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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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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個小盜賊團啊……」多倫抓了抓腦袋:「說到這個,最近北都這兒的冒險者公會真的吃鱉吃大了,附近的妖魔鬼怪好像全部都提昇了一個檔次似的,討伐任務失敗機率高得嚇死人……之前去酒館時還聽到一堆冒險者們在哭說快要幹不下去了呢。」
「……你啥時又脫離部隊掌握跑去上酒館?」卡爾德挑眉。
「啊……哈哈哈,我利用的是晚上、休息時間啦!正常部隊訓練的時間你啥時看到我不在了?」多倫打著哈哈說道。
「部隊紀律浩蕩無存啊……隊長半夜溜去喝花酒喔──」卡爾德故意提高了音調,對著空曠的碉堡喊道。
「喂喂,就算這裡沒人也別這樣──我這也是探查敵情的一環啊!你不知道,在那種酒吧裡能得到的消息,有時候反而比情報屋還要迅速準確得多了?」多倫連忙伸手摀住損友的嘴。
「哪有人探查敵情探到酒館去的?給上級知道可不是拔階了事。」卡爾德甩開多倫的手,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我就當這事情我沒聽到過。那麼你到底是打聽到了些什麼消息回來?」
「哈哈,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會幫我保密。」拍了拍卡爾德的肩膀,多倫露出白牙笑道:「你所聽說的紅影盜賊團消息,應該是從情報屋那裡得來的吧?目前似乎只被歸類為地方無關緊要的小毛賊,還不到需要騎士團出手的地步,但是啊──」
多倫故作神秘的停頓了下來眨了眨眼,卡爾德則是完全沒興趣似的繼續拿著望遠鏡凝視著遠方。
「……但是酒吧裡的冒險者們都說啊,最近那些妖怪根本就像個什麼集團似的,有組織有紀律,甚至還會分工合作呢──」雖然有些自討沒趣,多倫還是繼續說道。
「組織紀律,分工合作?」卡爾德終於放下了望遠鏡,凝視著多倫的臉。
「是啊,很有趣吧?」慵懶的靠回城垛上,多倫笑嘻嘻的說道:「不過就是些動物野獸而已,一般來說遇上獵人都只有嚇得逃走的份,你能想像他們竟然能夠團結起來,聯合抵制人類這種情形嗎?」
「聽都沒聽說過。」卡爾德搖了搖頭。
不論是討伐侵犯村落的巨獸,還是解決攻擊港口的海蛇,這類任務不比與他國開戰,幾乎都是十分簡單明瞭的作戰行動,頂多某些比較聰明的魔獸會騙騙人或是呼朋引伴的進行攻擊,但是像軍隊一般擬定作戰計畫、相互協助、轉進支援,這根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但是這奇怪的事情就是發生了。」多倫摸了摸下巴沒剃乾淨的鬍渣,饒有趣味的抬頭望著天空中為數稀少的雲朵:「然後你不覺得,那個代稱為『紅影』的盜賊集團出現的時間點,跟怪物們開始組織團結的時期,時間上來說相當吻合嗎?」
「你的意思是……」卡爾德瞪大了眼睛。
「我們不妨大膽假設一下,那個盜賊團啊,其實根本不是普通的山毛賊,而是由妖怪們所聚集而成的某種組織,如何?」多倫瞇起了眼睛。
「如過是這種假設的話……那又和另一條情報稍微有些出入了。」卡爾德在多倫投射過來的疑問目光之下,露出了思考的神情:「紅影盜賊集團的首領,據說是個赤紅長髮的女人呢。」
「竟然是女山賊頭頭?」多倫微微一愣。「不對,該說,竟然是個人類啊……唔,是人類的話除非假設她有能力能指揮那些妖魔鬼怪,否則還真有些說不通呢。」
「……是啊,還真是說不通呢……」卡爾德喃喃唸道,然後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了多倫:「喏,你自己瞧瞧吧。」
