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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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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們這個普通的小小的冒險團,所遇到的事情真是越來越不普通了。
事情該從兩天前,我們陰錯陽差搗毀了伊斯南鎮的上古遺跡開始說起──唔,其實這應該也不能算是我們破壞的,真要算起來我們也只該是整個事件的受害者,不過放出了上古龍王的魂魄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在龍王的魂魄跟著鬼烯大哥離開、我還來不及想清楚弄成這樣算不算毀損公物,大家會不會被抓去關或是要求賠償時,卡爾德便匆匆的帶著隊伍眾人,快步進入了吵吵鬧鬧的遺跡之中。
再次見證了神職人員跟妖族的水火不容……雖然剛從封印中甦醒,元素流動也因為龍王的餘威尚使用不順,但是竟然連肉搏戰也好,八巧、血犽跟那一群神職人員像小孩子打架般的扭成了一團──
「好了,諸位,請停手吧。」卡爾德露出招牌微笑試圖出聲阻止,不過自然沒有半點作用。
「……各位尊貴的祭司大人,感謝你們的付出與禱告,安理西亞王國才得以受到聖露安娜聖母的庇護,鄙人在此獻上無限的感激。高貴有禮的祭司大人們不論如何都能秉持著神之使者之美稱,謹守禮節的行為與永遠白亮潔淨的長袍乃象徵著神使之美譽,同時也呈現著眾人最高的尊敬與景仰。願光明能長伴各位左右。」
那群祭司明顯的一愣,然後就全部停手了。
什麼?那一大串到底是什麼?難不成是某種適用於人類的咒語?但我記得卡爾德不是半點法術都不會嗎……偷偷瞄了一旁忍笑到微微抽蓄的卡蘭米嘉,似乎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巧兒。」
相較於卡爾德落落長的咒語,水舞大姐就簡短了許多──不,她根本只是呼喚了八巧的名字而已,打得連髮辮都散開的女孩便嘟著嘴,老老實實的安靜了下來。而原本幫著八巧一起起鬨的血犽,則是瞪大了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便愣愣的望著水舞大姐,彷彿被下了麻痺咒似了的停止了動作。
「基連赫爾殿下。」在一切都安靜下來之後,卡爾德便自顧自的走到了攤坐在一旁牆角休息、彷彿沒什麼存在感的白鬚老人面前,恭敬的單膝跪下。
沒了光照魔法加持的老人看起來比之前在祭台上看到的更為瘦弱並且顯得沒有存在感,我甚至到卡爾德直直的走向他,才認出那張在夢境中打扮成老奶奶的臉……彷彿偷懶被抓包似的,老人輕咳了一聲站了起來,光元素分子迅速開始往他身上聚集。
「吾之子民……呃?」
在光照魔法的加持之下突然神聖起來的老人,在看清楚卡爾德的面容後突然明顯的一愣,連原本迅速聚集的光元素也跟著飛散了不少。
「草民惶恐,向殿下請安。」卡爾德笑容不減,微微低下了頭。「遇上如此神之奇蹟,草民甚感光榮。能否借移殿下尊步說話,明白事情始末,好使吾等能夠協助傳播教會聖意,民眾得以聆聽殿下聖音?」
這到底是什麼咒語?卡爾德你什麼時候學會那些奇怪的魔法的?
「米蘭斯特?你在說什──」教皇呆愣愣的望著卡爾德,然後瞬間像領悟到什麼似的,突然又輕咳了一聲,聚集起光明燦爛的視覺效果,滿臉慈祥和藹的說:「我答許,願聖光永遠照耀在正道左右。」
「那麼恭請教皇殿下隨我來。」優雅、完美的騎士禮節,連步伐都頗為一致的教皇與聖騎士二人組,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那逆光的身影週圍似乎具現化出了莊嚴神聖的宮殿──燦爛的光暈下振翅高飛的白鴿盤繞,兩人宛若踩踏在皇宮大道上般,悠閒漫步走出了眾人視線範圍──
「別發呆了笨蛋,還不快跟上!」熟悉的力道敲上了我的腦袋,我回過神來瞪了九玥一眼,望了望週圍幾乎被感動得痛哭流涕的祭司群,然後趕緊跟上了隊伍的眾人安安靜靜的跟著往外頭移動。
「索羅爾夫、卡蘭米嘉。」
然後,在完全無人阻止的狀態下離開遺跡建築之後,卡爾德立刻一改方才彬彬有禮的態度,一把扣住了教皇老頭的手腕,而法師與祭司也非常配合的立刻一個將光照效果驅散,一個立刻做出了隱跡結界。
喂喂,我說這種行為,在人類世界裡算不算是「綁架」啊?
