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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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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里西亞王國的東部沿岸以東都普蘭達為中心,往南多為沙岸地形,沿海島嶼星羅棋布,大大小小的島嶼達千個之多,擁有「群星列島」之稱。而再往南的海域號稱貝殼沙海岸,整片沿海的沙灘都是各種貝殼磨碎而成的純白,相傳是通往人魚秘境的入口。至於北半部的沿岸則多為岩岸地形,擁有各種大小不一、深闊的海灣,因此多半被人們開發成港口及魚場,捕魚及沿岸養殖業相當盛行。
蘇蘭鎮就位於東都普蘭達北方沿岸,是個以漁業興起的小村鎮,也是沿海漁民們與內陸商人們交易的重要據點。因此這裡的各種魚貨特別的便宜,就連海產店都是一家挨著一家開設。
空氣中充滿著濕鹹的海水味及魚腥味……雖然比起真正的海邊要淡了不少。沿路可見店家門直接把各類海產擺在路邊叫賣甚至當街宰殺,現場刮鱗秤斤、商討議價,吆喝一聲魚頭落地……突然有點慶幸這趟水舞大姊與八巧她們沒有跟來。
說到水舞大姊……我回頭看了卡爾德一眼,雖然在漁港倉庫面對那些傭兵時他仍一如往常的擔任起溝通橋梁,但從一進到蘇蘭鎮就開始打聽著公務所的位置,四處詢問附近交通狀況的行動來看,隊伍中所有人都看出他急著想衝回首都去的想法。
「卡爾德。」羅特烈女士伸手搭住了卡爾德的肩膀。「你冷靜一些。」
「羅特烈老師,我很冷靜。」卡爾德微笑回覆,但憑著隊伍默契我可以肯定他現在的笑容一定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你擔心留在首都的同伴,但是你現在不論做什麼,應該都於事無補。」羅特烈女士一針見血的直言道:「就我們所耽擱的時間而論,發生在尼奧研究室裡的突發狀況應該早就結束,就算你現在當真有辦法瞬間移動回去首都,想必也已於事無補了。」
卡爾德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放心啦,水舞大姊才沒有那麼弱。」我忍不住拍了拍卡爾德的肩膀說道:「別忘了我跟水舞大姊認識得比你們都還要久,我覺得就算她打不過那個面具男,應該也是有辦法逃得掉的!」
這倒是實話,人魚一族最擅長洞察人心、分析周遭情況,雖然本身的攻擊力並不強,但在實戰上要捕捉到他們可不容易。
「況且那傢伙認識尼奧。」羅特烈女士補充道:「因此不論於公於私,那戴面具的傢伙應當都不會痛下殺手,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全國享譽盛名的機械工程學首席、鍊石術權威尼奧•貝拉坎•基連赫爾大學士若發生了什麼事情,絕對會是全國性質的頭條,我們沒有理由不知道。」
「希望她真的沒事……」卡爾德小聲說道。
「反正最差的情況大概就是給捉起來了,就跟白璐一直在尋找的『姊姊』一樣吧。」九玥突然插嘴說道,而所有人則立刻轉過頭去望向他。
「原來小天使的姊姊是被捉了起來?你怎麼知道?」
「猜的。」九玥倒是一副冷靜的口氣:「妖鬼鴉與聖白羽可是維持世界平衡的種族,他們天生的能力多為隱匿或是使人遺忘,因此一般來說要捕捉到他們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白璐這種半調子的雛鳥還有可能傻到被捉,但是成年的聖白羽──直接想像成鬼烯那隻大烏鴉好了,一般人類或妖族要捕捉到他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憑我對鬼烯大哥長久以來的認知……我搖了搖頭,他沒有去玩弄別人已經很不錯了。
「但就白璐的說法,她的姊姊白霞是突然消失、然後自己孤伶伶的到處亂闖,最後才落入黑市的手中。如果是遭受到攻擊,為什麼不兩隻一起抓走?而白璐本身也完全沒有對敵人的印象?」
「也就是說,白霞並不是遭遇敵襲,而是真的直接『失蹤』了。」卡爾德明白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好端端的怎麼會憑空消失?又不是踩到時空亂流,拜託解釋得清楚一點!」我搖了搖頭,這些人講話為什麼從來不肯一次講明白?
