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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岩洞探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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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一條狗繼續在黑暗的鐘乳石洞里穿行。雖然沒再看到像鐘乳石大廳那樣的奇景,但洞內的空間卻越來越寬敞。除了喬桑斯,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把魔法火焰越升越高,好照得更遠一些。有陣陣涼風從我們的前方吹來,起初我覺得不再氣悶,蠻愜意的,但時間久了,又覺得洞穴里越來越陰冷。走過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索婭的腳步停了下來。她開始把火焰向前方推移。在火光映照下,我看到眼前的路像被巨大的刀刃切斷了一樣,被黑色的斷崖所取代。斷崖下面還傳來隱約的水聲。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懸崖邊,把自己的魔法火焰催動到懸崖下面。借著越來越遠的火光,我看到在崖下數十米深的地方,有一個漆黑的深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潭水中攪動,泛起一圈圈黑色漣漪。
我把火焰收了回來。
“沒路了。”我告訴大家。
“我們路上沒有錯過其它的通路吧?”雷姆依問。
“應該沒有。除非藏在那個鐘乳石大廳的高處。如果是那樣,可就難找嘍。”
索婭又向懸崖邊走了幾步。一塊小石頭被她踢了下去,在崖壁上彈跳著掉進潭水里。石子撞擊崖壁產生的清脆的聲音立刻引起了很大的回聲。
“那張地圖是什麼時候繪制的?”
“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有一千多年了呢。羊皮紙很結實的。”
“可能石洞中的地形已經改變了。”
雷姆依作了個很令人沮喪的結論。如果是麥斯這樣說,我會認為他是對尋寶失去了興趣。但雷姆依是不會有意誤導我們的。他只是陳述事實。惟其如此,才更令人沮喪。
卡卡也跑到懸崖邊向下看。它和索婭對尋寶的積極性明顯高出其他人。喬桑斯卻沿著路的右側摸索著,走到盡頭,那兒同樣是斷崖。接著他又沿著路的左側走,逐漸走進一個石筍組成的叢林看不見了。又過了一會,他大叫起來︰“這邊有路!”
他的聲音在靜靜的岩洞中回響,大得有點嚇人。我莫名其妙地擔心起來,覺得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會被喬桑斯吵醒似的。我們都跑了過去。
喬桑斯所說的路,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危險的“路”。我們的左側也同樣是懸崖,只是在彎曲的岩壁中間,有一條小棧道。棧道的左側是垂直的岩壁,而右側是無底深潭。更為可怕的是棧道非常窄,只能允許一個人側著身子通過。而且棧道的表面上都是沙粒,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要走這條路嗎?太窄了,看上去好像沒有多遠就會斷掉的樣子。”
“沒有其它路可走了。如果這是條死路,折回來好了,明天再從大廳找起。”喬桑斯這樣說。
這時卡卡已經走上了小棧道,索婭不出聲地跟在它後面。我知道沒有選擇,只好跟上。喬桑斯走在隊伍的最後。
我用手扶著岩壁,卻發現有無數條細小的、冷冰冰的水流從岩壁上方流淌下來。我縮回手,向上面看了看,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狗和女孩的步伐可一點都不遲疑,我很快就被落下了十幾步。我搖搖頭,追了上去。
棧道很快變得更窄了,一行人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往前蹭。偶爾有腳下的石頭墜落下去,落在潭水里發出“咚咚”的響聲。每掉下去一塊石頭我都忍不住抖一下,仿佛掉下去的是自己一樣。還要走多遠?心里完全沒有底。我開始企盼這條小道快點到頭。雖然走回去也很危險,總好過現在這樣。
