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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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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佇立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塊反射著太陽光的黑色大岩石──仔細一看,那並不是普通的巨岩,約莫三層樓高、表面光滑的岩石呈現角柱狀,就像一塊巨大的黑色水晶,尖銳的部分筆直的戳向了天空,在周遭約莫一人高的黃土石柱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那是什麼東西?」羅特烈女士首先發出了疑問句。
「上頭刻有文字,卡蘭米嘉、九玥請跟我過去瞧瞧。」索羅爾夫說道,帶頭繼續前行走。
──雖然九玥看的雜書跟會的法術的確比我多,但是我明明跟他同年啊!古代文字什麼的搞不好我也在哪兒看過,為什麼這種時候就只信任九玥不信任我啊!我有些不平衡的抱著小波奇硬跟著走向前去。
走近了才發現,黑色尖銳石柱上的文字並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裡頭透出來的……我好奇的觀察著石柱上的文字,原來這光滑到發亮的石柱表層是一整塊堅硬有如透明水晶的材質,將裡頭刻著漆黑文字、像塊黑岩般的東西緊緊包裹住。黯底配上黑字並不顯眼,好幾處地方甚至必須換個角度才能從光影折射中看得清晰。
「有人看得出來這是什麼文字嗎?」卡蘭米嘉雙手插著腰,盯著石柱說道:「我確定這東西不是精靈文字,當然應該也不是大陸上通用的文字。」
「也不是古妖族文字,這種文字我沒見過。」九玥接著說道。
看來也不像是某種妖族專屬的文字……由於妖族壽命較長,文化傳承的方式不似人類如此變化快速,因此妖族們所使用的語言文字並不像人類分散差異,絕大部分都是從單一古妖族文字配合地方風俗習慣演變出來,因此不論哪種妖族文字幾乎都有其脈絡可循。
「魔神……索羅門……原界……」索羅爾夫皺著眉頭望著石柱喃喃唸道,而大家全轉頭望向了他。就連我跟九玥、活了千年的妖族都沒見過的文字,一個人類法師竟然識得?
「你看得懂?」
「不、這文字我並不識得……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一連串看下來卻又能感受到一些零碎的訊息……」索羅爾夫皺緊著眉頭說道:「這似乎記錄著一段歷史……我就我能得到的訊息拼湊看看。」
「『吾族本屬原界,因世界善變蠻橫,擅把強大如吾族消滅殆盡、並驅趕異界』……然後接下來是一大段類似謾罵的情緒……『雙界間距離頗近,本為舉目而望之距離,卻因時間漸行漸遠……』」
「聽起來好像是亡國然後居民被迫遷移的情形?」雖然舞台似乎是整個世界而不是一個國家。
「這種被打入異界的傳說、總覺得有聽過類似的版本?」
九玥望了我一眼,而我則是立刻想起九離尊下曾說過的故事。
「你是說龍族的故事?」
這世界上已經沒有龍了,這是所有妖族包括人類都知道的事實。短命的人類不用說,龍族對人類來說根本只是神話般的存在,但在妖族們的記錄中,他們的存在卻是史實──畢竟九離尊下就曾親眼見過龍。
「龍族?你是說屠龍勇者的故事?」羅特烈女士問道。
「不,會被人類宰殺的只是體型過大的蜥蜴。雖然很多大型生物人類因為恐懼,都喜歡把牠們灌上『龍』的稱號,不過那些跟我們所說的上古龍族並沒有關係。」九玥解釋道:「龍族,曾經是世界的主宰,他們有強大的力量、智慧,還有幾乎永恆的壽命。不過後來因為某個原因被世界消滅驅逐,因此現在的人間界已經沒有半條真正的龍了。所謂真正的龍……大家回想一下伊斯南鎮的龍族亡魂吧。」
所有人都暫時沉默了下來。
明明身為連屍骨都風化殆盡的亡魂,光憑其沉睡的魂魄卻能維持一方地區千載封印……真實的幻境、令人震服的力量,如果那條冰霜之龍仍舊活著,那麼將會是多麼絕對強大的存在……
「如果世界上曾經有很多那樣的龍族的話……這世界的權力分配,甚至生態體系應該會完全改觀吧。」卡爾德思索道:「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巨龍們被驅逐消滅呢?」
「這個可能要問九離尊下了?」我攤了攤手說道:「能夠惹到『世界』震怒一定不是什麼光彩的原因,九離尊下並沒有對我們說得很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情倒是不斷在叮嚀我們的──」
「收斂並控制自己的力量。」九玥望了我一眼,接口說道:「所謂的『上古妖族』並不是指從遠古時代存活至今的妖族,而是壽命夠長、並且力量可以達到古妖族──就像是之前遇上的龍王大人那種程度的妖族。」
「……所以你們以後也有可能會跟那位……龍王大人一樣優雅強大美麗?」卡蘭米嘉瞪大了眼睛,背後出現令人熟悉的玫瑰花牆特效。
……總覺得卡蘭米嘉的思考方式似乎有點偏差,不過大致上並不算說錯?