「我也拜託你稍微用點腦袋回想一下我們最近所出的任務好嗎!」九玥皺著眉頭說道:「不過你倒是說到了一個重點,『時空亂流』。白霞所遇上的或許並不是因魔力亂流而導致的錯亂空間,而是人為產生的空間轉移。」
「你是說尼奧大學士做的那個傳送裝置?」卡蘭米嘉眨了眨眼睛說道。
「這的確很有可能……」羅特烈女士與奈奈對望了一眼:「雖然主要能操控的裝置只有首都裡的那兩台母機,但是子機技術卻完全開放給研究生們任意裝設,從我們會從人家倉庫做為傳送目地的狀況就能明白,這傳送點會出現在國內任何地方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所以之前那沿海倉庫裡的子機確實有回傳功能?」卡爾德急著問道。
「照理來說是有啦……」奈奈歪著腦袋回答道:「但是也要有人同時操控母機才算數,不然空有子機在那兒也沒有用處啊。」
「也就是說,白璐她姊姊……那位叫白霞的聖白羽,很可能就是不小心踩到在某處的子機,被傳送到機械工程學院之內?」
「憑聖白羽的外表,會被誤認為是『天使』絕對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尼奧大學士絕對是見過聖白羽的,我們當初接到的招標單,不就清楚明白的寫著要找的是『藍眼』、『白髮』的白翼天使麼?」
「那麼,如果是尼奧大學士的裝置捕捉到了白霞,那麼為什麼後來又發出招標給賞金獵人公會,私底下委託去尋找呢?」
「也就是說,可能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那位聖白羽在皇宮內部失蹤了。順道請問,你們有在皇宮內聽聞過關於捕捉到天使的消息嗎?」九玥看向羅特烈女士與奈奈。
「機械工程學院那傳送裝置的實驗其實是半公開的,我們的確聽說過他們捕捉到了稀有妖族,但並不清楚細節。」羅特烈女士與奈奈同時搖了搖頭。
「那麼被關在皇宮中的聖白羽會再次憑空消失,有可能是什麼原因呢?」
「可能又被傳送到別的地方去了?」就像我們被傳送過來的道理一樣?
「或者是因為太稀有,被其他人給抓走了?」奈奈偏著腦袋說道。
「那麼綜合而論,誰有辦法制服一隻成年的聖白羽,在不被『世界』發現的狀態之下,將她隱藏起來?」
……那個與尼奧大學士認識的魔族,答案似乎很明顯了。雖然並不清楚魔族捕捉聖白羽的意義何在,不過那個面具魔族確實有拐走年幼月夜花的前科。
「能否請問,除了尼奧大學士之外還有沒有人認識那個面具男?還有,你們知道那傢伙是魔族嗎?」九玥再次轉頭望向了羅特烈女士
「……我對那傢伙的認知,只有曾在機械工程學院及文政學院見過他出沒而已。」羅特烈女士回答道:「我已從皇家騎士團退休許久,皇宮內部的事、尤其是騎士團以外的事情我很少主動過問,因此並沒有追究那傢伙是何許人也,頂多知道他與尼奧還有迪里特曾有所接觸。」
「迪里特?」
「就是那個失蹤的現任丞相。」
「那麼尼奧大學士對於那個面具男真實身份認知與否,很可能就是整件事情的關鍵了……如果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麼,那麼很可能已經跟魔族達成協議、甚至簽訂契約,而那個尋找天使的招標很可能是為了打撈漏網之魚,想把白璐引出來的手段?」九玥皺著眉頭望向羅特烈女士。
「尼奧不是那種人。」
「尼奧教授應該不會這做。」
羅特烈女士與卡爾德同時搖了搖頭。
「那傢伙出身世家,又有著標準機械工程學者們固執脾氣,從年輕時就是個做起實驗來沒日沒夜廢寢忘食、直接把機器當老婆看待的瘋子。皇室提供他絕對安穩的環境與資金進行研究,以他的身分地位來說,根本沒有去協助外人從事黑市交易的必要,或是從事有礙皇室名聲的勾當。」羅特烈女士說道。
「但是就事論事……」九玥扳著手指算道:「第一,他的確認識魔族,並且認識已有一段時間,第二,尋找天使的招標確定是他所發出,第三,那個傳送裝置的確被拿來作為黑市交易使用……」
「啥?那傳送裝置啥時跟黑市扯上關係了?」尼奧教授不是說過那東西還在實驗階段,控管得很嚴格,咱們還是靠關係才被同意使用的?我實在有點跟不上這傢伙的思維邏輯。
「你認為我們之前遇上的傳送的出口為什麼會設置在大倉庫的魚缸裡面?還有倉庫外聘請的傭兵到底在看守些什麼?」九玥白了我一眼說道:「只是不想在現階段旁生枝節、要以儘快尋找到教皇為重,如果我們當下直接把所有倉庫一間間打開來檢查,搞不好還會看到不少待傳送的珍奇魚類甚至妖族被關在裡頭吧。都已經舉證到這種地步,你們還天真的認為那位尼奧大學士絲毫不知情?」
