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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之章(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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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福地。雖然入口處佈著長長的藤蔓與溪流聚成的水簾,但內側的洞穴卻一點都不潮濕陰暗,反而意外的讓人感覺清涼舒適。
依附在石壁上的苔癬似乎是因為吸附了太多由溪水帶來的靈力,竟微微的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不但一點都不刺眼,反而自然的照亮了洞穴中的每一個角落。而在這若大的空間裡,天然形成的岩石仔細一瞧,竟還頗有桌椅床櫃等等的雛型,讓人不得不讚嘆這確實就是所謂的「巧奪天工」。
而目前在這天然洞府裡的一角,堆放著琉璃已整理妥當、之前由村民運送上山的「嫁妝」,而另一個角落,則是盤著那條擁有銀藍色鱗片,昂著腦袋彷彿監視般注視著九離一舉一動的蛟龍。
雖然九離心態上十分的不情願,但是不能否認的,暫時停留在這充滿靈氣的湖畔是十分正確的選擇。
除了蛟龍獻殷勤般、自動提供給的住所之外(雖然九離自己也明白,這條潑水泥鰍若非怕惹琉璃不悅,大概根本不肯讓自己踏進這天然石窟一步),且由於靈氣充足,使得周遭的植物亦呈現欣欣向榮的狀態,不但食物來源充足無虞,光靠這裡源源不絕的靈氣待久了都能增長修為。這裡的靈力並不像是聚靈岩來自天然生成,反而是經由其他的源頭順著溪流源源不斷的注入……這源頭,究竟來自何處?溪流上游的源頭,究竟又隱藏著什麼秘密?
還有,就是那條連角都沒長出的幼小蛟龍。
天生能夠控水喚雨,確確實實的,是條沒有其他任何元素混雜的純水元素蛟龍。這條蛟龍獨自生長在這邊境深山究竟有何意義?瞧這幼龍的年齡,應該尚未年滿千歲吧。就算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好了,既然真的有著純水元素的龍族存在,那麼為什麼……
這是否跟六元素龍中獨缺「水龍」,有著任何關聯?
「嘩啦」一聲,一道水柱趁九離專心沉思之際,準準的噴向九離的腦袋。可惡!又是那條噴水泥鰍──九離頭也不回的一把火焰扔了過去,而小蛟龍則是異常熟練的扭動著身體閃避。
哼,這可不是打不中你,而是如果真的將你烤成長蟲乾,琉璃定會囉嗦……要不是琉璃有交代說要好好相處,就算被講成欺壓弱小,我也定幫琉璃將你這長蟲窩給佔了去──九離怒瞪著小蛟龍一眼,順手燃起火焰將自己烤乾,而小蛟龍則是一邊扭動著身軀,一面對九離吐著舌頭。
這是挑釁是吧──!就算你是純元素龍族,但現下也不過只是隻連人型都無法幻化、話都不會講的幼龍!我可仍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將你瞬間變成烤蜥蜴,甚至直接收了你當式神!要不是還想將你留下來好好調查,我怎容得你這樣死纏著琉璃!
接連的水聲響起,小蛟龍一面在洞府中飄浮盤旋著身體,一面乾脆在九離的腦袋上召喚出烏雲,嘩啦啦的降起了大雨──
放肆──!九離立刻張起了火網,整座洞府內瞬間蒸氣繚繞。
既然動不了法術,反正這傢伙長著片片鱗甲應該也非僅是裝飾,那麼只要外表看不出來應當不礙事兒吧?九離一面怒瞪著蛟龍,一面喀拉喀拉的凹響了指節。然而飄浮在半空中的蛟龍大概也有著同樣的想法,一龍一狐維持著一尺半的距離,在水霧迷漫之間怒瞪了好一會兒,便同時向前撲去,孩子撒潑似的硬是扭打成了一團──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而當外出採集食物、被小精靈們通風報信的琉璃氣喘吁吁的趕回湖畔洞窟時,一狐一龍已經乒乒乓乓的從洞穴裡頭扭打到湖畔淺灘,靈湖周圍一整個蒸氣繚繞;當真是打了個驚天動地,高溫蒸得附近的生物長腳的全都驚慌奔逃。
「是這條泥鰍先挑釁的!」
「嘎吼吼吼吼──!」
原本扭打中的九離與蛟龍一聽見琉璃的喊聲,便立刻向兩側分開,並且動作一致的伸出手指(龍爪)指向對方。
「不管是什麼原因,打架就是不對,打成這副德性更是不妥!」琉璃將手中半滿的籃子放下,耐著高溫大步走向小孩子般鬧彆扭的兩人,然後非常公平的同時伸出雙手,在雙方腦袋上各敲了一記。
