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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璐之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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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空呈現一種暗沉的灰。
魅菈玫無聲無息、輕巧的躍上了這三層樓平房式建築的樓頂。唉呀……晚餐時間都鬧成這樣了,這間小旅館沒有因此而倒塌不提,老闆竟然也寬宏大量的沒有將鬧事的我們掃地出門……噢,或許是沒這個膽子敢這麼做吧。由於這地方位置偏僻,連個小鎮都稱不上;大概方圓百里可以供旅客居住的也就只有這麼一家──因此鬧事歸鬧事,打完了架大家還是照樣在這裡住宿,而那群經過劇烈運動的人類現在大概都已經累得睡攤了吧?
對啦,現在還沒累到睡著的,大概就只有不是人類的傢伙了。魅菈玫輕踏著大塊岩磚堆砌的平面屋頂,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沐浴在月光下、身材纖細的淡黃色剪影。
「小夜貓,這麼晚了不睡覺,還真有閒情逸致在這裡賞月?」魅菈玫以懶洋洋的嬌媚嗓音說道。
「……。」而月官則是怒目瞪視了魅菈玫一眼,然後繼續將目光轉回前方。
一整片岩粒荒漠在常月多瑪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寧靜。在這連個市鎮都稱不上、只有零零落落的幾處岩磚建築、人煙稀少的地方,一到夜晚變沉靜得幾乎連呼吸都感覺不到,呈現一種與大片荒漠合而唯一的沉寂之感。
對於人類而言,這樣的「安靜」或許習以為常,但是對於妖族而言,這樣的「安靜」──卻是一種異常。
「實在太安靜了……」月官輕輕抖動著細長的貓耳朵,喃喃的說道:「連個小妖精的氣息都沒有,實在反常。」
「嗯……與其說是『沒有』,不如說是『已經離開』了。」魅菈玫在距離月官約兩步距離優雅的抱膝坐下。「殘留的氣息……正往南邊移動。正好是我們之前走過的那個地方。」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為什麼需要這樣大舉遷移?若是有發生天災或是什麼大事,我們也沒有理由不知道啊。」月官皺著眉頭望向南方,暗沉烏雲莫名集中的方向。
「應該不是『天災』,風所吹拂的方向、月光的亮度、空氣的溼度及氣味都還很正常。」魅菈玫瞇起了雙眼抬頭望著皎潔的明月說道:「既然不是『天災』……那麼,就是『人禍』了。」
「是說最近這個地方會發生什麼災難嗎……」月官轉頭望向魅菈玫說道。
「應該不是『這裡』噢,是『那裡』。」魅菈玫伸出了纖纖細指,朝南邊的方向指了指:「小妖們如果不是被迫遷徙,那麼就是被召喚過去了。」
「召喚這麼一大群小妖怪……又是哪個無聊的人類黑巫師所幹的好事啊?」月官皺起了眉頭說道。
「天曉得……我們現在可是出門在外,同族間的消息會不靈通也是很正常的啊。」魅菈玫撩了撩烏黑的秀髮,繼續瞇著眼睛說道:「不過竟然把這麼遠的小妖們都召的一乾二淨,看來做出這種事的傢伙倒也挺有兩下子的。」
「但是我們兩個就免疫啊。難不成我們並不在他所召喚的範圍之內?」月官凝視著光禿禿的岩粒沙地說道。
「我想,或許……並不是我們兩個免疫……現在我們的情況可能有兩種。其一是那個召喚小妖的傢伙──不管是黑巫師還是黑魔導士,他剛好只需要這些小雜妖,而附近也沒有高等妖族的部落或巢穴,因此我們兩個才會絲毫不受影響。」魅菈玫突然換上了一付認真的語調說道:「而第二個情況,很有可能就是──我們兩個受某人的影響被『隱蹟』了,所以那傢伙召喚不到我們。」
「被『隱蹟』?你指的是──」月官認真的凝視著媚菈玫說道。
「沒錯,跟我們在一起的那個人類男人,多倫……」魅菈玫點了點頭:「那傢伙從頭到腳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人類,沒有半點妖氣,說到『人氣』反而還淡薄了一些……不過,這就是問題之所在。」
「那傢伙擺明就是個白目的普通人類,那又怎麼了?」月官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道。
「你……真的認為他『普通』?」魅菈玫深紫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直盯著月官。