整個岩壁是成一個弧形的,因此小棧道也有一個轉彎處。索婭轉過彎角,她的火光一下子看不到了。我還以為她掉下去了呢,站住用火焰照了照,才知道小道轉彎。我盡量快走了兩步,追過去。
這時我的腳下忽然踩空了,我的頭腦中頓時變得一片空白。我看到索婭回頭看了一眼,張開嘴喊了一句什麼,但我听不見。後面的雷姆依和喬桑斯的兩團魔法火在黑暗中搖曳,瞬間就看不到了。我向著無盡的黑暗深處墜落。
我無助地向他們伸出手。
這時我耳邊忽然響起詠唱魔法咒語的富于韻律的聲音。我驚訝地發現自己手像烈日下的冰塊一樣正在融化,手指與手指連接在一起,手掌變成了一個圓球,並漸漸縮回到手臂中去。同時我的身體變得透明起來,可以透過手臂看到後面的手——雖然那已經不能被叫做手了。我整個人迅速地變成一團。這種震驚甚至比墜落懸崖還要讓人害怕,我想要大聲喊叫,卻發現已經沒有喉嚨可以用。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我很快摔在了水潭邊上堅硬的石頭地面上,碎成了無數塊。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整個身體分散開,某些部分高高地飛向上方,某些部分卻掉落在冰冷的潭水。一點也不疼,感觸甚至還有點奇妙。這就是死的感覺嗎?我問自己。
但我卻仍然沒有死。碎裂的軀體像被看不見的鏈條連接著,在岩壁上、地面上、潭水中慢慢向我摔碎的地方流淌,想要重新聚合成一體。
沒有痛覺,沒有听覺,沒有視覺,沒有味覺。這就是史萊姆的世界。
在我墜落的那一瞬間,卡馬里副教授使用了改變系的四級魔法,變形他人,成功地把我變成了液體生物史萊姆。我因此保住了命,但即使聚合了整個身體,我也只能躺在崖底慢慢等待。因為變形他人的作用時間是無限的。如果副教授不能找到我,對我使用解除魔法的話,我就要一輩子學習如何做一只合格的史萊姆了。
***
“奎恩——”
听到索婭的喊聲,喬桑斯和雷姆依趕緊跑了過去。轉過彎角,他們看到女孩跪在狹窄的小道上,呆呆地凝視著懸崖下面。奎恩卻不見蹤影。卡卡也不見了。
“他掉下去了。”索婭轉過頭看著他倆。她的臉上完全沒有血色,在魔法火焰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詭異。
喬桑斯像被石化了一樣呆立當場。索婭很快哭了起來,那勇敢的戰士卻沒法像平常一樣走過去安慰她。
雷姆依卻顯得很平靜。“別哭了。奎恩一定沒事。你們沒听到詠唱魔法的聲音嗎?他一定用了某種方法自救。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死的家伙吧?”
兩個人因為雷姆依的話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開始找下懸崖的路,但依然只有先通過眼前的小路才行。他們認為卡卡自己去找奎恩了。沒有卡卡帶路,倒真是一件麻煩的事。
三個人抱著忐忑不安的心走在懸崖邊上。在他們頭頂和腳下的崖壁上,夜光苔青白色的閃光忽遠忽近。
索婭認為奎恩是為了自己的事才墜落懸崖。她執著的想要看一看祖先留下的印記,才把大家帶入險地。無論奎恩是否還活著,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她將不能償還自己的過錯;喬桑斯則沒有想的太多,他完全相信雷姆依所說的話,認為奎恩一定是使用了自己不知道的某種法術自救;但雷姆依自己卻不相信。他想不出一至三級的魔法里有哪一個可以挽救墜落懸崖的人。只能期待著奇跡出現了。
***
“這麼快就湊齊了身體!”副教授以人類的姿態站在我面前。他似乎對我的表現很驚訝。“你看來很有做史萊姆的天賦!”
少廢話。快把我變回來!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史萊姆連最簡單的發音都不能。
“來,向我這邊爬,奎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你知道嗎,史萊姆的完全擬態一直是改變學院無法攻克的難題。你的資料很有參考價值!”老頭不知從哪掏出一個記事本,打算就地做試驗記錄。
我立刻對著他噴出一口黏液!
“你太厲害了!”老頭躲開了黏液,激動得直搓手。接著他又撐起防護遠程抵御了我的連續攻擊,躲在淡紫色的防護壁後面飛快地做著記錄。
“不對!”過了一會兒,老頭忽然停下了筆。“這個可能不是奎恩,而是真正的史萊姆。奎恩哪會有這麼厲害?這種疾風暴雨般的攻擊技巧普通的史萊姆根本做不到,別說是人了。一定是我搞錯了!”他轉身就走。
不要走!我是奎恩!你會錯過你一輩子最寶貴的實驗品!