「瞧瞧你們把這附近弄成什麼樣子!草木枯萎了不說,為了你們的無理取鬧受傷的動物還真是不少!還好你們沒打到水裡去,不然不就把整座湖給煮成魚湯了麼?」
隨著琉璃連串似的數落,九離心裡揚起了一股異樣感……雖然實際上來說,琉璃落在自己頭上的拳頭並不怎麼疼,畢竟人類的力量也大不到哪裡去;但是這樣被敲腦袋、被大聲責罵,似乎……又是一種從來沒體驗過的經驗……
轉頭看了看一旁低垂著腦袋,露出十足「懺悔」模樣的幼龍,九離心裡納悶著。是了,說起來光是跟那種小傢伙一般見識,甚至到纏鬥扭打的狀況,就根本不是高貴如己的妖族所該有的行動……
回過神來,自己在踏上了這座山之後……不,正確來說,是遇到琉璃之後,似乎有什麼改變了,而且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在說你呢,有沒有聽進去啊?」
再次回神,琉璃的臉以十分接近的距離出現在九離眼前。注視著琉璃黑珍珠似的深邃雙眸,九離似乎在那瞬間明白了些什麼──於是他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兒。
「欸、怎麼了?還在教訓你呢,為什麼突然──」
抱著女孩纖細柔軟的身軀,將臉埋進了烏黑細軟的髮絲。我,懂了。九離對自己說。那是因為,我終於找到了一樣,會讓我念之而瘋狂,不願意放手的東西──
「放手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再次回過神來,九離才發現琉璃正掙扎著在他的肩上手臂上不斷的拍打,而那條小蛟龍則是像被踩疼尾巴似的,在兩人身旁怒瞪著九離飛快的盤旋著。
「抱歉,恕我失禮。」雖然聲音溫和如昔,但是卻仍不放手。
「你所說的話跟你的動作完全相反了吧……」發現不論怎麼掙扎九離都無動於衷,琉璃乾脆放棄似的安靜了下來,轉頭瞪視九離以表抗議。
而與琉璃對視的,那飽含魔力的赤紅雙眸,則似乎捲起了名為熱情的火海,高溫到幾乎讓琉璃無法直視。
「請你,屬於我。」
在琉璃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之際,九離已經吻住了琉璃的唇。
幾乎完全聽不到身旁蛟龍驚天動地的哀嚎聲,琉璃一直到發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之際才稍微清醒過來。
「你、請等一下!九離你剛才是傷到腦袋了嗎?」呆愣了半晌好不易才吐出了這麼一句,琉璃的臉已經紅得幾乎要冒出蒸氣。
「承蒙關心,我想我的神智十分清楚。」九離摟著琉璃,牽起了嘴角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這是人類交換誓約的方式?」
什什什什麼人類交換誓約的方式──?琉璃瞪大了眼睛脹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既然你早已對我下了妖族的誓約方式,那麼剛好扯平。」九離輕輕的解下了繫在手腕上的白手帕,上頭的傷口早已癒合,僅留下血色的封咒仍留在白皙的皮膚上。
什什什什麼又是妖族交換誓約的方式──?望著九離手腕上的咒術圖騰,琉璃又感到一陣面紅耳赤。
「等一下,那個咒……不是說過了僅是誤會?我說過我會想辦法幫你解……」連掙扎都忘記了,琉璃被攬在九離懷中結結巴巴的說道。
「可是我不想解。」九離彎起了嘴角,豔紅的雙眸帶著些許的不懷好意,但卻又有著十二分的溫柔。「當然,我也不會再讓你施在其他任何人身上。」
「琉璃,成為我的妻子,好嗎?」
「等一下、可是我是上山來、神妻,那個山神……」琉璃感覺到自己的語言能力似乎開始徹底喪失。
「不打緊,我們一起去找他談。」九離摟住琉璃的雙手又再次圈緊了一些。「若不成,燒了山,搶了你走也成。」
「是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啦……」琉璃微微低下了頭小聲說道:「跟你走,用不著燒山的……。」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九離輕輕磨蹭著琉璃的髮絲,微笑道。
「這、也等找著了山神再說吧。」而琉璃則是僅露出了燒紅的耳根,羞得完全抬不起頭來。
「好的,琉璃吾妻。」
內心爆發似的喜悅,讓九離自然而然的張起了火網,完全無視身旁用力用尾巴拍打著湖面,將水花弄得四濺的蛟龍。擁著手中的女孩兒,彷彿比懷抱整個世界都來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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