於是眾人便這樣「挾持」著教皇,往我們落腳的旅館直奔而去。
「吾之子民……」一群人衝入了旅館內的房間,才剛把房門鎖上,教皇老頭子便又準備開始發光。
「基連赫爾殿下,在室內請不要使用光照術,距離過近容易造成視力損傷。」卡爾德的招牌微笑雖然沒有任何法術支援,但卻透露著無可抗拒的氣勢。「況且這裡不是每個人都習慣神聖魔法。」
正確來說,除了卡蘭米嘉會喜歡這種聲光表演之外,其他不是人類的大概都會產生些許過敏症狀。
「……好好,聽你的。」教皇意外的竟十分好說話,垂下了手中的魔石手杖妥協了。「不過,我倒有很多事情要問你,卡爾德--」
教皇冷峻的目光從我們的臉上一個一個掃視過去,並且在看到水舞大姐時突然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你什麼時後開始跟妖魔鬼混在一起了?」
在說誰是妖魔啊!人類就是這樣,老是分不清楚妖族跟魔族的差別!
「他們不是妖魔,是我重要的夥伴。」卡爾德以肯定的語氣回復道:「正巧,我也有不少事情想向您請教。」
「原來你們認識?請問我們需要先行迴避嗎?」縱使面對教皇老頭不甚歡迎的目光,水舞大姐仍然抱持著一貫優雅的態度,一面幫八巧紮回髮辮一面禮貌詢問。
「為什麼我們得避開?這裡可是我們租下的房間!沒有禮貌的糟老頭,不要這樣盯著人家的姊姊看!」八巧沉不住氣直接發難,要不是水舞大姐還在幫她綁辮子,她搞不好早就衝上前去做出什麼更不禮貌的舉動了。
「欸,可是比起待在這裡聽老頭子東一句神明西一句妖魔的,我還寧可等卡爾德先跟人家交涉完,再回頭直接詢問重點耶!」卡蘭米嘉笑嘻嘻的看著教皇老頭故意說道,而索羅爾夫則是默默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不知道為什麼就順著情勢跟著過來的血犽,則是在眾人的臉上來回看來看去,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插話也不知道該詢問些什麼;而總是安安靜靜的白璐,則是靜靜的摟著波奇,不發一語的觀看事件發展。
「沒有意見,由你決定。」九玥望著卡爾德說道。
「那麼,就先讓我與教皇大人單獨談談吧。」卡爾德面向大家,露出了略帶抱歉的笑容。「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希望大家能夠幫忙協助──」
於是卡爾德那所謂需要協助的事情,便是在城鎮裡「散播謠言」。
卡蘭米嘉拖著索羅爾夫四處施展著他所拿手的、閃閃發亮的光照魔法以誇張的語調讚頌著聖母的神跡,而水舞大姐則是帶著八巧四處閒話家常,借由人類熱愛八卦的習性將事情謠傳的又久又遠。
至於血犽,似乎終於耐不住突然遇上一大群人的尷尬,留了一句「我去解散一下那些被聚集過來的小傢伙」然後便一溜菸的跑得不見蹤影(雖然照情況看來那些小精怪們就算還有剩下,大概也早就自行散去了)。
由於我跟九玥在這方面並無法幫上什麼大忙,要九玥學著去跟人類談天交涉,還不如直接乖乖閉嘴比較不會把事情搞砸。於是我們只好在城鎮內四處閒晃,然後見證了真正令人目瞪口呆的神跡──
明明是從遺跡裡面跑出能夠凍結一切龍王的重大事件,雖然只是個幽靈,但那的確是已經不該存在的上古龍王,在妖族世界裡絕對是震驚整個世界的大新聞──但這裡的人類竟然十分快速的通通以「教皇的神蹟」理解帶過,並且毫無懷疑。
「人們是很容易接受自己所能理解範疇內的說法的,或許可以算是一種自我 安慰吧?」事後卡爾德微笑解釋。
於是借由人類這種不知道該說是應能力極強?還是頗能自圓其說的習性,就連那個不知道還會凍結多久、又魔力全失的遺跡都沒有人去追究……或許是被當成展現神蹟之後的後遺症吧?又或許教皇那批人也有出手去鎮壓消息?總之完全沒人來找我們興師問罪或要求賠償──真的是相當可喜可賀。
對了,至於那位教皇老頭,後來被卡爾德用同樣的方法將他「請」回了他們的專屬行館。……雖然我對人類世界的階級制度不是非常了解,但是之前卡蘭米嘉不是說過,「教皇」可是連國王都得尊敬他,人類信仰體系裡最崇高的角色嗎?被我們這樣用法術屏障帶來帶去真的沒問題?
……既然卡爾德並沒表示有任何的不妥,那麼就當沒問題吧。然後在確認消息已經整個被控制住、又過了兩天後的今天,卡爾德終於宣布啟程前往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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