卡爾德與羅特烈女士相繼沉默。
「……如果連位居高位的皇室成員都與魔族有所勾結,那事情可就嚴重了。」總是半閉著眼睛呈現恍惚狀態的法師難得開口參予討論道:「羅特烈女士剛才不是說,除了尼奧大學士之外,那位戴面具的魔族與丞相大人也彼此認識?」
「你是說迪里特他……?」羅特烈女士的臉色十分難看。
「如果真的如此,那麼魔族勢力滲透的情況可能完全高乎我們想像。」九玥直視著卡爾德與羅特烈女士說道:「只不過在場跟皇室關係密切的兩位,一個逃兵許久,一個退休許久,可能都不知情罷了。」
「九玥!」
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我用手軸推向九玥,而他卻回了我一個「我有說錯嗎」的眼神。
「呃、貝兒塔才沒有不關心皇室政局狀況,是奈奈一直拉著貝兒塔到處玩所以……」奈奈試圖打圓場,但總有越描越黑之嫌疑。
「是啊,這麼說也過份了些,卡爾德他雖然脫離軍旅,但在擔任我們隊長期間一直都默默的為王國做了很多事情啊!」卡蘭米嘉也開口幫卡爾德說話。
「沒錯沒錯,我們現在不就正在幫忙找教皇,還有找丞相了嗎?」我望著卡爾德與羅特列女士,小心翼翼的說道。
「明明是有能力、有足以左右事件發展的身分地位,卻在這裡盡做些收拾善後的事情,兩位對國家大事真是十分盡心盡力啊。」
「──九玥!」
「哼。」
根本是故意找碴這傢伙!我頭痛的瞪著落完狠話後就撇過頭去不發一語的九玥,這種超級尷尬的氣氛……天啊,我們這趟任務才剛開始啊!
沉默了許久,在索羅爾夫又開始打瞌睡,小波奇在所有人的腳邊都各打轉了兩輪,而我也與奈奈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子之後,最後打破沉默的是擺出好學生姿態、舉手發問的卡蘭米嘉。
「所以我們到底還要不要找教皇?」
眾人整齊劃一的回頭望向他。
「先聲明,我個人想見到師父大人的意願仍然是負數,但這是我們大家所決定的工作,不是嗎?」
提起「師父大人」四個字,卡蘭米嘉還是顫抖了一下。
「況且國家大事這種事情根本不是兩個人說了就算數的,也不是退休跟退役的人該負起全責的,所以我們現在該如何把眼前的任務完成,應該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對吧?」
「對啊對啊──我們都找到這裡來了,再怎麼樣也該先想辦法打聽阿瑪尼的消息,或是尋找蒂朵的下落才對吧?」奈奈連忙點頭附和:「至於其他的事情還是先找到他們之後,我們再來慢慢討論?」
「的確,事情總有輕重緩急、有能力與沒能力的部分,當然也有能力範圍之內,執行起來最有效率的部分──」
卡爾德對著誇張擺出「我為什麼要自掘墳墓」神情,並開始打燈光拋灑枯黃玫瑰花瓣的卡蘭米嘉感激的一笑。
「感謝提醒,我與老師能做到的事情絕對不只如此,況且,還有大家的力量做為輔助。所以──」
卡爾德重新恢復了如同往常一般自信溫和的笑容,望向羅特烈女士說道:「以老師榮譽顧問的身分,透過公務所對首都騎士團進行調度連絡絕對不是難事,還煩請老師挑選信任的對象,盡速調查尼奧大學士的情況、機械工程分院及文政分院內部的現況,以及那位面具魔族的動向。」
「這段就交給我。」羅特烈女士點了點頭說道:「我會提醒他們你的同伴很可能在對方手上,請小心行事並且全力協助。」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也要麻煩老師。煩請老師聯絡東都普蘭達的騎士團分部,對於蘇蘭鎮沿岸的漁港進行搜查。九玥說得沒錯,雖然我們相信尼奧大學士本人的人品,但是其他研究生是否私用教授的發明圖利卻有待商榷。因此這一階段的調查還請配合針對機械工程學院裡擁有研究生身份的學生一併進行調查。」
「哇──簡直是大肅清耶,這下子可熱鬧囉!」奈奈興奮的說道。
「至於我們現階段的任務仍應以尋找教皇為主,畢竟我們還掌握著別人所沒有的方法──卡蘭米嘉。」
表演得正起勁的紅髮祭司配合的發出了一聲哀鳴。
「麻煩你再次調查一下光明教皇大人所在的位置,我們仍照原訂任務計畫,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尋找到阿瑪尼教皇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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