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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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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卡的四月,向來是少雨的時節。四月里,達卡十年里落下的雨水,比卡普斯隨便哪個村莊一天的還要少。因此一場大雨來臨,對達卡的市民而言,不啻一個天賜的節日。達卡城中,人們坐在屋檐、樹蓋底下,欣喜的觀賞達卡的雨景。有高興得過了頭的少年沖到雨里嬉戲玩耍,家長們也只是口頭阻攔幾句。
權杖山西方的小樹林里,停著一輛車身有些歪扭的馬車。馬車里的五個家伙陰沉的看著雨簾中的荒野,都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可能是達卡目前最不高興的一伙人了。
“現在怎麼辦,頭。”麥斯問我。
“我正在想。索婭你好些了吧?”
“恩。”女孩點點頭。她的臉色還是非常不好。我注意到她把戴著萊芒家族印戒的右手壓在身體下面了。
“最合理的做法。”雷姆依說,“扔下伊梅爾達,我們走。”
“你說什麼!”
“雷姆依你太過分了!”
我伸手制止麥斯和喬桑斯的進一步行為,他們馬上就要拎起雷姆依的領子了,“雷姆依的話也有他的道理。”
“那麼你同意他的意思嘍,奎恩?”麥斯笑著說。
喬桑斯又不言語了。
“我只是說有一定道理。單從實際結果考慮的話,伊梅爾達現在的狀況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的確,她因為嗓子病了,不能施展法術。但那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她獨來獨往慣了,從來不喜歡集體行動。她的嗓子病了成為更好的借口,就可以每天去蒙得拉城堡玩了。只要宛茲的通緝令下來,第一個被捕的一定是伊梅爾達。反正她就是不去蒙得拉,也是在街里閑逛。”
“對。老女人確實是咎由自取。我們不管她了。”麥斯說。這無疑是激將法。
“我沒說不管她。只是就事論事。救人的辦法我正在想。”我告訴他們。事實上,我沒心情想辦法。我在等卡卡。它出現一切就都解決了。我對卡馬里教授的依賴心限制了我的思維,而麥斯對伊梅爾達的關心使他變蠢了,只知道指望我。
我憂郁的望了望外面的雨。我們的狗到哪里去了呢。
忽然一只渾身濕透的鳥從打開的窗子鑽了進來,撞進喬桑斯的懷里,濺了他一臉水。一看正是伊梅爾達的極樂鳥。
我們都等著它嘰嘰喳喳的匯報情況,但那鳥一句話也不說,耷拉著腦袋不願動。
“糟糕,它好像病了。”
“那伊梅爾達的狀況也不會太好。”
“那個卡西爾少爺不會正在用烈酒灌她吧。她力氣挺大的。”
“麥斯你亂說什麼!”
“要我使用戒指嗎,奎恩?”索婭可憐巴巴的看著我說。
“唉。”我嘆了口氣,狠下了心,“不用了索婭。我和麥斯去救她,你們幾個直接向北方出城去。不許反對我的命令,救人這種事情,人多了反而壞事。我用心考慮過了的。”
“那你們把伊梅爾達救出來後,我們怎樣找到你們呢,要不要約定一個地方,我們等著?”喬桑斯問。
“不用,狗會找到你們的。你們盡管往遠了跑。”
“但你們怎麼找到狗。現在我們住的旅店一定是重點關照對象,回去太危險了。”
“狗自然會找到我們的。”
“怎麼什麼事都推在卡卡身上……”索婭小聲說。
“要不是那狗東西,我們也不會鬧得這樣慘!”我生氣的說。他們都不明白我的話,奇怪的看著我。
死卡卡!要是你的實驗品沒了,也全是你玩忽職守害的,你後悔去吧。
“麥斯,我們走。”
安瑞德帶領著“他的”五個騎士,冒雨朝達卡北方前進。在越過達卡關卡不遠的地方,有蒙得拉城堡地道的出口。所以不從地道里追擊卡西爾和伊梅爾達,是因為安瑞德以己度人,認為卡西爾會將地道毀掉。
出乎他意料的事發生了。卡西爾把伊梅爾達帶走了。他無論做任何事情都畏縮不前的弟弟,卡西爾•蒙得拉,終于做出了一次果斷的決定。
他一定沒有任何猶豫吧。安瑞德想。只要有片刻的猶豫,他和他那可憐的小東西就落在我的手里了。難道我對卡西爾的了解還不夠多嗎?不。不會的。他沒有任何改變。他仍然在逃避,我的弟弟。他只是在逃避面對那個女孩。
我的艾卡尼斯的小魔法們,不知你們能否從蒙得拉的騎兵包圍中脫困呢。有十個魔法師需要對付。他們都很蠢,但實力還可以。
安瑞德正在想著,一只灰色的霧魔突然出現在他身旁。戰馬仍在疾馳,而那個霧魔就象騎在馬背上一樣靜止不動。安瑞德笑了笑。
這東西是他在達卡的代理人安德烈的魔寵。
霧魔用它風聲般的嗓音說︰“他們逃走了。他們得到了權杖山的寶藏。他們消滅了騎兵團。”
“該死!”安瑞德生氣的說,“你瞧我失去了什麼。一件可以輕易消滅三千騎兵的神器!那傳說竟然是真的!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順!”
