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二十二章 走向黑暗處的終點 |
|
麥斯和索婭在幽暗的洞穴中摸索前行。每當遇到岔路口的時候,總是由索婭牽著繩頭留在原地,而麥斯進去探索,當確定了唯一的通路時,兩人再一起進去。這樣不知走過了多少個支洞。洞穴像永遠走不到頭似的。而且因為岩洞內的景象非常單一,時常會使人疑心是在繞圈子。時間越長,不安的感覺就越強烈。
又到了一個岔路口。听著麥斯的腳步聲漸漸遠離,索婭不免產生了錯覺,仿佛他永遠不會回來似的,把自己一個人留在岩洞黑暗的深處。為了抑制自己的不安,她把魔法火焰縮成小小的一團,放在手心。她凝視著跳動的火,借此轉移自己的注意。火焰溫暖著女孩的眼楮,耳邊只有水滴滴落的聲音。時間一下子失去了意義。
這個岩洞已經存在多久了呢。在一千五百多年前馬奧其斯將軍的那個時代之前,它就早已存在了吧。在天然的鐘乳石洞基礎上修建了這個迷宮的人又是誰呢?修建它又是為了什麼?為了隱藏什麼,還是為了封印什麼?
索婭沒有答案。她甚至對自己為什麼會來到此處,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也漸漸忘卻。也許那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東西。這個岩洞見證了無限的歲月變遷,萊芒家族的興盛與毀滅,對岩洞來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而曾經為了一剎那的光榮拼爭過的那些人,索婭的親人們,如今也已不復存在。索婭的執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萊芒。”女孩輕輕的說。那不再是個有實意的詞語。她已經許久沒有听到過了,此刻用自己的嗓音說給自己听。像是提醒自己不要遺忘,又像是為了遺忘而釋放最後的思念。
岩洞忽然晃動起來。沒有聲音,也沒有落下石塊和塵土。索婭腳下的地面也沒有震動。晃動只是在她的眼中。岩石的牆壁上泛起了一圈圈漣漪,像有人在水中投下一顆石子似的。索婭驚訝四下看,整個石洞的幻覺漸漸支離破碎。灰色的石壁破裂開,向後面不住退卻,直到陷入黑暗之中。
索婭現在置身在一片漆黑中。沒有地面,沒有洞頂,也沒有石壁。她飄浮在什麼都沒有的黑色空間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但不知為什麼,索婭並不感到恐懼。黑暗包裹著她,但並不冰冷。她閉上眼楮,像沉溺在母親臂彎中的嬰兒,靜靜的體會自身的脈動,和母親的脈動,慢慢的,兩者開始融合在一起。她暫時失去了肉體,把精神與某個她不了解的存在連接在一起。那是什麼呢。索婭雖然不知道,但她也並不關心。因為那個存在不會傷害她,在它那里,孤獨的女孩感受到久違了的溫馨之感,就像“家”這個字眼所代表的一切。
“你終于來了,萊芒家的孩子。”一個聲音直接對索婭的心靈說。
“你是誰?”
“你應該可以感覺到。我是萊芒。我們的心很相似,對嗎?好像不只是血緣的牽絆呢。”
“是的。”索婭沒有睜開眼楮。她笑了。“是萊芒的命運把我們連接在一起。”
“我是個被家族遺棄了的人。是馬奧其斯告訴你我的所在吧?”
“他留下了這樣的話,萊芒陷入無可挽救的厄運,權杖山陰暗的洞穴中藏著最後的答案。”
“馬奧其斯沒有贏得他的光榮?”
“不。他贏得了他所能贏得的一切。但時間把他的榮耀漸漸擦去了。”
“呵呵。我忘記了,距離那次戰爭,已經過了許多年吧。時間對于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那麼,他又要我來挽救萊芒嗎?”
“不。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萊芒已經不存在了。”
“海潮吞沒了沙的城堡,只留下沙灘。我們努力守護的一切,最終還是會逝去。那麼,告訴我,孩子。你為什麼來到這里。你想要重塑萊芒的輝煌嗎?”
