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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師之章(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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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中,會出現在半空中的明月都有著被虛擬的形象──鵝黃色的常月多瑪,是有著一頭金色長髮、有著母親般溫柔面容的女子,她總是手執溫暖的提燈,為夜晚的旅人照亮眼前的道路。而藍色的龍月蘇菲索,總是被塑造成法力高強的魔法師,有著睿智精明的眼神,但卻不吝嗇將法力分享給仰望她的人們。至於魔月索羅門的形象則較為多元,不過多半是黑色、瘦小,有著惡魔特徵的魔性女子,總是帶著嘲諷的笑容注視大地,惡作劇似的散播災難種子。
這一類充滿想像的傳說,看來不論人類或是精靈都是一樣……我蹲在一個將高級紫色絲絨直接鋪在地上當襯底的精靈攤販前面,翻閱著擺在上頭的繪本。真不愧是精靈的「工藝品」,每一頁的人物都襯職的在演出他們的故事,就像我眼前的多瑪女神,此時正高舉提燈,引導著後面成串的人群,越過書冊的裁縫線。
「到底,買不?」
有些不耐煩的尖銳聲音響起,我抬頭看了一眼正顧著攤子、長著山雀腦袋披著褐色掛袍的鳥妖精,然後低下頭厚著臉皮繼續翻閱。
──開玩笑,精靈的東西隨便一樣就可以供我們半年的旅費,卡爾德才不會同意我們買這種奢侈品!想看當然是現場看完就好了啊!
「到底,買不?」
像是鳥兒啼鳴般的尖銳嗓音再次響起,我仍舊裝做沒聽到,翻到了下一頁:多瑪女神身後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不只人類跟精靈,還包含了許多動物以及妖族……
「到底,買不?」
鳥妖又啼叫了一次,此時突然有某種重量從我頭頂直接壓下──在那瞬間我還以為那隻鳥妖終於忍不住朝我腦袋重重琢下,定眼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卡蘭米嘉從我身後撲了上來。
「小迪迪原來對這童話故事有興趣啊──還真像小孩子!」
或許是因為龍月之夜的影響,瞌睡法師不睡了,而三八祭司則呈現有點微醺的興奮狀態……明明白天時還哀怨的說不想見師傅,這下倒是把師傅大人的事情全拋在腦後了?
「這種東西平時根本看不到啊。」
繪本中的隊伍越來越浩浩蕩蕩,此時我發現有不少長著黑色羽翼的人們加入其中──這是,妖鬼鴉?這隊伍似乎……我好奇的想翻開下一頁,但卡蘭米嘉卻不斷的在我身後探頭探腦。
「到底,買不?」
「嗯?常月多瑪女神的故事?小迪迪小時候沒看過這個嘛?」卡蘭米嘉說道:「反正故事結局都是在月光的指引下,迷路人終於找到回家的路,結束?」
「這種大眾化的故事我們還是知道的。」九玥放下了手中的繪本,然後把卡蘭米嘉從我身上拉開:「不過這裡故事書的結局挺有趣。」
「有趣?」我望了過去,九玥手中那本的封面繪製了一輪深藍之月,看來是龍月蘇菲索的故事。
「到底,買不?」
「看到結局就知道了。」
於是我繼續翻開下一頁。書頁的左上方出現了明亮的常月多瑪,天上的星辰組成一條銀色的通道,多瑪女神正指引著浩浩蕩蕩的眾生踩踏著星星之路前往天上的月亮,而妖鬼鴉群則像在維持秩序般監控著隊伍。
「多瑪女神不是指引旅人回家,而是前往天上的月亮?」我抓著腦袋疑惑著,這與一般常見的故事真是頗具差異?
