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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之章(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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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村的長老們十分的焦慮。
檢送神妻上山已過了一個多月有餘,「山神」也照往例為村裡帶來了甘霖,村民們仍舊安居樂業,感謝著山神的恩澤,但是……
但是……
泛黃的地圖仍舊平鋪在桌上,充當紙鎮的燭台上蠟燭熄滅已久。繪製著靈山的地圖上清楚的標示出了山腰四個方位封印的位置,以四方封印連成直線所交錯的中心位置則做了個十分顯目的記號。
「今年」「將是」「那個妖孽的」「死期」。
僅有極少數長老們知道的、靈山的秘密,傳承了不知道多少世代,已經幾乎變成傳說的,靈山的秘密……
靈山山頂封印住的秘密。
「唉……」坐在方桌主位,披著灰白色長袍的長者嘆了口氣。每年檢送「神妻」上山,村裡流傳著嫁給神明是種至高無上的榮耀,但實際上呢……若不是用這種幾乎等於信仰的說法交代,這村子根本不可能……
「沒有動靜呢,探子們也說,靈山周圍也完全沒有變化。」身披著黑袍,同樣注視著地圖的高瘦老者開口說道:「這次的計畫該不會失敗了吧?」
「籌備了近二十年的計畫,怎能容許在這節骨眼失敗?這可是攸關整個邊境存亡的問題啊!」白袍長者皺起了眉頭。「想當初我們大費周章的用盡手段,依照記載從外頭弄回了『碎片』,並且藏匿在這裡由慧長老親自撫養長大,已經做到如此程度,不就是為了……」
「莫非是慧長老透露消息給那孩子,讓她跑了?不然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其中一位身著黑袍的長者以沙啞的嗓音發聲,而被點名的「慧長老」──雖已白髮蒼蒼,但是眼神依舊銳利的老婆婆則是抬起了頭,怒瞪了發聲的黑袍老者一眼。
「畢竟養育了十餘年多少也有感情了不是?慧長老您的本事雖然讓人無話可說,但是您的心軟亦讓人無言以對。」而方才沙啞的聲音則完全不理會慧長老銳利的眼神,繼續冷冷的說道:「你當真,沒有透露任何訊息給『碎片』知道?如果沒有,為什麼明明已經送上山大把個月,連一點跡象都沒有?」
「這些年來我改變容貌完全不與璃兒接觸,甚至大半時間都乾脆遊走於靈山上……我想你們都看在眼裡。」白髮婆婆退下了長袍的黑帽,露出了帶著深紅色傷疤的臉龐,以冷漠的聲音說道:「璃兒她確實一直到被選上了山,仍舊什麼都不知情。雖然我沒有對她說出任何實情,但是犧牲那女孩的性命,用來保住你們這些自私的老不休,現在倒讓我覺得一點價值都沒有呢。」
「你……!」聲音沙啞的黑袍老者猛然站起了身,而此時坐在首位的白袍老者則是立刻出聲制止了劍拔弩張相互對峙的兩人。
「別爭吵這種事情!」白袍老者皺起了眉頭說道:「霄長老、慧長老,你們兩個言詞都有過分之處,還先請靜心。」
「哼。」
「失禮了。」
霄長老重哼了一聲坐了下來,而慧長老則是雖然嘴上道歉,但仍舊以冷漠的眼神注視著霄長老的方向。
「慧長老,你是近幾年內唯一能遊走於靈山,且因『碎片』影響不會受任何『神罰』的人物,能否請問依你之見,這一個多月以來的沉寂,會是什麼狀況?」白袍老者開口問道。
「報告大長老。」面對白袍老者的問話,慧長老恭敬的低了低頭說道:「就我所見到的實況,靈山四方的封魔岩仍舊完好,而封魔岩的範圍之內,只進不出的結界依舊存在。」
「這可不是廢話麼,能上得了山又怎麼?還不也只能在山腰附近瞎晃,進不去不也一點用處都沒有?」
霄長老再次吐出嘲諷的言詞,而慧長老則是完全不理會繼續說道:「不過,位於木封印與金封印之間,前幾年檢送神妻上山後突然出現的靈泉那裡,似乎已經誕生了神獸。」
「什麼!」
慧長老的話語引起了一片譁然,而在大長老連續好幾聲「安靜」壓制後,立刻一臉嚴肅的望向慧長老:「此話當真?」
「應該不會有錯。」以自己曾旅居於靈山之外,身為妖魔獵人的經驗來說。「雖然因為不能進去所以無法就近觀察,但是那新生的生物確實擁有令人驚訝的靈力及相當美麗的外表。」
「接替者嗎……跟記載中的一樣啊……。」大長老微微頷首說道:「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不早些告知?不然我們可以直接將神妻送至靈湖之處了?」
「是我疏忽。」慧長老低下了頭,表示歉意。
「哼,明明是知情不報吧,到現在還想包庇『山神』嗎?你這個背叛村落、被神明遺棄的……」
霄長老話還沒說完,只聽見輕微的金屬聲響,一柄小刀已經飛插入了霄長老背後的木牆之中,直沒入柄的狀態顯示著擲刀者的手勁與刀刃的鋒利。
「春慧!」大長老瞪大了眼睛,大聲斥喝著。
「你、你這瘋婆子想殺人嗎?」霄長老一個腿軟,嚇得跌坐回座椅上。
「萬分抱歉。」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慧長老以傲然的語氣,對霄長老的方向行禮。
「唉……霄長老,你也少說兩句……」大長老搖了搖頭,將目光望向仍舊低著頭的白髮婆婆。「那麼,現下這毫無發展的情況確實讓人擔憂,既然只有慧長老對靈山熟悉,還請你幫忙上山探查吧?如果有必要話……」
如果有必要的話?慧長老彎了彎嘴角,如果有必要的話,將「碎片」直接殺了,用來固定封印也無妨是麼?
一直碎片碎片的,那明明是個活生生的女孩兒,你們從來就只把她當作物品看待麼?
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可多著呢……雖然並沒有同璃兒提及任何有關靈山的真相,但是那孩子就外界的水準看來,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獵人」了。雖然不清楚實力是否足以與神獸抗衡,但是依那孩子的個性,她絕對不會乖乖束手就擒,向命運低頭的。
雨露村算什麼?這世界有多大你們根本不知道,死守著靈山這一塊小小的方寸之地究竟是在堅持些什麼?這個計畫,要不是因為是你所提出的,我根本──慧長老朝著白袍長老的方向撇了一眼,然後默默的嘆了口氣。
「遵命。」
向大長老行了個禮表示明白,白髮婆婆將黑斗篷帽重新拉回頭上,然後挺直著腰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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