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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師之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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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的繞境祈福行程是全國性的大事,自然,對於一般城鎮來說,教皇的親臨可是地方性一等一的頭條。或許是因為世界定期的天災所致,「信仰」在這國家中有著不可動搖的絕對地位,處於黑暗中的人需要光,而見識過黑暗的人則更會全心信奉光。
就連這個謠傳屬於精靈領地的城鎮也不可免俗,開始忙碌於迎接教皇到來──廣場正中央的精靈雕像被白布暫時遮蓋了起來,並且開始築起了約二層樓高的長方型祭台。整座祭台包裹著純白色絨質布幔,邊緣整齊垂掛著鮮黃色編織細膩的流蘇;台階的部份更是鋪上了豔紅色附有銀色花紋的長條地毯,平台正中央擺著一大兩小、呈長方體的祭桌,金黃色的絲質桌巾亦在陽光底下摺摺生輝。
索羅爾夫瞇起了眼睛。或許是這太接近山林的環境所致,亦或許是不久前那場白日夢提醒,他慕然驚覺這塊地方,跟他所熟悉的故鄉真的非常相似──靈氣充足,各種元素分子濃烈,但也免除不了日積月累所凝聚出的「黑煙」……
自從離開故鄉之後,自己已經好久不曾參與過類似的活動──祭祀這種事情不論過程與否,主要目的都相差不了太多,閃閃發光的術法特效不過是讓民眾心安,真正的目的是在驅散那些凝聚的「黑煙」。只不過在自己的故鄉這種活動是任何人都視為天職般的使命,而在這國家則是由「神職人員」專門負責。
他瞇起眼睛凝視著,伸手即可觸摸到的「黑暗」。不可否認,如果仔細凝視,這些黑霧狀的元素分子的確用有十分吸引人的能量……就像在夜中凝視深不見底的幽谷,恐懼之餘,更多的是興奮、刺激,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所以那個時候,我們才會……
「喂,別發呆啊!」
卡蘭米嘉悠哉的伸出手朝半空中一彈指,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眼前那團凝聚成型的黑煙立刻被光亮打散得無影無蹤──索羅爾夫轉頭望向身旁似乎正在發光的夥伴。
「這種大型祭典的佈置與祭台搭設都有一定的規格與作法,真的不論到哪兒看幾乎都同個模樣……不過不管設計得再怎麼花俏華麗,我實在想像不出來師傅大人站在這種台子上的模樣啊。」
卡蘭米嘉搖頭望著眼前搭設中的祭台,自顧自的說道。尋找教皇的任務仍在持續進行著,只不過計劃總趕不上變化──阿瑪尼教皇的行蹤尚未確定,現在卻多了個光明教皇親自出馬主祭的傳言──一般人不了解「光明教皇」的真面目就算了,師傅大人做事雖看似喜愛不按牌理出牌,但實際上該細心的部份卻毫不馬虎。畢竟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精靈,該迴避的、該隱瞞的、該裝作視而不見的都自有一套標準。
對於同族們的接觸更是如此。跟隨師父多年以來,雖然認識了不少半精靈,但卻從未見過任何一個純種精靈──雖然師傅大人從不說明點破,總是用蠻橫的方式規劃他們旅行路線,但仔細想起來她確時一直都在試圖避開某些東西。
她自己想必也明白,一般精靈對於人類這種低下的種族是多麼鄙視,對於半精靈這種混雜骯髒血液的族群是多麼不恥──幫助人類的行為同等叛族,人類給予的權杖與冕冠不是種榮譽,而是種恥辱。
但或許是因為純種精靈數量真的太少,或是他們真的懶著管事,亦或有其他什麼卡蘭米嘉所不知道的緣由……師傅大人一路保持低調,而精靈陣營也當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未曾聽聞。反正「光明教皇」在一般人心目中幾乎是個只有剪影、剪影上還被打了個大問號的存在,而這樣模糊的印象則確保了他們師徒倆旅途順遂。
然而現在竟然傳聞光明教皇要親自主祭,並且竟然哪兒不挑,硬是挑在精靈地盤上主持人類的祭典!