「那的確是『回家』,只不過是前往常世之國。」
這時一個聲音插嘴說道,只見索羅爾夫出現在我們身旁,跟進翻起擺在攤位上的精靈繪本。
「至少我小時候聽到長輩訴說的故事就是這樣:『女神多瑪手持提燈,引導迷路亡魂前往該去的地方。』而常月多瑪,就是常世之國,也就是亡者國度的入口。」
「到底,買不?」
「這樣說起來女神的提燈根本不是迷路人的指標,而是引魂燈了?」這時連卡爾德都走過來加入話題:「但這種說法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坊間童話還是幾乎都以迷路旅人的指標作為故事基礎。」
「人家也第一次看到這種版本──」卡蘭米嘉舉起了手:「所以索羅爾夫你家的長輩還真是新潮,連掰出來給小孩子聽的故事都跟大家不一樣?」
法師白了祭司一眼,然後抬頭望向天上的月亮……當然現在並無法看見常月多瑪。
「我想這應該不是新潮,不同種族地點、相同的傳說故事,很可能是在印証著什麼……」九玥注視了索羅爾夫一會兒說道:「能否請問你年幼時的居住地?」
索羅爾夫瞇起了灰色的眼睛,似乎在猶豫著,好半天才惜字如金的吐出兩個字:「山上。」
「到底,買不?」
「種族?部落名稱?」九玥皺起了眉頭。
「……山之民。」索羅爾夫也皺起了眉頭。
「如果有難言之隱,那也不急著現在全盤托出。」面對明顯開始僵持的氣氛,卡爾德連忙打圓場:「每個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權利,不過如果以後想說、或是需要大家幫助的地方,我們隨時洗耳恭聽?」
索羅爾夫與九玥同時點了點頭,不過我總覺得九玥不是在同意卡爾德的話語,而是聽出了什麼端倪。
「到底,買不?」
「抱歉,不買!」所有人終於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時已過大半夜,藍色龍月也已西斜。
這位於中央廣場的交易區域雖然不大,不過所展示販售的東西卻頗為驚人──精靈的工藝品不用說,就連行商們拿出來打算與精靈交易的商品也多半是在人類世界中的逸品,畢竟太普通的東西精靈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
在這段期間內卡爾德及羅特烈女士仗著奈奈的面子四處去找精靈攀談打聽,而我、九玥、索羅爾夫及卡蘭米嘉則是樂著當個觀光客,秉持著「眼睛看不用錢」的堅持到處摸摸看看。而瑪西果然還是個無法熬夜的小鬼,挺早就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窩著打盹去,至於硬跟著我們移動的大群米亞米加──此時則散落在廣場各處,就某方面而言確實也擔任起免費的照明效果。
「有打聽到什麼嗎?」
我停下把玩手中音樂盒的動作抬起了頭,望著不知道第幾次經過我身旁的卡爾德,顧攤子的貓妖精幾乎要對我齜牙。
「精靈們講話都很隱喻且保守。」卡爾德有些無奈的笑笑:「要不是有奈奈在,那些精靈或許連跟我們講話都不願意。」
畢竟奈奈是高階的元素精靈,沒有善用術法的生物會拒絕元素精靈的攀談。
「那些精靈大概寧可跟一大群元素分子自言自語,也不肯跟人類講話。」卡蘭米嘉偷瞄著不遠處披著斗篷的精靈,故意以不算小的音量說道:「畢竟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比精靈還要尊貴的種族存在。」
索羅爾夫重拍了一下卡蘭米嘉的肩膀意示他閉嘴,然後望向卡爾德:「他們怎麼說?」
「那些精靈講的話根本像是套好招……也有點像是尼奧爺爺製造的回聲機器。」回答的是拉著羅特烈女士湊過來的奈奈:「在場的精靈我們應該全都問過一輪了,跟他們講話好像在打迷糊仗,害人家好懷念蒂朵,至少她講話咱們都聽得懂。」
提起師傅大人的名號讓卡蘭米嘉瑟縮了一下,而奈奈則是繼續用抱怨的語氣說道:「如果問他們精靈女王的事情,他們只會說『至上吾主,非爾等唆論。』問他們關於教皇蒞臨的事情,他們也只會回答『人間俗事,吾等無須關切。』……總之不論問什麼每一個都是『你管我做啥』跟『關我什麼事』的講話態度,難怪這裡的人與精靈關係不怎麼好。」
「那不就什麼都沒打聽到?」索羅爾夫皺起了眉頭。
「雖然不如預期,但也不是收穫全無。」羅特列女士說道:「至少我們確定精靈女王真的存在,並且到現在仍是他們的『吾主』,再者雖然他們對人類的宗教政治毫無興趣,但他們對『蒂朵』這名字卻有反應。」
「雖然他們總是裝作冷漠,但精靈還真不愧是不會說謊的民族──有好幾個在我們提起蒂朵教皇的名字時,全都瞬間展現驚慌的模樣,然後再故作鎮定的敷衍我們。」奈奈點了點頭:「這裡的精靈顯然都認識蒂朵,八成也知道她在幹教皇,但是都不敢對此表示什麼意見,可見蒂朵在這裡也是頗具影響力。」
「……畢竟是師傅大人,沒人膽敢忤逆她的行動。」卡蘭米嘉嘟噥著。
「雖然我相信蒂朵教皇確實神通廣大,但是從這裡精靈們的反應看來,『蒂朵』對他們來說,應該不只『聽說』的程度而已。」卡爾德說道:「就像是如果我在別的國家提起安里西亞國王,他國人民僅會認為那是別國的君主,與自己並無切身關係。精靈這種族雖然稀少,但也不是只有這裡才有;既然『這裡』的精靈對蒂朵教皇的名號有如此反應,那麼就代表……」
「蒂朵就是精靈女王?」
「要不然就是有很深切的關係,畢竟蒂朵教皇與傳聞中的精靈女王都是純種精靈,聽說現存的純種精靈數量據說兩隻手掌能數得出來。」奈奈歪著頭說道:「不過我還是不認為蒂朵是精靈女王,不然那個光明教皇親自主祭的傳聞又打哪兒來?」
「所以蒂朵到底在哪裡呢……如果能見到那位『精靈女王』確認一下就好了。」羅特烈女士難得的嘆了口氣。
「沒那麼容易吧……咱們現在可是連蒂朵都找不到呢。」奈奈嘟噥。
「啊,找到了,原來你們都在這兒──」
這時候終於清醒的小瑪西,揉著眼睛朝我們的方向走來並提醒道:「時間差不多該離開了喔?月亮已經在那個位置,精靈女王也回來了呢。」
「精靈女王──?」
眾人全都訝異的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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