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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之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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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卡爾德以前究竟是什麼身分啊?為什麼連教皇都認識他?」
綠藤纏繞的幽谷,空氣中瀰漫著豐沛的水氣與翠綠的清新。在陽光清柔的照耀下,這擁有啁啾鳥鳴的小小山谷宛若精靈們的聖地,帶著豐翠富饒的氣息。而此時的我與九玥,正在這綠意盎然的山谷中──低頭採摘藥草。
「雖然大家都沒講明,不過應該早就猜到他以前是皇家騎士團的人,而且還至少是隊長階級以上的。」九玥頭也不抬回答道。「不過問題是,他到底曾經做到什麼層級就是了。」
「卡爾德看起來也不過才二、三十歲的年紀啊,可是卻連教皇那樣的老頭子都認識他……」我一面撥翻著眼前的綠草堆,一面拔起草莖上的紅色果實遞給九玥說道:「早知道該先跟八巧或水舞大姐探聽一下人類那什麼騎士團的階級制度是怎麼分的……」
「以卡爾德這種年齡會被教皇這種等級的角色給認識到,我想應該不會單純只因為能力與階級……」九玥接過了我手中那鮮紅色指頭般大小的果實看了一眼,丟進竹籃裡說道:「雖然他的能力確實十分優秀,而且是待在這種小團隊裡非常大材小用那種的那種優秀。」
這麼說確實不能反駁。就連我也認真的覺得,從以前到現在卡爾德這個隊長根本從管帳、工作協調、談判、計劃、生活起居、發生問題的事後處理完完全全一手包辦,而且打理得井井有序,簡直把隊伍裡的其他人都給寵壞了──哪天要是卡爾德突然不在了,大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不過你們也真奇怪,既然這麼好奇,為什麼不直接詢問呢?」九玥又拔起了一株紅蕃果問道:「如果你們開口,卡爾德那種……好人應該不至於隱瞞?」
為什麼提到「好人」兩個字還遲疑了一會兒?卡爾德真的是個好人沒錯啊。
「這個……該怎麼說……」我換了個位置,繼續翻找著草地上的紅果實說道:「應該算是,大家默認的共識吧?其實賞金獵人公會的隊伍大部分都是這種風氣,對於夥伴們的過去並不刻意刺探,主要是看你現在的實力,還有與夥伴的契合度來共同執行任務。」
不同於私人的專屬傭兵團,賞金獵人這種職業的隊伍通常都是利用公會公告介紹得以成立。一般來說絕大多數的人如果不是事先靠熟人介紹,那麼就是從隨機組野團開始執行任務,並且累積經驗。而在組隊過程中,如果遇上了志同道合的夥伴,便可以自行組成固定的隊伍。
像是卡蘭米嘉與索羅爾夫早在我們現在的隊伍成立之前就已經認識,並且一同出過幾次任務。而卡爾德既然一開始就熟練的以隊長名義號召隊伍,便表示他應該也有相當程度的指揮經驗。
至於對隊伍中夥伴的態度與實際的了解程度,確實是非常見仁見智的問題。賞金獵人這種職業本來就不會有太過深入的身世考察,你只要有實力,不管你曾是通緝要犯還是其他,都能考取執照(自然,如果當真背負著被通緝懸賞的罪名,還是會有其他人跑來抓你)。
當初我的狀況自然不便跟夥伴們說明自己的身分,而其他人大概也各有原由,因此不主動提起。久而久之,縱使現在大家確實已經成為互相信任的好夥伴,但如果當事人不說,又不會危及夥伴的安全或是阻礙任務進行,也不會有人刻意去提問。
「了解。怪不得想跑來人間界遊歷的妖族,大多數都會先往賞金獵人公會裡跑。」九玥點了點頭,這根本是專為非人種族所設置的入世設施。
「不過,真的還滿好奇的……連我自己的秘密都被大家知道了,卻還不知道其他人的過去好不公平喔。」我開始估算著籃子裡紅色果實的數量。「這樣的量夠了嗎?別忘了還得去找山谷村落的藥坊幫忙研磨,然後在集合時間內趕到歌里鎮去呢。」
「你剛剛不是才說這是大家默許的共識嗎?」九玥白了我一眼:「還差一點,乾燥研磨後果實的量會變少,還是多採集一些妥當。」
「好啦好啦……不知道其他人的任務出得怎麼樣了。」我又拔起了一棵長著鮮紅果實的植物投入籃子裡。