“我從來也沒有這樣想過。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里。我從一生下來,就背負著萊芒的命運。我是家族的獨生女,我是為了要繼承萊芒才來到這個世間。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任何選擇。索婭是不存在的,存在只是萊芒。但為什麼索婭是不存在的呢?為什麼索婭一定要走上萊芒為她選擇的道路?有時我也會有這樣的疑問。可是太晚了。當我懂得去懷疑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改變的機會。我的路即是萊芒的路。即使再被賜予選擇生活的自由,我也不知道如何享用。我只是被動的沿著別人為我劃定的軌跡,一直存在下去。索婭是沒有自己的喜好的,她也永遠不會去追求,她已經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即使為了自己的不自由而感到悲哀,也只有在悲哀中慢慢老去。有無數個索婭可以替代她,而每一個索婭也同樣是命運的奴隸。我生存過嗎?既然我是可以被替換的,什麼又能證明我的存在呢。”
……
“可是命運卻開了一個玩笑。它把雛鳥關在狹小的籠中,看著它的雙翅枯萎。然後它摧毀了它的籠子,讓它去飛翔。在我被動的以萊芒的身份生存著的時候,它把萊芒摧毀了,令萊芒再沒有任何意義。可是索婭也已經消失了。生存著的這個,既不是萊芒,也不是索婭。那麼她是誰呢?誰又能夠告訴她答案?沒有萊芒的路,她又該如何走下去?”
“我們是女神的孩子,在自己的孤獨中流浪。索婭,你听過這支歌嗎?”
“嗯。听過一支類似的歌。那是什麼意思?”
“你需要一個答案。我的孩子。你以為萊芒給了你生存的答案,雖然你並不喜歡,但你懶于改變。你被禁錮在名為‘萊芒’的牢籠里。但把你關進這個牢籠的,不是命運,而是你自己。你認為萊芒毀滅之後,情況有所變化了嗎?不,什麼改變都沒有。你只是在尋找一個新的籠子,再把自己裝進去,然後還要再次哀嘆命運的殘忍。你永遠也不會找到自由,這並不是因為籠子限制了你,讓你無法尋找,而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失去。選擇生活的自由,你從來就沒有失去過。無論叫萊芒或者是別的什麼名字的籠子,都只在你的心中存在著。萊芒家族已經毀滅了,但你不是還生存著嗎?告訴我,索婭。在沒有萊芒的這些日子里,你是如何生活的。你依然是被動的接受一切吧?你依然什麼都沒有做過吧?那麼是不是索婭•萊芒又有什麼關系呢。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你都可以為自己活著。我們是女神的孩子,但她沒有告訴我們要做什麼,該怎麼做。一切都要自己去尋找。無論有沒有人理解我們,支持我們,我們都是孤獨的。我們在只有一個人的無限世界里,流浪。”
……
“所以相信我,索婭,你是自由的。選擇被禁錮也同樣是自由的一種形式。但你既然可以選擇,為什麼不好好的活著呢?告訴我,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嗯。很開心。比過去要好的多。有關心著我的伙伴,也有我喜歡的人。可是我仍然不知道我在去向哪里,我為此感到不安。”
“那個答案沒有人能告訴你。最終要去向哪里,你要自己做出決定。別讓別人的意見捆住手腳。你現在很開心不是嗎?那麼就守護住它。別讓幸福被奪走了。伸出你的手吧,孩子。這是我的禮物。”
“這是什麼?”
“什麼都不是。比起心靈來,一切寶物都只是虛無的東西。我希望自己依憑它生存在你的記憶里。所以你不要拒絕吧。這是萊芒的血給你的最後紀念。”
索婭睜開眼楮,但她還是什麼也看不見。她向著黑漆漆的虛無伸出自己的手。一件冷冰冰的東西落在她手里。她收回手,仔細看了看,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忽然,戒指幻化成一個三角形的蛇頭,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索婭感到它尖利的牙直咬進了自己食指的骨頭里,那冰冷的觸感令她渾身打顫,可是卻一點都不疼。這時她听到一聲嗚咽的號叫,模糊得像風聲似的。整個黑暗世界又開始聚合在一起,灰色的石頭洞頂、牆壁和地面從無限遠處向她聚攏過來,像要把她擠成碎片似的。她害怕的蹲下身子,用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又閉上了眼楮。
……
索婭慢慢的睜開了眼。還是那個岔路口。連著麥斯的繩子在微微的顫動。他就快要回來了。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夢嗎?
