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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璐之章(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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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綁著紅色頭巾,哼著輕鬆的小調,挽著一個大籃子蹦蹦跳跳的在森林裡走著。
「外婆生病了,媽媽要我送點心去探望外婆!」
不知道為什麼的,小女孩彷彿在昭告天下似的一直重複著這麼一句。而此時旁邊的樹林也出現了一個躲藏著的影子──
對,自以為是「躲藏著」的影子。故意張著嘴露出獠牙站在樹幹後頭,實際上卻彷彿怕人家看不到似的露出半個身體。然後,還故意啞著嗓子大聲的說一些「嘿嘿嘿好可愛的小女孩我要吃掉他」的蠢話。
然後呢?然後是什麼呢……當我看到「大野狼」建議「小紅帽」去路邊摘點花送給外婆時,我差點沒衝過去一人一掌看看能不能將他們打醒。
八巧跟血犽──!好不容易找到你們了卻給我在這裡玩童話故事扮家家酒?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是在夢遊嗎?我站在白色的巨大岩石後頭,望著笑得一臉天真燦爛,還真的蹲下來開始採花的八巧,突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算了,還是先去看一下血犽的狀況好了……於是我無力的開始跟蹤以半妖型態出現,自以為是「大野狼」的血犽。
彷彿早就知道路似的,「大野狼」大搖大擺的走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單獨佇立在森林裡的小屋前面,然後毫不客氣的推門進去。
在森林裡隱居就算了,還不知道要鎖門啊……看來「小紅帽」的外婆還真是個孤僻又老糊塗的傢伙。我大大方方的站在門口望著正實施精典對答的「大野狼」與「外婆」(反正只要不要靠得太近,他們就不會理我),無力之餘突然感覺那位外婆怎麼好像有點……
穿著蓬鬆的粉紅色蕾絲花邊連身睡衣,留著銀白色長髮長髥,有著大大鷹勾鼻、充滿神聖慈藹笑容的老人……好吧,姑且先暫時不論這位「外婆」的性別,總感覺這身上帶有強烈光元素分子的老者好像在哪裡看過……?
唔?到底是在哪裡看過呢……就在我正想走近一點看個清楚的同時,「外婆」突然憑空消失了。
欸?不見了?我呆呆的看著血犽把那粉紅色的蕾絲睡衣穿戴整齊躺在床上裝睡,這才意識到,故事應該已經演到「外婆被大野狼吃掉,大野狼喬裝成外婆等待小紅帽上勾」的戲碼了吧!然後彷彿證明我的直覺似的,八巧的聲音以甜膩膩的語調自門外響起:「外婆,我是小紅帽!我來探望你了!」
……完完全全是想大笑又全身發寒的三溫暖感覺……喔,不會吧?現在很敬業的開始上演大野狼與小紅帽的經典對白了?那麼等一下應該會出現個破窗而入的英勇獵人沒錯吧?那麼那位獵人大哥又是由誰來主演啊?
照理說那位「獵人」應該會站在很明顯的地方,隨時預備著出場才對吧。我順著小屋繞了一圈,既沒看到任何可疑人影,也沒有發現剛才憑空消失的「外婆」是到哪裡去了;於是只好回到門口選擇繼續觀看。
「外婆,你的眼睛為什麼這麼大啊?」
「那是為了要方便看清楚你啊!」
「外婆,你的手為什麼這麼大啊?」
「那是為了要方便摸摸你啊!」
「外婆,你的眼睛為什麼這麼大啊?」
「那是為了要方便看清楚你啊!」
「外婆,你的手為什麼……」
喂喂……你們的對話跳針了啦!下一句應該是要問「你的嘴巴怎麼這麼大」,然後就回答「那是為了要吃掉你啊」才對啦!真是的,之前不都演得很開心嗎?怎麼突然在這種地方跳針啊?
就在我開始感到不耐煩,側身往門邊靠的同時,突然意識到原來我還揹著裝著羽箭的箭筒……
低頭瞄一眼繫在腰間的短弓箭,我突然意識到……其實,獵人的標準配備不一定得拿著獵槍啊?弓箭不也是其中一種十分常見的狩獵工具……?