「妖族化身的外貌是固定的,除非刻意用變身術去做改變。不過基本外貌會隨著日積月累的修練越發趨近『圓滿』。」九玥解釋道:「至於給人的壓迫感……任何生物都會對實力強大的生物敢到懾服,這是理所當然的,除了某些智慧尚淺的無知物種之外。至於我跟九玥──」
「以層級上來說、我們只是剛修煉出九條尾巴的九尾妖狐,在九離尊下、九流大人的眼中,我們都還不過是不成氣候的孩子吧?要到達龍王大人那種程度不知道還需要多久的修行才行?」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以實力來說,我們仍舊比一般妖族還要厲害些是真的。」
「所以說,那段文字所記載的,可能是龍族的故事?」卡爾德問道。
「我想不是,那段文字並不屬於龍族。」九玥立刻否定:「其實我們所謂『古妖族文字』,就是在九離尊下年輕的時候,龍族世界裡所通用的語言文字。」
「……咦?」
「你咦什麼咦!」九玥一個拳頭往我腦袋敲下:「這九離尊下明明有跟我們講過啊,別說你光顧著打瞌睡什麼都沒聽進去!那個時候世界的主宰是龍族,自然妖族們也就跟著統一學習龍語,而流傳到現在就是所謂的『古妖族語言』了!」
「怪不得幽靈龍王大人講的話我聽得懂……」我摸了摸腦袋說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兩個都看不懂那段文字,那應該就不是龍族的文字,記載的也應該不會是龍族的事情囉?」
「就是這個意思。」九玥點了點頭:「雖然也不排除龍族事蹟被其他文字記載的可能就是。」
「這麼說起來,有沒有另一種可能……」索羅爾夫說道:「人類比起妖族的確壽命短暫,因此容易遺失過去的歷史,但是妖族跟整個世界比起來,何嘗不也只是過客?因此在你們所認知的『龍族』之前,是不是也可能有某段類似的歷史曾經發生過?」
「你的意思是說……」
「這上面的訊息點出了『魔神』、『索羅門』。」索羅爾夫指著石柱說道。
「索羅門?十三年一度的災難之月?」羅特烈女士皺起了眉頭。
「這麼說起來,『魔界』的確也跟『龍界』一樣,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世界。」九玥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所有妖族與人類都知道的事實──以兩個月為一週期,會固定與常月並排出現在夜空中的,是被稱作『龍月』的『蘇菲索』,相傳就是通往龍界的入口。」
「既然真的有龍族,也真的有龍界入口,那麼大家都知道有魔族,如果真的有魔界入口,那也不奇怪囉?」奈奈歪著頭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除了幾處扭曲地帶之外的『正式通道』?」
「事實上的確有『索羅門就是開啟魔界通道』的說法,不過絕大部分的人都只當成故事在聽罷了。」卡爾德說道。
「如果魔界真是從我們現在居住世界分離出去的,那麼為什麼人間界裡會存在這麼多零散的魔族,或許就能夠說得通了……」九玥沉思道。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想討回自己本該擁有的世界啊。』
某個突然自我們上方傳來的熟悉嗓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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