索婭抬起右手,食指上赫然有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中央有一個很小的骷髏圖案。她好奇的轉動手指,魔法火焰依舊在搖曳,戒指放射出冷冷的光。
***
“賈克,不要浪費時間。你不認為我的第一個魔法完成之後,你的勝算會減少許多?”
雖然這樣說,雷姆依卻仍然沒有施法的動作。
那魔法師的聲音听起來似乎有些遙遠。不過賈克認為,可能是回聲使自己產生了錯覺吧。賈克當然不會回答。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小心的移動著身子,從支洞洞口慢慢走出來,貼著岩壁像一邊移動。他本以為對方一定會在自己進入支洞洞口後立刻施展一個面攻擊法術,例如火球術之類。因為支洞內的空間狹窄,沒有躲閃的余地,賈克無法保證自己能夠避開火球術。所以賈克先快步向支洞內側跑了一段距離。但對方卻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甚至也不利用這寶貴的時間給自己加上防護性法術。于是賈克慢慢從支洞中走出來。那個瘦弱的少年還面向著支洞的方向,絲毫沒有察覺賈克已經開始繞向自己的背後了。
怎麼回事?賈克不明白對方的想法。對方既不能攻擊,又不進行防守,那麼至少應該施展一個偵測隱形什麼的法術來查知自己的所在。可是那個少年卻什麼都不做。這種情形賈克不是沒有經歷過,但都是面對戰士的時候。這樣奇怪的魔法師,賈克還是第一次遇到。
低級別魔法師與盜賊之間的對決的勝負是非常微妙的。
盜賊不具備正面對抗的能力,往往把全部賭注壓在最初的攻擊上,力求一擊致敵于死地。這種類似于博命的打法,一旦遇到成熟的魔法師,幾乎沒有任何勝算。且不提高級魔法師的石膚術會使盜賊的攻擊無效化,就是不加任何防御性奧術,盜賊也無法攻擊到對方。原因很簡單,法師之眼,真實視域等魔法具有持續性偵測隱形的作用,盜賊賴以謀生的陰影躲藏和無聲移動的技巧完全無用武之地。奇襲不成,正面對抗更是痴人說夢。如果雷姆依是一個高階魔法師,那麼賈克根本不會嘗試與他正面對抗。
對于盜賊來說,低級別的魔法師的最大缺陷就在于,他們對盜賊缺乏有效的偵察手段。二級魔法中的偵測隱形是瞬時作用的。盜賊可以通過一些手段消耗對手反制隱形的能力,例如不斷用各種小把戲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即使魔法師沒有上當,也可能一時麻痹大意,而中了盜賊的暗算。可盜賊本身在攻擊中同樣也冒著巨大的風險。一擊不成,盜賊就會暴露自己,變成魔法師的活靶子。
盜賊與魔法師正面對抗的勝負,只在一瞬間就會決定,而決定勝負的往往不是雙方的戰術,而是運氣。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當然,對當事人來說就談不上有趣了。
“怎麼了,賈克?你在等什麼?”
風從一個支洞口中吹來,使雷姆依的聲音有些模糊,分不清距離。
可惡!賈克在心里罵道。你又在等什麼呢,魔法師,為什麼不動?難道這家伙只是一個自大的傻瓜嗎?
賈克沿著牆壁慢慢移動。現在他已經來到了雷姆依的背後。現在涼風是迎面吹著了,雷姆依的法師袍微微顫動。他太瘦了,長袍像是空著似的。
那個小魔法師完全沒有發覺,他的後背已經暴露在我面前了。他是有意如此的嗎?
賈克仍然不敢貿然沖過去。雷姆依從一開始就想著要針對賈克,所以他才會主動提出和其他人分開行動。從這個角度來講,他不可能是毫無準備的。他如此有恃無恐一定是有原因的。難道他能夠使用石膚術嗎?有可能嗎?