“你說什麼?”卡馬里先生笑眯眯的湊了過來。
混蛋!
我對著那可惡的臉,噴出了我一生中最後的一口黏液攻擊。
……
老頭對我施展了解除魔法,然後對我使用了強壯術和敏捷術等幾個祝福性魔法,自己又變形成卡卡。狗的感知比人要靈敏百倍。我們還需要卡卡的力量才能找到其他人。我們沿著岩壁上的一條小路螺旋狀上升,很快就把漆黑的水潭遠遠落在下面。我不住地抬頭看,卻始終沒有看見一丁點火光。
我和卡卡到達了一塊相當平坦的地面,大小幾乎和拉姆納廣場相當。在陰暗崎嶇的地道里走了這麼久,看到這麼大一塊平地,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開朗許多。我把魔法火焰放在正中央,又使火焰變得很明亮。四周的岩壁都被火光照亮了。四下環顧,“新拉姆納廣場”被巨大的環形石壁包裹,我們像身在達卡體育場的中央,而四周的岩壁就像體育場高大的看台。在那兒,無數觀眾的目光都匯聚到我點亮的溫暖火焰上。他們是黑暗的住民。
我並不知道,在同一時刻的達卡體育場,真的有一場精彩的演出。達卡的年輕的主人,用他心中的火焰把整座城市的夜晚照亮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卡卡忽然跳到我的身上。它神色緊張地向一個方向伸出了爪子。
有人來了嗎?應該是喬桑斯他們。我這樣想。但狗的听覺實在比人靈敏太多,我又等了好一會,才開始听到輕微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忽然听見一個人聲喊了一句什麼,非常模糊,听不出他講什麼。而且那喊聲一次又一次地在我耳邊回響。腳步聲也隨之變得凌亂起來,越來越多,就像有千軍萬馬向這個方向趕來,要向我們發起沖鋒一般,響徹整個洞內。決不可能是喬桑斯他們,那听起來像數萬人。
難道是卡普斯人的鬼魂?我的冷汗立刻就流了下來。
卡卡熄滅了魔法火,整個洞穴一下子被黑暗吞沒。我們靜靜地躲在石壁上的凹陷處,那兒離地面有兩米多高,洞穴里又伸手不見五指,應該不會立刻被發現。但如果來的是鬼魂就另當別論了。
那腳步聲越走越近。可奇怪的是,腳步聲又逐漸變得少了起來,從幾萬人到幾千人,最後只有幾個人的樣子。仿佛在我們的等待中,軍隊已經通過了似的。
我慢慢回想,想起剛剛听到的聲音幾乎都是在重復,相同的振蕩疊加起來,才變成那樣的巨大響聲。我于是意識到了,那是回聲。
這時幾團火焰出現在我們下面,給“新拉姆納廣場”帶來了暖意。卡卡立刻跳了下去。
“奎恩!你在哪里?快回答我們啊!”
听著索婭那帶著哭腔的聲音,我立刻感到鼻子有一點發酸。僅僅和大家分離了幾個小時,感覺上卻像幾個世紀一樣長。
我從岩壁上跳下去和他們見面。
“你這家伙。嚇了我們一大跳。這個玩笑可開大了,快點跟索婭道歉!”
喬桑斯把我一把推到索婭面前。我看看索婭,她低著頭不停地哭,鼻涕流了一尺長。
“太好了,太好了……”索婭嗚咽著說。
而後面的雷姆依依舊顯得非常冷靜。多虧有他在,否則喬桑斯和索婭很難走到這里吧。
“你還真結實。”雷姆依面無表情的評價道。
“先別說這個,你們剛才是從哪里過來的?快帶我過去!”
“你發現了什麼嗎?”雷姆依認真起來。
“‘有回聲的地方’啊。剛剛你們的腳步聲听起來就像幾萬人一樣。都是回聲。我猜想你們剛才一定經過了地圖上所指的‘回聲的地方’!”
“是嗎?那我們快去!”