瞄了一眼仍然持續「跳針」中的大野狼與小紅帽,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箭……該不會吧?
或許,就是那個「該不會」吧?
我緩緩的抽出一隻羽箭,搭上了弓,瞄準了「大野狼」身後的木造牆壁,深呼吸一口氣……
在箭矢呼嘯的射出的同時,我聽到了某種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
接著似乎有某種強烈的白光閃動、四周的景物彷彿彩色玻璃般的碎裂開來,就在我瞇起眼睛忍受強光的同時,我看見了原本佇立著小木屋的地方,突然出現了另外一棟色彩繽紛的建築物……
那是一棟糖果屋。
就在我發現方才扮演成「老奶奶」的老者,現在竟穿著一件破布似的長袍、帶著尖尖的黑色帽子,發出嘿嘿嘿呵呵呵的詭異笑聲在糖果屋中燉煮魔藥時,我感覺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很好,接下來是不是會看見八巧及血犽因為做記號的麵包被小鳥吃掉,手牽手過來要求住宿啊?這樣破爛的劇本到底是誰寫的?把活生生的人當作木偶耍嗎!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給我出來解釋一下吧──!」我仰望著天空大聲吼道。
我已經不相信這只是單純的「異世界」了。
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景象又是一陣水波似的晃動……佇立在糖果屋旁的白色巨岩突然散發出銀白的光芒,然後四周的景物立刻轉變成我醒來時一開始所見到的,一片繚繞著白色霧氣的高山平原。
接著,在雲霧繚繞之間,一座圓形的冰色的奇異鏡面出現在我眼前。
完全可以將我整個人納入其中還綽綽有餘的長寬,澄澈透明的圓弧狀水晶體正中央有著一道深藍色、細長杏仁狀的窄縫,並且以此為中心,有著無數極細的水藍色細線向外擴張;就像是熔融的水晶鏡一樣,透明優美,同時也仿佛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嚴寒。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過來,眼前這鏡子般從未見過的龐大藝術品,應該是某種過份巨大魔物的眼睛。
細長的杏仁狀瞳仁往下朝我所站立的方向移動了一下。……這應該是正在「看著我」的意思吧?照這種情況看來,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出現長滿獠牙的巨大嘴巴將我整個人吞噬下去?
但是如此懾人地美麗,似乎會將人吸入的魔性瞳孔……我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想要觸摸一下,確定那是否真的存在。
而就在我的手觸碰到那透明美麗水晶體的瞬間,整個地面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接著,那巨型生物除了眼睛以外的輪廓也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散佈在大地上的白色巨岩一個接一個的串連了起來,形成了巨大生物的片片鱗甲,在陽光的照耀下流轉出流轉的銀白色光芒。雪白銳利的爪子攀附在山崖之上,包裹著半透明薄膜的雙翼則伸展似的微微張合著。
巨大且優雅的,銀白色巨龍。
就當我正呆呆的注視著眼前散發出微光的神聖生物同時,巨大銀白的形體突然與四周的白霧融成一體,並且迅速捲起了令人看不清楚前方的乳白色風暴。而在風暴停止的同時,銀白龍巨大的身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站立在我面前的一位銀髮青年。
冰白色長髮柔軟的披拂在身後,仔細看去,竟然是如同水晶般的半透明。透明澄澈的眼睛中流光溢彩,像是液態的寶石一樣動人心魄地美麗,而細長杏仁狀的深藍色瞳孔則顯示出他非人的身份。
有著仿佛冰雕玉琢般美貌的青年男子正冷著一張臉站在山崖頂端,周身散發著某種彷彿可以讓人瞬間凍結的嚴寒氣勢,讓人不自覺的產生站立在冰天雪地中的錯覺。
『何人擅闖吾之夢境?』
(死小孩,竟敢動手戳吾的眼睛!活得不耐煩了?)
彷彿從整個「世界」發出的聲音響起。低沉磁性、且帶有半命令式的語調讓我不自覺得心頭一震。
而在我凝視著眼前原為魔龍的銀髮男子不友善表情的同時,我彷彿「感覺」到了奇怪的抱怨聲音?
唔,我想這應該只是錯覺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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