賈克決定放棄背刺的機會,用飛鏢做一下試驗。雷姆依沒有施展防護遠程,因此投擲飛鏢與雷姆依用匕首攻擊效果並無二致。賈克站得離雷姆依很遠。他不指望能依靠飛鏢殺死對手,因此為自己留下了後路。如果不成功,他準備逃走後再作打算。
賈克投出了飛鏢。自己同時從黑暗中現形。如果雷姆依躲閃了,那證明他不過是裝腔作勢,在這陰暗的石洞中殺他的機會有的是。相反,如果雷姆依真的能夠使用石膚術,那唯有放棄。也許還可以對其他幾個下手,也許不得不取消暗殺行動了。
飛鏢準確無誤的插在雷姆依的背心。賈克幾乎要立刻逃走,可是他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飛鏢深深的插入了對手的身體。對手慢慢的倒了下去。
原來他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賈克不禁笑了,為了自己的過分謹慎。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來到空場的中央。雷姆依點燃的魔法火還沒有熄滅,反而變得更亮了。賈克對此並不太在意。他不需要再躲了。他向雷姆依伸出手,打算把他翻轉過來仔細查找一下,有沒有那封信。他的手指尖剛剛接觸到那個“雷姆依”,它卻忽然開始轉變顏色,身體表面也出現了一條條的裂痕。它在賈克面前化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石頭粉末。賈克驚呆了。這時洞穴里忽然響起了非常刺耳的“滋滋”的聲音,從來路的方向迅速向賈克靠近。賈克機敏的飛身一躍,又在地上滾了十幾米。一個火球在剛剛石傀儡站立的地方爆裂開。
上當了!該死。賈克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有向石洞的深處逃跑。他已經沒有時間後悔了。從他所在的地方到最近的支洞口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賈克知道自己有時間在下一次火球攻擊到來之前逃進黑暗中去。他奮力的向洞口跑去。他很快就接近了洞口。
可忽然有一枚小型暴炎彈從洞口里面飛出來。對手有兩個人!怎麼可能呢。明明只有自己和雷姆依的腳步聲。難道一個敵人一直守候在這里嗎?沒有自己的幫助他們已經到達了這里?他無法相信。這時賈克已經無法收住腳了,只好用手臂擋住了這一擊。手臂頓時燃燒起來,刺骨的疼痛伴隨著一陣焦味沖擊著賈克的腦髓。但是他不能停下腳步。而且賈克知道,無論是多麼強大的魔法師,也無法在自己沖進洞穴之前再次施法,時間是自己的優勢。在一個魔法師身邊奪路而逃,並非難事。對方不是戰士。
可是事情再次出乎了賈克的預計。又一枚暴炎彈從洞口里飛出來,賈克間不容發的側頭閃開。但又有更多的暴炎彈迎面向賈克打來,像雨點一般。賈克只有抱住頭承受這接連不斷的打擊,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現在他渾身是傷,整個上衣都燒著了。賈克被逼回到空場中間。“滋滋”的火球術的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只要有片刻遲疑,賈克就將變成一堆黑色的焦炭。但那頑強的盜賊沒有放棄。他一頭扎進了空場右邊地面上垂直的井里。他剛剛跳進那個垂直的洞,火球就在空場中央爆裂了。巨大的響聲在洞穴中回蕩,久久不息。
又過了一小會,兩個年輕的法師從不同的洞口里走了出來,來到空場的中央。黑色的灰和灰白的石粉隨著風飛揚起來。
“誰叫你幫我的?”
