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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之章(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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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藍色的蛟龍十分憂鬱。
別說是靈湖周圍的動物生靈們,就連湖裡的水中生物都明顯的感覺到,自從前幾天爆炸似的、蛟龍與狐妖的打鬥結束後,湖水的溫度確實比平時還要低了好幾度。
唉──記得蛟龍大人明明在湖畔有一石居,怎麼現下不但不回去住,反而整天窩在湖底攪和?雖然不是不歡迎,但要不是這湖蘊藏靈力的水質,水裡的生物早給凍死一大片了。
相較於湖中彷彿提早進入冬季的溫度,狐妖大人最近周身的溫度可是提升到了連靠近都嫌熱的地步。雖然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刻意張起警告性質的火網,但除了那人類女孩對他免疫之外,不管是動物妖精全都是能躲則躲,免得不小心給熱暈了頭。
這算是、哪門子的三溫暖啊……
雖然並沒有存心霸佔,但既然那條蛟龍都垂頭喪氣的躲進湖底了,那麼這現成的居所自然也樂於接收。
將人類所供奉上山的「嫁妝」好好利用整理,整座石窟竟瞬間有模有樣了起來──雖然比不上龍城的富麗堂皇,甚至還沒有一般人類居所的家具齊全,但是這樣兩人合力佈置的小窩,卻讓九離感覺到這是自己所居住過最完美的地方。
因為,只要見到就能發自心底產生微笑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如果可以,真希望乾脆就這麼定居在這兒,一百年,不,一千年,甚至一輩子也無妨……只要琉璃還在,還在自己碰得到的地方、看得到的地方,心裡就能感到莫大的滿足與踏實。
「好了,我說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這樣我都不能做事了!」洞口玄關附近琉璃大聲抗議著,手中還抓著個大竹籃。
「再一下子就好。」輕磨蹭著琉璃的髮絲,九離柔聲說道。
「但是你已經說了好幾次『一下子』了!」琉璃無奈的說道:「在咱們找到山神前還不知道會在這兒待多久呢,你總得讓我出去採點食物吧?」
「那麼讓我陪你?」輕摟著琉璃的腰,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不用了,你去了也只是給我搗亂──上次到底是誰把只是路過的山猿燒得連屁股都紅透了?還有反應過度、將我好不容易發現的藥草田給燒得七零八落的又是哪位?」
「誰叫那群山猴子膽敢搶你的籃子?就算只是惡作劇,敢碰你的東西就是不對!」九離理直氣壯的說道:「還有你說的那片藥草田裡可是混有不少咬人貓哪,我怎麼捨得你給那種雜草給刺紅腫了皮膚?」
「山上猴子們的惡作劇你也同他們認真?」琉璃回頭白了九離一眼說道:「還有那些長刺的植物你還道我是三歲孩童認不得避不開麼?」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很認真。」九離環抱琉璃的雙手緊了一緊。「人類的身體比妖族脆弱,我可不允許有任何的萬一。」
天啊──不過才短短幾天,那個尊貴高傲的妖狐大人,竟然完全降格成溺愛到無可救藥的笨蛋──雖然這樣的笨蛋,也不惹人討厭就是。
「我想你應該還有其他的正事要做吧?」琉璃輕敲向九離的腦袋。「況且這裡有你,有那條蛟龍,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你不是說過,找山神的任務就交給你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九離猶豫的說道:「但是現在不論是那條泥鰍,還是那個不知名的山神,我都不想去理它們了哪……」畢竟那些可能來跟自己搶奪老婆的隱憂,沒有直接除之而後快已經非常給面子了。
「你也別太任性了!」琉璃無奈的說道:「說好把這兒的事情解決了,我們還可以到其他地方好好走走看看不是?你不是說過這外面的世界,其實並不是乾涸的一片荒地,而是富饒且有很多新奇事物的地方?」
是了……九離注視著琉璃,沉默了一陣。就算再怎麼想把這女孩珍藏在自己手掌心上,但是對從來沒有離開人類村落的琉璃來說,能夠去好好見識這世界,或許才是她的希望……況且,不也早就講定了「天涯海角」的承諾?
「我明白了。」九離依依不捨的放開了手,輕撫了兩下琉璃烏黑的髮絲說道:「這麼說起來,我也挺想帶你去見識這世界有趣的地方,去看遍美麗壯闊的風景,去嚐遍各地的美食珍饈……有你在,我相信一定會是十分愉快的旅程。」
「我說你也別老將外頭的世界講得那樣有趣,會讓我很期待的呢──」琉璃撇了撇嘴說道:「那麼,就麻煩九離大人趕快將山神的事情解決了,好讓我們的旅程能夠盡早成行,好嗎?」
「沒問題。」
不論那山神是什麼邪魔歪道,一把火將他燒了個乾淨,然後就快些帶琉璃走便是──九離在心裡盤算著。既然琉璃的身分是「神妻」,那麼如果有這麼個可能會跟自己搶奪妻子的隱憂在,不盡快解決也是不成的!
「對了,去找山神是一回事兒,如果人家真的是保佑村裡富饒的神明,規勸他別再綁村裡的女孩兒上山即可,可不能直接燒了他!」彷彿看穿了九離的想法似的,琉璃凝視著九離說道。
「……明明你自己本來的目的,不就是上山來『弒神』的麼?」九離故意似的抬起了手腕,露出了那暗紅色的契約圖騰,牽起了嘴角笑道。
「那是欠缺思考的誤會!」一見到九離手腕上的「同心同命咒」的圖騰,琉璃馬上滿臉通紅了起來。「以前……總認為妖族魔物就是壞人,但是現在卻覺得,其實並不盡然……」
「喔……?」
「至少,這山裡的小妖精對我都沒有敵意,還有那條蛟龍,還有,你……」琉璃微微低下了頭,越說越小聲。
「唉啊,拜託可別把我跟那些小妖精、還有那條纏人的潑水泥鰍講成同一等級,這樣我可是會吃醋的啊?」九離輕輕吻上了琉璃的額頭,微笑道。
「是啦是啦,你們不一樣……」琉璃仍然低著頭,納納的說道:「你說這是同心同命咒是吧?我不幫你解了,所以說你等於是我的……」
「夫君?」望著納納的再也講不出話來的琉璃,九離微笑著幫忙補完。
「呃、雖然沒有媒勺之言未奉父母之命……」
「只有人類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九離親吻著琉璃的臉頰,然後輕啄上了琉璃的唇。「對於妖族來說只要誓約成立便行。況且與人類不同的,誓約成立後我們絕對不會反悔。」
「你說的誓約就是指……?」
「吾名九離,以真名為鑰,以血為憑,啟動命運之……」九離一面開玩笑似的唸著琉璃曾唸過的咒文,一面輕輕的吻向琉璃的頸側。
「喂,等、等一下啊!你做什麼──」
「行夫妻之事?」輕輕的吻上了琉璃的鎖骨,九離微瞇起的豔紅雙眼帶著笑意。
「你說什麼行什麼事──」琉璃瞬間感到腦袋一陣轟然,然後立刻脹紅著臉,拎起了籃子奪門而出──「好了我該出去了不然再拖下去太陽就要下山了啦!」
「那麼,就等太陽下山、你回來後,我們晚上再繼續吧?」
「我沒聽到,沒聽到──!」
看著琉璃倉皇離去的背影,九離則是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大笑了起來
「好了,那麼接下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九離緩過氣來凝視著外頭雲霧飄渺的湖畔,輕點了點頭道:「辦正事是麼?那就該是去把那條蛟龍拖出來,上山頂找『山神』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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