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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師之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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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規劃整齊的首都街道不同,這古老的山中小鎮道路雖然錯縱,但卻顯得格外的樸實與寧靜。處處碎裂的地磚與剝落斑駁的牆壁不但不顯骯髒,反而有種沉靜安穩的古老氣氛,彷彿刻意將時間凝結、並隱藏起寶箱似的,讓人有種隨時能發現寶物的新鮮感。
一路上住宅混合著工坊林立,從房舍的建築亦可看出此地工匠們的巧思……所有的建築店面都與眾不同,但卻沒有一樣特別突出,這裡的任何事物都存在著一種平穩的協調感,美,但不花俏華麗,是種融入日常生活的細緻與平穩。
就像眼前商店門口的信箱吧……這種古老款式的獨立信箱在大城市已頗為少見,但佇立在這裡不但不突兀,反而有種帶人進入另一種時空的新鮮感……小小的造型屋頂上還停著隻蝴蝶浮雕,薄薄的金屬翅膀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隨時準備起飛……
「喂,你到底打算看多久?大家都走遠了!」
九玥的聲音自後方傳來的瞬間,我腦袋同時感到一陣暈眩。
「……你打我做什麼!」
眼前細緻的金屬蝴蝶當真瞬間飛起,還伴隨著點點金星的閃亮效果──這傢伙沒事喜歡揍人、下手還有夠重的個性到底何時能改過!
「你再繼續看下去等等跟大家走散迷路我可不管你。」使出暴力的傢伙完全沒有悔意。
「就算跟大家走散會迷路的也只有你啦!」我摸著腦袋抗議道:「反正卡爾德都說要去公務所探聽消息了,就算真的走散問一問路人公務所的位置,不一樣能夠找得到?」
「哼。」
九玥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大概是無法否認自己的確會迷路的事實。我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果然已經看不到卡爾德他們的身影了──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卡爾德總是會把事情處理妥當,我們暫時離開應該不要緊……
銀色的金屬蝴蝶翩翩,停在九玥的帽簷上。
……咦?
我揉了揉眼睛,剛才被重擊瞬間所產生的金星已經消失,但飛舞的蝴蝶卻仍然在開闔著翅膀……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真的被九玥那傢伙打壞了腦袋、出現幻覺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店門傳來叮鈴聲響。我轉頭,看到店門微微開了條縫,一個綁著藍色頭巾的小女孩悄悄探出頭,盯著我與九玥直看。
啊,看來是剛才吵得太大聲打擾到人家了……我連忙擺出笑容準備道歉,而小女孩卻突然瞪大了眼睛,用力指著我們並且發出高八度的叫喊聲──
「有小偷──!」
……咦咦咦?
在這不論建築或一般擺設都像在競爭似的、講求巧思美感的城鎮之中,「市政公務所」這棟建築反而顯得格外的遜色與平凡。
不過有趣的是雖然是與其他城鎮差不多規格的獨棟建築,但外頭卻擺放著不少的盆栽、工藝品、甚至造型奇特的雕像,潔白的牆壁上也被繪滿了交錯的花草圖騰,就連那塊刻著「米傑拉爾市政公務所」的金字招牌也被纏繞上了些許開花的藤蔓作為點綴,讓人有種這裡不像公家機關,反而是迷你美術館的錯覺。
推開懸掛著藤蔓垂簾的大門,裡頭的景象倒與一般公務所別無二致── 傳聲器的鈴聲接二連三的拼命響起,裡頭的員工忙著接線的、對機器講話的、抱著公文快步行走的……與外面恬靜的氣氛完全成反比,有種彷彿踏入另一個時空,讓人瞬間回歸到首都的錯覺。
「政府官員報到請出示證件到一號櫃檯辦理,辦理出入境證明請到二號櫃檯,運送物品相關請到三號,人事查詢相關至四號,檢舉申訴相關至五號,其他疑難雜症請到六號櫃檯。」
就連廣播內容都跟其他城鎮的一模一樣。索羅爾夫斜靠在入口附近的長椅上,瞇眼望著羅特烈女士完全不受周遭影響、鎮定穿過兵荒馬亂的文書戰場,帶著卡爾德筆直的往一號櫃檯走去。
「希望那個落跑的教皇真的回來了啊。」卡蘭米嘉不客氣的往索羅爾夫攤在椅子上的法師袍一坐,然後嘟噥著說道:「真是的、如此惹麻煩……話說回來就算那傢伙真的平安回歸了也不稀奇啦,師傅大人本來就很神通廣大……」