沒有回答。
兩人會心的相視一笑。
“多余。”
***
蒙得拉城堡。在一間陳列油畫、雕塑等藝術品的房間中,伊梅爾達正帶著夢幻般的微笑,用她縴細的手指輕輕觸摸牆壁上的一幅油畫。卡西爾站在房間的另一角,遠遠的望著她,覺得她比畫中的女神還要美,絲毫也沒有察覺到,一旁的老管家頻頻的暗示他,要他走過去一把去摟住那少女的細腰。
希維斯考慮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存在,限制住了少爺的手腳。于是他不顧卡西爾的反對離開了他,獨自回到城堡的小客廳。正當他穿行在通往城堡前會客室的甬道中時,一個佣人叫了他一聲。
“希維斯大人,安瑞德大人讓您和卡西爾少爺到他的房間去見他。”
“什麼?”希維斯非常不滿。安瑞德擺明了自己是這個家的主人似的。雖然在繼承權沒有真正轉移到下一任伯爵手中的情況下,他確實有這個權力,但未免也太過囂張了一點,居然讓自己和卡西爾少爺到他的房間去見他。
希維斯的好心情又被安瑞德給沖到九霄雲外。他怒氣沖沖,加快步伐向前走。
“希維斯。我正在等你。”安瑞德穿著相當正式,仿佛正要出趟遠門。這倒出乎希維斯的意料。他原以為那無禮的人會只穿一件睡衣來羞辱他。
“卡西爾呢?噢,對了,正在陪著那位伊梅爾達小姐呢。說到這位小姐,希維斯你可真會挑啊。恐怕全宛茲再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美人了吧?說實話,連我也有點動心呢。”
“伊梅爾達小姐正和卡西爾少爺處于熱戀之中。”老管家不露聲色的答。
“熱戀?”安瑞德笑了,他走到椅子旁邊,坐下。“好像在卡西爾弟弟來說是這樣。希維斯,你也坐。別站著。”
希維斯坐在安瑞德對面。對方面帶自信的微笑看著他。安瑞德的笑容,老管家再熟悉不過。他相當討厭安瑞德的那種笑,因為每當他看見這笑容,總是感到自己的無力。那惡棍似乎總是掌握著一切。
“伊梅爾達小姐,就是希維斯為卡西爾圈定的結婚對象吧?別否認,希維斯。我甚至奇怪你的動作怎麼這樣慢。這不是你的風格。”
老管家輕輕的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現在看起來,我親愛的卡西爾弟弟反倒被套牢了呢。那位小姐的距離感控制得這麼好,真令人驚訝。但是對你來說,希維斯,真糟糕。你怎麼辦?強行為他們舉行婚禮?那位小姐可是艾卡尼斯的學生呢,不是好對付的。哦,我差點又忘了,希維斯和我純潔的弟弟是不同的。那位小姐好像這些天來一直在借助自己的魔寵講話吧?她因為什麼原因不能講話?”
安瑞德又習慣性的交叉兩手靠坐在椅背上。他知道老管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自己又接著講下去。
“我不相信她是啞巴。如果那位舉世無雙的小姐是個啞巴,那她根本沒有資格入學,而且前幾天用歌聲迷醉了整個達卡的,又是誰呢?希維斯,這點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的思路總是滴水不漏。如果一個魔法師無法講話,那麼她當然就無法施法。而無法施法等于喪失了一切防御能力。精通附魔系魔法的你,很輕松就能搞定一切吧?也許只需要一個最簡單的魅惑人類……”
“如您所說。安瑞德少爺。”老管家打斷了安瑞德的話,他不想忍耐下去,反正任何事情也瞞不過安瑞德的眼楮。“唯一的漏算就是您回來得太早了。從織焰者到達卡的距離遙遠,一個月都不可能回得來。可是您卻只花了一個星期。”
“呵呵。我的馬相當好呢。不過你也用不著太失望,希維斯。我不是沒有帶著女人回來嗎?我還太年輕,不想那麼早結婚。”
“您也可以在本地找一位妻子,畢竟還算有同鄉之宜。現在卡西爾少爺的婚事看起來還早。如果您有意結婚,我會替您把喜帖發放到都城的各個豪族手中去,免得失了您的,和蒙得拉家族的體面。”
“那怎麼行?”安瑞德裝出一副驚惶失措的模樣,“我的情人們會用她們的眼淚澆滅火焰大殿聖壇中的火!哦,我親愛的弟弟進來了。”
卡西爾快步走了進來。看得出他相當愉快。
“哥哥。你找我有什麼事?”
“哦,你先坐下,喝杯茶水。不要急。”
“究竟是什麼事?”卡西爾端著茶杯說。他確實有點急。伊梅爾達一個人留在後面的別館,卡西爾覺得她會像自己一樣迅速的感到寂寞難耐。
“是關于你的婚事。”安瑞德單刀直入的說。
老管家大驚失色。他猜不出安瑞德的真正意圖。
“呀……那個還早著呢……”卡西爾不好意思的回答。他掩飾不住話音里的興奮。
“不。已經沒時間了。我這次從織焰者回來的目的是這個。”
安瑞德從身邊的書櫃上拿來一個公文袋,把它遞給了希維斯。
希維斯拆開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
卡西爾從希維斯那兒接過來看了看︰“這是艾卡尼斯的六個學生的畫像。天,這個伊梅爾達畫得還真像呢。你從哪得到的這些,哥哥?”
