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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之章(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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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向後倒退數步,警戒的抬頭望向黑色角椎頂端。
墨色晶柱尖銳的頂端正佇立著一團黑色人影──此時周遭的闇元素分子明顯鼓譟了起來,形成潮流朝著黑色人影聚集,惹得來者身上的黑斗篷微微鼓動。
那是我們皆熟悉的身影──在月夜花的祭典上,在尼奧大學士的研究室中……彷彿能聽見齒輪運轉的聲響,無機質的金屬面具在陽光下反色出冷冽的光芒。
「是魔族!」奈奈緊抓著羅特烈女士的手臂尖叫了起來。
「為什麼那傢伙會在這裡啊!」卡蘭米嘉二話不說直接架起了防禦結界,隔絕周遭源源不絕聚集過來的闇元素分子。
「大概是這附近也有傳送裝置──」索羅爾夫伸手朝半空中虛抓,隨即皺起了眉頭──
我完全明白索羅爾夫皺眉的意思──目前的情勢對我們來說十分不利!一般來說由於每個人本身蘊藏的魔力有限,施展大型元素魔法幾乎都是借助於存在世界各處的元素分子,但在黑暗之地中其餘元素分子根本稀薄到近乎沒有,這下不但無法使用元素魔法,就連卡蘭米嘉的防禦結界很可能也撐不了多久。
「你把水舞她們怎麼了!」卡爾德舉起了劍,對著黑尖石柱上的逆光人影大聲喝道。
「誰?」黑斗篷底下傳來無感情的機械嗓音。「簽約者過多,我可從不曾一一記住他們名字。不過你們竟然自己跑到這裡來了……有趣,有趣。」
雖然嘴裡說著有趣,但是機械語音聽起來可並沒有那麼有趣……銀白鑲銅的面具緩緩往下移動面向我們,雖然看不到眼睛,但卻有種被打量的不舒服感。
「大家小心!那傢伙要發動攻擊了!」
九玥大聲叫道,此時只見漆黑的斗篷底下伸出兩隻同樣反射金屬光澤的手臂,然後蜘蛛網般的銀色絲線一晃──集中的闇元素分子突然成網狀往外擴散了出去,眾人的視線頓時陷入黑暗。
「怎麼一回事?他做了什麼!」
我大聲喊道,但卻無人回應──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瞪大了眼睛望著四周,但是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彷彿瞬間跌入異界,周遭的景物、聲音、甚至連氣味都完全被消除,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絕望與恐懼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明明理性知道這應該只是闇元素分子的屬性、大型黑暗屬性魔法發動時可能會造成的暫時性吞噬狀態,但我卻完全無法靜下心來冷靜思考──
這樣的空間,我並不陌生。
我站立在一座黑色大門前。
墨黑色質材切面透露出暗淡的光澤,就連門把上那黑色與金色複雜紋路都是我所熟悉的,而且是那種似乎已閱覽過千百遍的那種熟悉感。
但是這次情況不同的是,那扇總是緊閉著的大門,此時卻無聲無息的開啟了一條縫……
我強烈的感受到門後有人在注視著我。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並隨即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冰寒──那是,恐懼?我本能的在害怕門對面的東西?
但是,那到底是什麼呢……
我舉起了手,壓抑著心中那徹寒的感覺,緩緩向那扇看似沉重的大門探去。
而就在此時,突然有某種溫暖的力道,緊緊握住了我所伸出的手──
「為什麼連這種時候你也能發呆──!」九玥怒吼的聲音幾乎貫穿我的耳膜,然後用力把我跩離了原地。
「什麼?」
我回過神來,剛好見到某個尖銳的物品從我身旁劃過──定眼一看,高舉著利爪的竟然是一隻……月夜花?
月鈴?不、應該不是……我定眼看向四周,不知何時我們已經被不少妖族團團圍困住……但是為什麼?任何生物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之地,怎麼可能突然有大群妖族湧入?