「所以說很可能是你那位『師傅大人』已經暗中把事情解決了?」法師用力扯回自己的長袍。
「有可能、很有可能、非常有可能──」祭司坐穩身子揮著手用力強調著:「師傅大人做事總是……咳,該說非常強硬還是特立獨行?但不能否認,雖然過程總是亂七八糟強人所難,但就結果來說,卻無法說她做得不對,甚至還算……很有效率。」
「你不是總嫌棄你師傅我行我素、蠻不講理,完全猜不透其想法,又愛無理取鬧,狂妄自大?」
「嗯咳咳咳──」紅髮祭司突然咳嗆了起來:「在這種距離師傅大人很近的地方講話要小心、當心隔牆有耳、隔牆有耳啊……行事風格手段是激烈了點沒錯,但是師傅大人卻從來沒有『做錯事』。」
「包括那些我行我素、蠻不講理、無理取鬧,狂妄自大?」
「雖然是事實,但師傅大人卻一直默默的在盡自己的力量,支撐著這個世界。」卡蘭米嘉的聲音弱了下來。「純種精靈其實非常討厭人類,應該說……她們以血統為傲,對於其他種族、甚至混血精靈,總是以高人一等的視角觀看。她們獨善其身,卻從不兼善天下,對於世界上任何災難、痛苦、戰爭,她們都認為那些都是低等種族們咎由自取,從不插手,只是冷眼旁觀,偶爾與他族交流,也會被視為施捨的一環。」
「聽起來怎麼是個頗討人厭的種族……」索羅爾夫微微皺眉:「但你的師傅大人不一樣。」
「對,她真的很特殊……非常特別。」祭司牽起了嘴角:「不會有任何純種精靈支援她,她甚至無法高調行事──不然其他純種精靈們定會阻擾她,認為她是精靈之恥……但怎麼說呢,她仍舊我行我素,願意對他族伸出援手,願意為了千年前的一項承諾,一次又一次幫助這國家,幫助她所見到人們,在災禍的洗禮中重新建立起來。」
她的教皇身分其實是個重擔,甚至是純種精靈們眼中的恥辱,但卻是全國人民們的希望與榮耀──她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塊土地,既使沒有任何人知情。
象徵光明,『如同陽光般燦爛、為人間帶來聖喻與希望之神之代言人』──光明教皇的存在總是蒙上一層神秘面紗,但卻實實在在的,一直在履行其照耀人間界的職責。
「其實你還是很喜歡你師傅的。」法師說道。
「啊啊──我可從來沒說過討厭她啊?」卡蘭米嘉打了個冷戰說道:「但敬愛與敬畏是可以同時存在的,這點無庸置疑。」
「真羨慕你。」
「啊?」
「……沒什麼。」
不論是敬愛與敬畏,那樣強烈的牽絆與情感都讓人感到非常羨慕……至少,你還有這樣一個能投入感情的對象存在,而不是──索羅爾夫閉起了眼睛。
「嘿、原來你們躲在這裡偷睡覺!」
小女孩愉悅的嗓音想起,索羅爾夫張開眼,便看到奈奈那雙翠綠色的大眼睛近湊在眼前。
「你們有沒有看到九燿燿與九玥玥啊?本來以為他們應該跑去看外面那些民眾熱心提供的稀奇擺設了,結果奈奈繞了好大──一圈,都沒有看到他們耶!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法師與祭司互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什麼嘛──大家明明是來工作的,結果這兩個卻自己跑出去玩了,而且還不帶奈奈一起去──」奈奈嘟起了嘴,看來最後那一句才是重點。
「奈奈。」
羅特烈女士的聲音響起,小女孩立刻跳了起來,擺出撒嬌姿態黏回老奶奶身邊。
「貝兒塔人家很乖沒有亂跑喔──亂跑的是九燿跟九玥啦!」
「迪亞與九玥不見了嗎?」跟在後面的卡爾德環顧著眾人說道:「有迪亞在,我想他們應該沒有離開城鎮的疑慮,等等我們出去探聽消息時再一並找人吧。」
「還要去探聽消息?那個失蹤的教皇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卡蘭米嘉晶亮的眼神中閃爍著希望。
「很可惜並不是。」羅特烈女士仍舊嚴肅著一張臉,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道:「教皇失蹤本來就是極為機密的事情,這裡的公務所層級並無法得到詳細資訊。但教皇親自主祭的訊息確實是由正在移動中的禱祝團向城鎮申請發出無誤,這點已經確認過了。」
「所以說教皇果然還是自己跑回來了?」
「不,就公務所所提供的消息,這次主祭的並不是海洋教皇。」卡爾德接口說道:「據說這次要主持祈福儀式的,是光明教皇。」
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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