“他們正在被通緝。”安瑞德向前欠了欠身,正色說道。
老管家希維斯腦海中頓時嗡嗡作響。他怎麼也想不到安瑞德還有這招,難怪他一點都不著急。而事情怎麼又偏偏如此不巧,自己和卡西爾都看中的女孩會受到都城的通緝。
卡西爾也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們也不用太著急。這個通緝令是秘密發布的,沒有多少人知道。如果我們要隱瞞下來,相信織焰者也沒有辦法。而且王都所要的,並非他們的人,而是他們手中的一封信。”
“信?”卡西爾和希維斯異口同聲的問。
“是的。具體是什麼東西我也不清楚。但只要得到那件東西,也就可以交差了,弟弟和伊梅爾達小姐的婚事不會受到太大影響。畢竟王都也要買我們蒙得拉家族的面子。只要伊梅爾達小姐成為蒙得拉夫人。”
“那,應該怎麼辦呢?”老管家已經完全沒了主意。“那封信想必不會在伊梅爾達小姐手上吧?”
“肯定不會。她不會帶到城堡來。估計在其他人手里。不論是誰,只要把他們都抓到,信自然也就到手了。他們現在在哪里?希維斯,你應該知道吧?”
“權杖山的一個岩洞。他們似乎在尋找馬奧其斯將軍留在那的遺物。”
“那樣更好。對方畢竟是魔法師,在達卡城里面捉他們一定會鬧出大亂子。事不宜遲,趕快調集三千名騎兵到權杖山封鎖他們的出路。”
“三千名騎兵?要這麼多人?”希維斯不解的問。
“還要加上二十名魔法師,免得被他們走脫了。只有出動這樣的陣勢,他們才不會起反抗的念頭吧?有人受傷就不好了。”
“您果然想的周到!”希維斯贊道。這次他是真心實意的感到佩服。如果有人受到傷害,卡西爾與伊梅爾達兩人間必然出現無法彌補的裂痕。從長遠來看是不利于蒙得拉家族的。
“但是必須由卡西爾來發布命令。”安瑞德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才是他的重點。
“為什麼?在新的繼承人確認之前,應該是安瑞德少爺享有調遣家族軍力的職權吧?”
希維斯奇怪的問。一旁的卡西爾則沉吟不語。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伊梅爾達是蒙得拉夫人。”安瑞德忍不住笑了。他不應該笑的,這讓希維斯非常不快。老管家又開始產生了被安瑞德捉弄的感覺。可希維斯對自己的看法安瑞德也不在乎。他只是想笑罷了。
“我從織焰者來到達卡時就知道他們六個人的身份,而卡西爾是不知道的。如果是我抓到了那六個人,拿到了那封信,卻單單把伊梅爾達排除在外,許配給卡西爾,這證明了什麼呢?”
安瑞德看著兩個專心的听眾,頓了一下,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又繼續說道︰“證明蒙得拉在明知對方是火焰大殿通緝要犯的情況下,還選取其中一位做蒙得拉夫人。”
“那麼如果是由我來發布命令,又有何不同呢?”卡西爾問道。
“當然不一樣了。在我已經到達達卡的情況下,由弟弟你調用家族的軍隊,只能證明你已經獲得了家族繼承權。也就是說,在我回來之前,卡西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伊梅爾達結婚了。這樣伊梅爾達小姐也就取得了宛茲伯爵夫人的身份。那樣的事,織焰者將沒有任何辦法,又無法下令逮捕蒙得拉的伯爵夫人,只好默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卡西爾似乎很猶豫。但希維斯已經坐不住了。對他來說,只要按照安瑞德的話去做,一切就都解決了。卡西爾就可以成功得到蒙得拉的繼承權。他站起身來走向卡西爾︰“你還在猶豫什麼,卡西爾少爺?快答應大少爺吧。這是他的一片好意!”
安瑞德笑了。他不再看眼前的兩人,再次把兩手交叉著放在胸前,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卡西爾只有答應。因為如果他拒絕,他就會連伊梅爾達也保護不了了。而那美麗的公主,此刻還毫不知情的在蒙得拉的城堡中閑逛呢。
卡西爾知道,如果以自己的名義發出捉拿艾卡尼斯小隊的命令,伊梅爾達將永遠不會原諒自己。但是他沒有選擇。他只有先挽救了她再說。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