……
“回聲的地方”是在一塊巨大的岩石附近。那塊岩石向著路的那個面非常光滑,就像是擺在馬路上的一塊大鏡子似的,和我們無法到達的懸崖對面的另一塊岩壁遙相呼應。站在岩壁下面,只要發出一點聲響,就會在這一端的岩壁反彈到對面的岩壁,然後在對面的岩壁與斷崖之間來回反彈,把聲音無限制的擴大下去。因為整個斷崖有一個傾角,使得回聲傳播的方向偏移了路的方向,在遠處的我反而能听到比喬桑斯他們能听到的更大的聲音。
這就是地圖上所指的有回聲的地方。我們把尋找寶藏的重點都放在了那塊大岩石上。除了比較光滑的那個面,它的其它面都很粗糙,可以攀緣而上。我和喬桑斯爬了上去,——我是靠著卡卡的魔法,而喬桑斯身手矯健,眼前的景象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那岩石的頂部竟然是一個人工修整過的平台,邊緣可以清晰的看到鐵器留下的痕跡。我們通知了雷姆依和索婭,又用繩子把他們拉上來。知道已經和寶藏非常接近,四個人的心情都很雀躍。
可接下來尋寶的事情又陷入了死局。我們在石頭頂上折騰了半天,耗費了許多力氣,卻什麼都沒找到。
“怎麼回事?不會弄錯了吧?”
“如果弄錯了,我就不找了。”喬桑斯垂頭喪氣地說。
“不可能,一定是這。你們在岩洞里看見比這兒更像的地方了嗎?”
“那倒是沒有。可是我們幾乎把石頭都敲了個遍啊。”
“看看地圖。”雷姆依說。他用指尖指著地圖上的那二十幾個圓圈。“權杖山在地圖上是達卡的右邊,而回聲的地方在藏寶位置的左邊。權杖山在達卡以西,這就意味著寶藏在回聲處的東方。你們有誰現在還能分清方向嗎?”
都搖頭。
“卡卡?”雷姆依向卡卡示意。
卡卡搖了搖頭。
“這算是什麼狗啊。”喬桑斯氣急敗壞的說,卡卡立刻撲上去咬住了他的袖子。兩個扭打在一處。
“算了。不管哪邊是東。如果是懸崖那邊,我們就放棄算了。所以姑且認為是岩壁這一側。那我就可以得出如下結論,寶藏就這塊岩石的後面。”
我和索婭都崇拜地看著雷姆依。
“再聯系到我們所在的位置是經過人工修整的平台,我推測一定有穿過這塊石壁的暗門。”他用手摩擦著十幾米寬四五米高的石壁說。
“然後呢?”我傻乎乎的問道。
“我們需要一個盜賊。只有盜賊才精通搜索暗門秘道之類的手藝。而且門的後面有什麼都還不知道,根據地圖上並列的幾十個圓圈來看,迷宮是少不了的。可能也會有致命的陷阱。所有這些都需要專業的技能,而我們對此無能為力。”
“那怎麼辦?”制服了卡卡的喬桑斯忽然插嘴進來說。
“去找一個唄,笨蛋。”我教訓他說,“必要的話,與達卡的盜賊公會也要打打交道了。”
“就是這樣。”雷姆依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結束了這次交談。
我們又花費了和進來一樣多的時間離開權杖山的洞穴。此時已是滿天繁星。體力無限的喬桑斯重新把洞口堵上。我們架著馬車連夜趕回達卡城。
還在路上的時候,天色就漸漸亮了。這時我才意識到我們在山洞里折騰了差不多一夜。因為太累了,上車的時候沒有考慮座位的事。所以此時索婭坐在我的身邊,雷姆依和狗坐並排。索婭睡著了,靠在我的身上。因為剛剛哭過,女孩的臉上髒兮兮的,我用手帕給她擦了一下。我可不是因為她挨著我,嫌她髒才這麼干的!我警覺地看了看對面,雷姆依和卡卡都閉著眼楮。還好,不會被人誤會了。
一陣微風掀起了雷姆依後面的窗簾。我看到權杖山帶點淺紅的黃色山體,被還未褪去的夜的暗藍映襯得格外鮮艷。
窗簾落下,我也合上眼簾,慢慢睡去。我祈禱史萊姆不會出現在我的夢境里,同時向好同志喬桑斯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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