「真的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卡蘭米嘉望著不遠處正與建築工人們攀談甚歡的卡爾德,一面向索羅爾夫小聲抱怨:「師傅大人她可是純種精靈哪,她會偷偷跑來這兒觀光我相信,但跑來這兒主祭?這根本是打算向精靈們宣戰吧?」
「所以說這個地方是精靈地盤的傳言是真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卡蘭米嘉笑了笑:「老實說我並沒有見過師傅大人以外的純種精靈,況且純種精靈根本躲得像把人類當成瘟疫似的──不過既然有『傳聞』,那麼一定有所原因,時間久了成真了也不奇怪啊?」
「這裡是真的有精靈喔──」
刻意拉長語尾的低沉聲音突然自兩人身後響起,讓人忍不住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兩人一回頭,一個全身包裹著灰布的人影不知何時靜悄悄的站在兩人身後。
兩人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眼前打扮得像個流浪漢的傢伙給人感覺並不年長,卻故意彎著腰拄著柺杖、弄得一付老態龍鍾的模樣,而刻意拉低的斗蓬下則是反著日光的金框眼鏡,讓人無法看清其面貌。
「……如果想知道精靈的消息,那麼──」
壓低嗓音的男子從灰袍打下伸出了個鋼杯在兩人面前晃了晃,裡頭的銅板傳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賣情報的?」
「專門騙觀光客零錢的?」
卡蘭米嘉與索羅爾夫互望了一眼。雖然說如果要打聽正確消息,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去駐地的情報屋購買情報,不過在各城鎮中還是常有不少靠販賣地方消息賺取零錢的人存在。不過這類情報多半是鄉野趣聞居多,當故事聽聽可以,至於可信程度就見仁見智了。
「抱歉我們沒興趣。」
索羅爾夫直接閉起眼睛,那副困倦模樣十足展現出興趣缺缺的氣場。
「呃?」
拎著鋼杯的男子似乎沒預料到會被拒絕,持著鋼杯的手明顯一僵。
「都來到這距離精靈國度最近的城市了,很多事情若是不知道真是可惜啊可惜──」斗篷男子連忙穩住嗓音,開始向兩人努力推銷:「像是精靈市集的時間與地點、入場資格的取得方式與注意事項……」
「可是我們並沒有打算要去見精靈啊?」
卡蘭米嘉甜美的微笑道,那笑容彷彿將週遭陽光全凝聚在臉上。
「還有光明教皇主持祭典的正確時間、觀看主祭儀式最好的地點……」
「那種事情不是公告上就有了?」索羅爾夫不耐煩。
「那麼神秘光明教皇的真面目──」
「怎麼了?」
卡爾德的嗓音自法師與祭司身後傳來,而兩人則默契十足的同時讓開路,並指向眼前的灰袍人影。
「你是……」
臉上仍掛著禮貌的微笑,但騎士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訝異。
「咳。」斗篷男子輕咳了一聲,明顯的低下了頭、再度舉起了手中裝有銅板的鋼杯:「如想知道這城鎮裡關於精靈的傳聞,教皇蒞臨的幕後消息,我這裡有精確的第一手資料,保證絕對獨家──」
「『絕對獨家』的『第一手消息』,是嗎?」卡爾德微笑:「那麼請告訴我們你的情報吧,我們洗耳恭聽。」
法師與祭司望向騎士,同時不懂自家錙銖必較的隊長大人何時開始願意花閒錢聽故事了?
「一則情報一枚銀幣……」斗篷男瞄了一眼笑得和藹可親的騎士,頓了一頓:「……特價一枚銅壁就好。」
「麻煩您了,請把您知道的訊息都告訴我們吧。」
「那麼,一則情報一枚銅幣,就讓我們從關於光明教皇的傳聞開始說起……」
「嗯?」
「嗯……?」斗蓬男稍稍抬起頭,圓圓的金邊眼鏡與卡爾德深藏笑意雙眸對上。「……閣下是在下本日第一批客人,所有消息共一枚銅壁就好。」
「感謝您。」
卡爾德笑容依舊,銅幣落入鋼杯的聲音是如此響亮。在清晰的金屬碰撞聲中,卡蘭米嘉瞬間覺得自家隊長那笑容簡直比加了光照特效還要燦爛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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