「那個城不就報廢得只剩一堆碎石瓦而已,還能瞧什麼?」多倫接過了望遠鏡,然後朝著方才卡爾得一直注視著的方向看去。「不管把倍率調得多高碎石瓦就是碎石瓦……嗯?」
「發現了吧。」卡爾德說道。
殘破且風化的廢墟之城靜靜的佇立在原地,在沒有任何人願意提起且回憶的狀況下,慢慢隨著時間等待風化殆盡。從貝爾米亞的高處遠眺而去,一般來說也只能看見那逐漸被掩沒荒煙漫草中的灰黃色小點,但是透過以魔石驅動的高倍率望遠鏡,卻可瞧見竟有渺渺青煙緩緩升起──
「那個是──」多倫的語氣帶著詫異。「失火了?」
……然後他的腦袋隨即遭到夥伴的重擊:「失火你個頭。」
「好啦,不開玩笑……那個是炊煙,對吧?」多倫摸了摸腦袋,重新舉起了望遠鏡:「這麼多年來那個地方可是連往來商旅都刻意繞道的詛咒之地啊,竟然會有人進駐?」
「然後我收到了道命令,藍翠那傢伙帶來的,要我去調查那個詛咒之城。」卡爾德語氣平靜的說道。
「喔?要你們一中隊過去執行探勘任務?」多倫伸手抓了抓腦袋:「哇啊,那個沒人願意靠近的鬼地方……那你怎麼還有空閒在這裡看人家煮飯,趕快去說服你的部隊啊?應該有不少士兵都需要相當的心理建設,才願意踏進那個鬼地方吧?」
「不,不是『一中隊』的任務,」卡爾德語氣略為一頓,然後說道:「而是『我』個人的任務。」
「你?你自己一個人去?」多倫瞪大了眼睛:「哇喔,那種去了搞不好都會被詛咒的地方……好吧,先不談迷信的部份,既然有人膽敢進駐那種地方,事情一定不會單純──藍翠那傢伙是腦袋被雷劈到還是怎麼?竟然就這樣要你自己一個人去?你好歹也是個中隊長,不是冒險者吧!就算是冒險者通常也會組個隊好相互照應啊!」
「這件事情我只告訴你,別跟其他人說。」打斷了身旁好友連珠串似的囉唆,卡爾德冷靜的說道:「那任務詔書上頭確實蓋著國王的官仿,所以是正式的任務。」
「噢,我當然不會到處說,我口風最緊了。」多倫拍了拍胸脯,做了個不是讓人非常信認的保證:「但是……真的就只是去調查而已?那種地方……你一個人?」
「上級明白指示了這是單人任務。」
「但是上面那群沒大腦的,根本不知道那個地方對我們這些下過地獄的人來說,是真的禁忌啊。」
對於正式參與過前線戰爭,並且從地獄之中活下來的人們來說,那個地方不僅僅只是禁忌的代名詞──殘破的磚瓦、樓房,曾經染滿鮮血的街道建築,雖然一切都早已隨著時間風化,但是卻是這些人心底最赤裸裸的恐懼回憶。
「要不,我陪你去?」
如果真有必要再次舊地重遊,或許仍會需要一個相互扶持,將對方從地獄裡硬拉出來的夥伴。
「謝啦,好友。」卡爾德微微揚起了嘴角:「那裡現在不過是個普通廢墟,我可沒那麼脆弱。」
「就因為是你朋友,我知道你老愛逞強。」多倫突然伸出了大手,往卡爾德的腦袋上用力搓揉:「單人任務是吧?所以就算發現什麼不對勁馬上迴避或撤退,應該都不會有人知道的,你懂吧?」
「這話還真完全有損軍人武德啊。」同樣伸出手,卡爾德回敬似的在多倫腦袋上亂揉了一把。「放心吧,這次任務只叫我『勘查』,其他多餘的事情我不會做的。」
「盡快回來,要讓你那個婆婆媽媽的副隊長代理你太久,我可受不了。」
「別這樣,約瑟爾好歹是從我們分隊長時期,就一路跟著我到現在的得力助手。」卡爾德笑了笑:「那就祝我好運吧!」
不過當時沒說出口的,是除了發現雅西米亞廢墟裡有人進駐的痕跡之外,他還看見了某個完全符合情報的身影……
那是個擁有赤紅頭髮,站在高處瞭望指揮的少女。
「莉妮雅•伊帆?」水舞輕聲問道。
「是的。當時我們對於妖族的認知還不是十分豐富,雖然曾在紀錄上得知高等的妖族通常會具備固定的人型模樣,但是那時候並沒有聯想到。」卡爾德點了點頭。
「原來只是個沒有常識的偷窺狂。」八巧撇了撇嘴。
「巧兒!」
「哈哈……」略帶尷尬的笑了笑,故事繼續下去。「在軍隊中上級的命令是絕對的。於是我便換上了一般百姓的輕便裝束,偽裝成路過的好奇民眾靠近去觀察。」
不過似乎完全低估了占據在雅西米亞廢城那群「人」的觀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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