話說伊斯南鎮位於首都的西南方,附近不是岩山就是深谷,交通位置並不良好,會興起的原因絕大部分是因為古蹟與觀光。至於從伊斯南鎮回到首都最快的方法理所當然的不是「直線前進」(雖然地圖上真的有標示直接通往首都的捷徑山道),而是經由山谷下游串聯各個小型城鎮、車馬通行的交通大道直通丁字型鐵路西幹線上的城鎮後,再搭乘火車返往首都。
至於,我們會窩在這附近的山谷做任務的原因……顯而易見的,在我們額外滯留在伊斯南鎮裡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旅費已經用罄了。
雖然這一路上大家是真的有在認真執行任務,而且還特地挑選較為困難的來執行,但突發狀況卻頻仍發生──老是領不到大筆賞金的結論讓管理財務的卡爾德大為頭疼。然後更麻煩的是,九玥那隻根本定居在他帽子裡,據說身價有一百枚金幣、考試專用食銀小妖。若不早一天歸還回去,那隻小怪物便每天都得消耗我們一枚銀幣的伙食費,這種毫無生產純消耗性累贅,自然是絕對不被允許停留在我們隊伍中的。
於是卡爾德便決定在返回首都的同時,讓大家「順路」去做個能輕鬆完成的小任務,好賺足所有人回首都的車資還有生活費。於是最後的決定便是──『紅番野薑天堂魚』,尋找這道菜餚食材的採集任務。
「不但可以分頭進行,同時又能趕路,再加上價格公道,對我們來說是非常不錯的選擇。」拿著從地方性賞金獵人公會分部拎來懸賞單,卡爾德微笑著跟大家解釋著。
雖然並不是什麼特別罕見的珍奇食材,不過由於主要的三種原料──生長於深山中的紅蕃果、清澈山澗間的彩虹水蛇(又稱天使魚),以及野薑花妖精的鱗粉所生長的地點分散,天使魚又具有從離開水面後算起的賞味期限,再加上這似乎真是一道頗受歡迎的菜餚──因此雖然是長期性質、通用於各城鎮的一般性質任務,但任務完成的價格卻確實在不低。
好久沒有做到這種簡單又好賺的任務,看著公告說明真讓我有種莫名的感動……
因此眾人便決定兵分三路,從伊斯南鎮出發一直到達距離鐵路幹道最近城鎮的這段路途,分頭採集一種食材,然後在三天後的中午前到達歌里鎮會合並且交付任務。
於是卡爾德與水舞大姐帶著八巧及白璐去尋找天使魚,畢竟都有人魚在場,抓個幾條水蛇自然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卡蘭米嘉自告奮勇的拖著索羅爾夫說要去找野薑花精靈,雖然我覺得他八成只是想見識那種充滿精靈的夢幻花圃。而採集紅番果的任務,便落到我與九玥身上了。
「請大家務必在時間之內完成任務並且到達集合地點。」卡爾德微笑提醒,然後還不忘補上一句:「前往的方式不特別限制。」
好一個不特別限制……基本上以人類步行的速度就算全力趕路,這樣的時間已經是極限,更甭談還要花時間去找材料了。因此雖然沒有明示,不過大家大概都默默的明白可能得偷偷使用一下飛行術,或是用其他可以快速抵達又不會引人注目的方式好來達到目的。
「其實在這種偏僻的深山裡,以我們妖族奔跑的速度直線前進,應該不到一天就能夠到達歌里鎮附近吧。」九玥看著地圖表示。因此實際上我們兩個不但可以準時將紅番果採集到指定的數量、把他研磨成調味粉,甚至還能找地方好好休息,不必連夜趕路也能在時間內達成任務。
……想起來還真不得不佩服卡爾德的精打細算。
「不知道山腳那個村落有沒有藥坊?如果沒有可能得沿路找去了。」錯落於河谷的大小村莊不比大城鎮,通常是靠互通有無的交易來共同生存,大都市理所當然的機構設施並不一定每個村落都會擁有。
「總會有辦法的,大不了提早到歌里鎮去找──嗯?」九玥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瞇起眼睛望向了前方不遠處的樹林,而這時候我也感覺到了那不同於獸跡的輕微聲響,抬起頭來觀看。
「有人──這種連小徑都沒有的深山竟然會有人類路過?是附近的獵戶嗎?」注視著山霧中緩慢移動的人影,我小聲說道。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那人好像背了什麼重物,駝著背走起路來還搖搖晃晃的……啊。」
「怎麼了?……啊!」
那個人影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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