起了眉頭出聲制止。
「水舞姊姊你就不要坦護他了啦!要他自己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八巧繼續毫不客氣的直指騎士的鼻尖:「我可不像姊姊對你那麼好,還特地塞了珍珠給你幫你干擾仇家的搜索!你最好說清楚你到底哪裡搶來的血妖狐結晶!」
血妖狐結晶是由其血液凝結而成,帶有深色妖紋如同寶石一般的美麗結晶;由於如果血妖狐死亡,全身血液便會立刻凝結成紅色晶塊並且迅速粉化,因此在黑市交易中獵捕並且將其強制放血的手段其實相當殘忍。
「不是搶奪來的,是他人贈予的。」雖然是平靜的語調,但此時聽起來卻帶著極度哀愁的情緒。似乎不想多解釋些什麼,騎士陷入抗議似的沉默。
「誰送的?如果真的是別人贈送的,為什麼你會被血妖狐族人追蹤?」八巧的視線緊盯著騎士的表情,咄咄逼人的追問。
「我被血妖狐追蹤?」卡爾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反問。
「巧兒,能不能請你把事情說清楚些?」水舞擔心的關注著卡爾德的反應,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八巧嘖嘖了幾聲,然後轉頭望向水舞:「在伊斯南鎮的時候,不是有個和我一起跟那些糟老頭打架的傢伙嗎?那傢伙並不是普通的紅狐,而是在人類黑市榜上有名的血妖狐喔!」
「是那個紅髮的少年……巧兒,你是怎麼知道的呢?」水舞問道。
妖族的種類頗多,一般來說雖然可以憑特徵還有氣味、元素分子纏繞的狀況來簡略判斷對方的種族與屬性,但是要能準確的明白對方的種族,便需要足夠應對的知識來斷定。
「因為這個──」八巧從衣帶中掏出了一串鮮紅色澤的寶石項鍊,並且高高舉起:「第一眼瞧見時我就注意到了,這裡頭的紋路還有殘存的妖氣,都跟那傢伙劍穗上的寶石一模一樣!我就說怎麼會有那種到哪裡都會被捕捉的種族自己跑到城鎮裡來,他根本就是追著你來的嗎!」
「小偷……」一旁的白璐淡淡的撇了八巧一眼,輕聲說道。
「我、我只是想證實,所以才借用嗎……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會還的啦!」八巧原本高漲的氣燄瞬間降溫不少,然後繼續板著臉孔瞪向卡爾德:「所以說,你到底是為什麼要被血妖狐追著跑啊!」
「這樣啊……莉妮雅確實曾經提過自己有個弟弟……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不過感謝你的告知。」和平常如沐春風溫和的笑容不同,卡爾德此時的笑容帶著一絲苦澀的意味:「我的確曾經遇過血妖狐,並且與之交手過。」
「所以是你們冒險團之前出的任務裡真的有做過捕捉血妖狐這種招標囉?」八巧皺了皺眉:「不過不對啊,有九燿九玥他們在,應該不可能會去做那種事情……難不成是之前?你遇到九燿他們之前是在做什麼的啊?」
「……皇家騎士團北軍團第一旅第二營第一中隊長。」卡爾德略為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報出了一長串頭銜。「皇家騎士團直聽於皇室號令,從事政策性與戰略性的軍事行動,與賞金獵人的性質完全不同。因此如果會有與妖族的衝突,那通常都是大範圍的討伐行動。」
「原來真是那個鎧甲部隊的人啊?不意外不意外──」八巧點了點頭:「這個之前大家早就在猜啦。」
「皇家騎士團的討伐行動?……所以說──」水舞凝視著卡爾德。
「我不清楚當時那件事情是否也在你們的世界中引起關注?一般來說由妖族所引發的事件,通常都是單一且零星的地方性小衝突,地方城鎮的自衛隊或是賞金獵人公會就能獨立處理。不過確實曾經有過一次,妖族們突然團結起來結集成群,彷彿人類的大型團體般有組織、有紀律的迅速擴大,並且佔領了一個人類的村鎮當作駐地,最後使得皇室不得不直接下令讓皇家騎士團出動討伐的事件。」
卡爾德輕輕垂下了眼簾,陷入回憶。
「當時我們給他們的稱號是『紅影盜賊團』,而其領導者名叫『莉妮雅•伊帆』,血妖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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