“要去追他們嗎?”霧魔問。
“不,不必了。”
霧魔向安瑞德鞠了一躬。鞠躬的時候,它被馬匹落在了後面,直接消失了。
我的小魔法師們真行呢。得到了神器,他們不再只是一封信的價值了。但對于宛茲來說,他們的位置卻沒有改變。這對我而言是一個優勢。
現在他們不會懷疑卡西爾了。這讓安瑞德稍稍有些失望。不過他們還可以轉而記恨希維斯。信任是什麼時候都不會貶值的。算了,讓他們去吧。反正前方是銅之城。這幾天來做了不少事,好辛苦呢,我需要更多的假期。
安瑞德想起了都城織焰者的女人們。他覺得應該和她們加深一下感情。那是和信任一樣寶貴的財富呢。
騎士們沖過了哨卡,一個達卡兵站在道路旁向遠去的騎士致敬。
繞過一片小樹林,前面便是蒙得拉地道的出口。安瑞德不禁用馬刺踢了馬一下。但馬匹剛剛開始提速,他又不得不把它停下來,因為路口處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緊跟在安瑞德身後的騎士收勢不及,一下沖了過去。騎士大叫“讓開”,但那個人卻沒有動一動的意思,眼看就要被戰馬正面撞倒。
忽然一團藍白的影子出現在戰馬前面,把整匹馬連同馬上的騎士卷了進去。馬和人忽然炸開了,分成成百上千的碎塊。血液還來不及噴涌出來,便被那團影子帶起的旋風卷到了天上,遠遠的落進了後面的林子里。
瞬息之間,戰馬和騎士消失了,像他們從來不曾出現在這世界里一樣。那個人依舊默默的站在路口。他的右手里拿著一把不到一尺長的小刀,一把餐刀。
那是卡西爾。
安瑞德和騎士們都收住了馬。凱因情不自禁的握住了他的劍柄。
兄弟倆在雨里對視了一會,安瑞德忽然仰天大笑,而卡西爾的表情卻沒有變。
“哈哈哈哈……”
安瑞德狂笑不止,手下的人都詫異的看著他。
卡西爾冰冷的表情,正和安瑞德的奔放形成了鮮明對照。
他健壯魁梧,舉止間帶著沖天的豪氣,而他的弟弟卻身材修長,面孔瘦削,總是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驕傲和矜持。
很難看出這兩個人是親兄弟。
“終于可以笑出來了。每次看到騎士團內部比武時我都想笑。那些笨拙、遲緩的戰士,總以為自己是最強的。我的弟弟卡西爾,他從來不穿鎧甲,也不喜歡戴頭盔。因為怕影響手臂的靈活性,他甚至連護腕也不戴。盾牌對卡西爾也是沒有價值的。他總是空著左手,只用右手持著一把短刀。可是我知道,在宛茲,絕對沒有人可以在卡西爾的刀下撐過三個回合,即使是進入狂暴狀態的狂戰士也一樣,聖騎士就更不用提了。”安瑞德看著卡西爾說,對方沒有答話的意思。
“這樣的他,為什麼甘做一個女人的狗呢。”
“城堡是你的了,哥哥。”卡西爾用幾乎無法使人听見的聲音說。反正安瑞德能夠明白,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懶得費。
安瑞德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式。自己身邊還有四個騎士,他們都是萬中無一的強手,其中還包括凱因。卡西爾當然只有一個人。
“撤退。和劍聖為敵是愚蠢的。”安瑞德撥轉了馬頭。
但凱因卻不願離開,遲疑的望著安瑞德。
“走吧凱因,別傻站在那。你還有機會。可是如果你現在不听我的話,就不會再有機會了。同樣是劍聖的你,應該知道劍聖對決的後果。你現在贏不了卡西爾。十年之內都沒有機會。不只你,大陸上的任何人都是如此。和卡西爾正面對決只有死。除非,漫長的歲月消磨了他的意志……”
安瑞德話里的暗示讓凱因很不服氣。大人分明是在說,自己如果能贏卡西爾,也是因為卡西爾變得弱了,而不是自己比卡西爾強。他很想現在就試一試。可是如果自己弱于對方,那麼就絕對沒有任何生還的機會。兩人同是劍聖。劍聖在大陸所有戰士系的職業中是攻擊最強的一個,可同時也是防守最弱的。
凱因看了看卡西爾,發現卡西爾根本沒有在看著自己。他甚至也沒有在看安瑞德。他半閉著眼楮,好像給大雨淋得睜不開眼,他漂亮的卷發垂在額角上,仍沒有減損他優雅的風度。
凱因催動戰馬,追上了安瑞德。他的主人對他笑了一下,令凱因感到很安慰。
剛剛的話,安瑞德只是說給凱因听听罷了。順便激發一下凱因的斗志也沒有害處。卡西爾也許的確是大陸最強的,安瑞德看到過卡西爾出手。他那個人脾氣非常好,想激怒他可委實不容易。不過安瑞德還是能做到。安瑞德因為那件事還犧牲了自己手里的兩個頂級戰士。現在安瑞德覺得自己那時的作為非常愚蠢。因為卡西爾是不是最強的,有多強,那根本不重要。反正安瑞德可以讓自己不喜歡的人死,也可以讓他想要的任何人動手。
可惜,安瑞德知道,他絕對無法讓卡西爾去殺伊梅爾達。這沒有意義,安瑞德也不會無聊到去嘗試,但也說明了安瑞德能力的限制。踫上真正的傻瓜,再聰明的人也沒有辦法。
安瑞德嘆了口氣,覺得有點郁悶,帶著人趕回了蒙得拉城堡。身上的衣裳都被雨水淋濕了,他得洗個澡,把衣裳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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