「那個傢伙……」月官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但又想起了什麼事情而頓時語塞。
完全令人感受不到氣息、神出鬼沒的行動。
就算受了傷,也能夠快速復原的奇異體質。
幾乎什麼都知道,對人間界熟悉到令人起疑的知識。
那個傢伙從任何角度來歸類都無法歸屬於「正常人類」的範圍,那如果他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族的話,那究竟是……
「喂,小夜貓我問妳,你吃過人嗎?」魅菈玫輕輕哼了一聲,又恢復成原本輕挑嬌媚的語氣說道。
「吃……吃人?為什麼要吃那種東西啊?」月官愣了一下,立刻豎起了耳朵上的毛回嘴道:「還有妳說誰是小夜貓?妳這隻貓頭鷹!」
「大概沒有吧……也從來沒聽說過月夜花的主食是人類。」魅菈玫伸了個懶腰,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那麼……要判斷人類好不好吃……噢,其實也不只人類啦,生物都是一樣的,一般都是從『氣』來判斷他的健康程度與新鮮程度……畢竟,只要是有點美食概念的妖族,都不會想要吃帶有傳染病的病死人或是皺巴巴皮膚又老又粗的老人肉吧。」
「……。」月官臉上出現了三條斜線,雖然這是對妖族而言十分正確的基本概念沒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種作嘔的感覺。
「所以,問題就來了──那個叫『多倫』的傢伙,雖然看起來身體健康結實又活蹦亂跳的,但是他的『人氣』卻十分的淡薄……噢,講白一點,那種『氣』根本就是快要翹掉的老人或是快病死的人類才會擁有。」魅菈玫皺起了眉頭說道:「要是把眼睛閉上直接靠感覺,這傢伙根本就已經是個不存在的死人了。」
「意思是說,其實那傢伙快要死掉了嗎?」月官也跟著皺起了眉頭。這怎麼可能……?這傢伙晚餐時間還精神飽滿的幫忙勸架咧!
「但是眼睛所看到的又不是如此啊。」魅菈玫眨了眨眼繼續說道:「而這又是另一個疑點所在了。喂,小夜貓你認識他認識得比較久,你對那傢伙有什麼看法沒有?」
「哪、哪有什麼看法……」月官莫名的臉紅了起來。
「嘖嘖,誰問妳那──種看法啊?」魅菈玫挑起了一邊眉毛,輕笑了起來:「我是問妳對於那傢伙人不人妖不妖的身份有啥看法沒有?發春的小貓!」
「妳說誰是發春的小貓!妳這隻下垂的貓頭鷹!」月官立刻漲紅著臉回嘴道:「我也才認識那傢伙一個月左右而已!天曉得那傢伙是什麼東西?」
「喔?那麼在我提起之前……你有注意到那傢伙人氣薄弱的特殊狀況嗎?」魅菈玫輕笑著說道。
「……是沒有……」月官一愣,低著頭說道。一開始非常自然而然的就將那莫名纏人的傢伙歸類為「無聊的人類男子」,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任何不確定的狀況……
「這又是另一個奇怪的地方了。」魅菈玫突然開始專注的研究起身旁的土牆:「那傢伙……若是我不刻意去感受他身上的『氣』,他給人的直接印像確實跟普通人類沒什麼兩樣。還有,他似乎還擁有抗拒我『天生媚惑』的能力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月官皺起了眉頭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囉。晚餐時間人家還刻意挑了男人多的地方做實驗呢,結果那傢伙竟然有辦法對我的挑逗不理不睬,還真有他的。不過之前的『魅惑之舞』卻又對他有效,真是奇怪來哉。」魅菈玫伸出手指摳弄著土牆粗造的隙縫輕哼道。
「這麼說……妳晚餐時的舉動……是故意的?」月官瞪大了眼睛望著媚菈玫說道。
「唉呀,人家早說過那傢伙不是我所喜歡的那一型啊?甭擔心會跟妳搶啦!雖說那傢伙的真實身份挺令人好奇的就是……」魅菈玫咯咯的嬌笑了起來。
「什、什麼……妳不要亂說話!我哪有對那種傢伙──」
「嗯哼,話說回來呢……」魅菈玫輕掩著嘴角,望著連貓尾巴都豎起來的月官笑道:「那傢伙如果不是妖族,也不是人類,那妳說他會是什麼呢?」
「啊?那還會是什麼?」月官愣愣的說道。
「對啊,還會是什麼……」魅菈玫將臉蛋靠在雙膝上,抬頭仰望著月亮說道:「世界上的種族我也認識的不多啊。非人非妖,那該不會是……魔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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