「小子,你背上的弓箭桶原來只是裝飾品麼?」
就在此時我聽到了一聲槍響,並且明確感受到子彈所造成的風壓劃過我臉龐──在嗅到硝煙味的同時,我身後也同時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響。
那長滿鐵灰色硬毛的身軀似乎是一隻焚狼……而此時舉著雙槍的羅特烈女士一個漂亮的回身、又擊中了兩隻分別撲向自己與奈奈的妖族後,立刻又回頭朝著我的方向喊:「別大意!立刻斬斷妖怪身上的絲線!」
什麼絲線──正當我還沒弄清楚狀況之時,原本轟然倒地的焚狼卻以極不正常的姿勢僵直的重新站立起來,然後張著滿是唾沫的大嘴,朝我的方向直撲而來──
「就叫你不要發呆!」
九玥再次怒吼道,右手抄起手中的短笛,往焚狼的鼻頭擊出了個漂亮的全壘打,左手則舉著隨身小刀用力往焚狼頭上虛空一劃──某種崩斷琴絃的聲音響起,焚狼也跟著軟倒在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怔怔的看著遞上的狼屍──沒錯,眼前的焚狼的確已經死透了,羅特烈女士那一槍怎麼看都是致命傷,但為什麼剛剛……
「你剛剛到底怎麼了?突然就這樣傻楞楞的站在原地不動?」九玥舉著短笛再次擋下了一旁蛇妖的掃尾,一面直接用感應傳給了我一個畫面……
纏繞著濃厚闇元素分子的絲線交錯著籠罩住整個天空,並且向張網子般的往下掉落、觸碰到了那遍布在這塊黑暗之地的石柱之上。而那些普通石柱則瞬間變成漆黑的結晶體,並且從裂開的黑水晶中爬出了各種妖族……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瞪向九玥,然後舉起短弓幫他擋下了一隻血妖狐勢如瘋虎般的猛抓。
「就是這麼一回事,傀儡之術──」九玥用力擊向該血妖狐的頭頂:「這應該就是那傢伙的能力,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事先在這種地方藏了這麼多拿來操控用的妖族屍體!」
我倒吸了口氣,立刻回想起那傢伙所謂的「簽約者」,還有月鈴……這樣事情就完全可以串連起來了,魔族喜歡利用人類的私慾、貪念來引誘人們為了短暫的力量出賣靈魂這早已不是新聞,但卻沒人思考過為什麼魔族需要持續不斷的做出這種行為──
「所以這就是與魔族簽約者的下場?」
我舉起了弓箭往卡蘭米嘉與索羅爾夫的方向靠去,而不遠處的卡爾德及羅特烈女士也往我們的方向靠了過來。
「那些妖族的身體裡面都多半參雜著原本的靈魂碎片還有……」奈奈用力皺著眉頭、緊緊黏在羅特烈女士腳邊說道:「好像還有魔族的氣息參雜在裡面?看來應該是半自動類型的操控法術,難怪可以同時控制這麼大批魁儡,又能維持如此敏捷的動作!」
「這簡直比不死生物還要難纏!」卡蘭米嘉將光防護壁的範圍縮到最小,阻擋著像是殭屍群的妖族抱怨道:「數量太多又無法一次清除,這樣下去簡直沒完沒了!」
「持續消耗下去對我們來非常不利……」卡爾德揮劍逼開了眼前逼近的尖爪,撇向黑色椎柱頂端的人影:「必須想辦法除去施術者才行!」
「但是這種情況我們根本無法靠近他……」舉起護身小刀勉強應戰的索羅爾夫說道:「與黑暗相剋的光屬性魔法或許還能夠撐個一陣子,但其他元素魔法很可能還沒施展完成就被周遭的闇元素分子給吞噬掉了!」
此時眾人為了應付源源不絕的魁儡攻勢已背對著背形容相互支援的抵禦陣行,無法應戰的奈奈與小波奇藏身於陣行中央。不知道是因為不安還是什麼緣故,小波奇不斷的在眾人腳邊打轉磨蹭,彷彿在提醒些什麼。
「別什麼都依賴法術!難不成就只有法術可以把那傢伙打下來?」羅特烈女士重重的哼道,長柄槍重重桶向了某隻熊妖的下顎:「只會發呆的笨小子,老娘彈匣裡沒子彈了,但你箭筒裡還有弓箭!」
對喔!弓箭本來就是遠距離的攻擊武器嘛,在月之祭典那時候我明明就打掉過那傢伙的面具!我連忙彎弓搭箭,然後在眾人默契(以及白眼)的掩護下,瞄準了尖柱上的人影──
定下心、微微秉住呼吸,讓視線只剩下箭頭與目標,在箭羽停止晃動的瞬間我鬆開了手──
弓弦發出「嗖」的銳利聲響,但卻不如往常一般來回震盪──不只聲音、連同那隻射出箭矢,都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像是射入了黑色棉網之中,不但減慢了速度,還瞬間被周遭的黑暗吞噬……
這也太過份啦──我幾乎要喊叫出聲,而眾人也是瞬間愣住──雖然知道在黑暗之地與魔族戰鬥本來就是非常不利的狀況,但情勢懸殊到這種程度也未免太超過啦!
「看來沒辦法了……」索羅爾夫深呼吸了一口氣,高舉起了右手。
「喂喂喂別做蠢事!」卡蘭米嘉立刻用身體撞向了正準備施法的法師:「在這種地方使用頂級元素魔法可是會喪命的!情況又還沒那麼糟──」
「明明已經夠糟了!那傢伙根本只是在消耗我們的體力!再耗下去大家就等著加入那群殭屍魁儡吧!」
「真的要幹我來也行啊,糟糕當年師傅用的絕對淨化咒文一開始怎麼唸來著的……」
「瘋了嗎你竟然想在黑暗之地中心、還是在魔族面前使用絕對淨化!你腦袋是不是也被闇元素分子入侵了?」
「身為散播愛與光明的祭司腦袋隨時都是純潔清醒的!」
「拜託你們兩個別在這種時候拌嘴了好嗎!」
「討厭啦奈奈不想要變成殭屍啦──」
「我記得元素精靈死掉後好像會回歸自然並不會留下形體──小波奇別再鬧了啦!」
「……卡爾德,你的隊伍一直都是這副德性嗎?」羅特烈女士的槍托狠狠的擊碎了某隻鳥妖的尖嘴,看來是正把怒氣出在倒楣的魁儡身上。
「我不希望犧牲任何人來得到沒把握的勝利,一定還有什麼辦法能解決目前的情況──」卡爾德一面揮劍維持著眾人的立足之地說道:「某種我們能辦得到,又能有實質效果的攻擊──」
「那就唱歌吧,笨徒弟。」
一個不屬於隊伍的女孩子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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