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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入學考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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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入學考試在幻術與魅影之塔的地下室舉行。幻術與魅影系是學院八個魔法派別之一,院長是大幻術師德科。克蘭城的艾卡尼斯學院主校區共有五座塔,幻術與魅影之塔是其中最矮小的一座,但內部構造也最復雜,經常發生其它派別法師在這里失蹤的事件。而地下室則是這座建築中最奇妙的所在,是該院系的大型環境幻術的試驗場。誰也不知道會在那兒面對怎樣的景象,是風和日麗的海島風情,還是電閃雷鳴的地獄熔爐。因此,實戰考試的抽簽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決定對手;第二,決定比賽的環境。西馬克老師在議事大廳抽簽,我和麥斯悠閑地坐在環繞中心噴泉的石欄上,數廣場上女孩的人數。老實說,還真不少。
“喂,奎恩,我想到了一件事。”
“是啊。女孩還真多呢。”
“不是這個!你還記得西馬克老師在格林芬格島上給我們提的第二個問題嗎?”
“記得,就是如何用火球打死蜥蜴嘛。號稱如果我們答對了就幫我們偷題目的說。現在想來,真是好廉價的獎品啊。”
“我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你看這個!”
麥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他默念了幾句咒文,手中騰起一團火焰。
“啊,麥斯,你真厲害!莫非你領悟到火球術了?”
“當然不是,笨蛋!這東西只能用來照明的!我對控制火元素不在行。關鍵問題是,像爆炎彈、火球術那樣危險的魔法,在聚集能量的時候是怎樣避免傷害施法者的?”
“恩。果然是個問題。”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答案一,火魔法在初始形態,或者發射之前不具備高溫;答案二,火元素能量向外側輻射,所以不會傷害施法者;答案三,施法者沒有與之直接接觸。”
“答案一。”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爆炎彈與火球術在爆炸之前是被壓縮的,沒有向外輻射能量。噢,從這個角度上說,答案二也勉強算對。”
“有道理。但是我手中的這個小火球你怎樣解釋呢?坦率說,我現在只會聚集火元素,並沒有控制的能力,所以無法抑制它的能量。但是,為什麼不燒手呢?”
“是啊。”沒轍了。
“你過來看看。”麥斯把右手向我伸得近一些。火團仍然在他手里。我仔細觀察,發現火焰與他的手掌是有一段距離的,火源似乎是在他手掌上方的空氣中。
“所以答案是三?”
“火魔法不傷害施法者,根本原因應該是沒有直接接觸,當然法師對能量的壓抑與控制也是很重要的。但是,我想說的不是這些。奎恩,你知道嗎,我並不是有意使火團離開手掌一段距離,而是只能如此的。我根本無法在皮膚表面就發出火焰。”
“是嗎?”我十分驚訝,不禁又開始盯著麥斯手中的小光球看。
“下面是我的推斷。創造火焰的,或者說創造一切元素魔法作用的,並不是我們本身。而是由我們所創造的瑪那能量場。而場的能量最高的地方,不是表面——在這個魔法里即我的手掌,而是場的中心。因此火球的原始形態是一定會、也只能出現在我掌心的上方,也就是場的中心。”
“天吶麥斯!”我有點崇拜的看著他。“我覺得,你剛才所講的,大概是聚能塑能系魔法的基本原理啊。如果我們能通過考試,西馬克老師大概就會講給我們听。
“恩。制造李奇蒙雪球群時我就有這種感覺,現在更加確定了。那麼西馬克的問題的答案已經很清楚了︰他把手掌緊貼著蜥蜴的頭,使瑪那能量場的中心出現在蜥蜴體內,因而完全避開了蜥蜴皮的障礙,從內部把它摧毀了。”
“正式魔法師真是可怕!”我贊嘆的說。
“也可能只有包括那個吟游詩人在內的少數人是這樣啊。”
“你們在聊什麼呢?”伊梅爾達姐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朵里。只見她擺出一副懶洋洋的高傲姿態,大搖大擺的從議事大廳那邊走來。我看到好多學生慌張地給她讓開路,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真不愧是大姐!
伊梅爾達姐一下跳上石欄,在我的旁邊坐了下來。麥斯立刻問︰“抽簽結果出來了嗎?”
伊梅爾達的臉色掠過一絲陰雲︰“恩。可能有點麻煩。踫到了最不想踫到的家伙,咒法招來系宗師卡羅卡羅的特招生,星•雷姆依。”
“八大宗師之一的卡羅卡羅老師的特招生?”
“恩。老頭已經多年沒有收學員了。對方的能力雖然不清楚,不過肯定會三級魔法吧。以一般的預科班學徒來說,頂多能使用二級的微小法術反彈,面對三級奧術的攻擊連防守都不能。”
“我只會微小法術反彈。”我看了看麥斯。
“我也是。”
“那太糟了!”
“姐姐,不如你不要作‘第三個人’吧,作防御者算了。”
“不行。我不喜歡正面對抗。”
“說得好冠冕堂皇啊,‘第三者’小姐。”麥斯嘲諷道。
“隨你怎麼說。不過,我作‘第三個人’是我們唯一的勝機。只要你們不拖我後腿,我一個人就能解決。”
“大姐頭,這麼厲害怎麼會留級啊。”麥斯對伊梅爾達毫不客氣。
“因為不想那麼早入學啊。你們還不知道吧?如果不能順利畢業,就要留下給導師做苦力,干一輩子!”
“如果什麼都不會呢?”
“掃地會吧?搬桌子總可以吧?你以為魔法師干活都用魔法啊,放滿了藥品的桌子很危險的,用傳送魔法稍有誤差就會引起爆炸!你看,那邊那個園丁!”
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一個彎腰駝背的老人正拿著噴壺穿過廣場,走路的架勢就像隨時會摔倒似的。大概有八十歲了吧?
“那個人就是學院的留級生!年輕的時候做過泥水匠,木匠,接著是清潔工和勤雜工。據說還在學生食堂干過兩年廚子。現在老了,沒力氣,被發配作園丁。這是我媽媽說的!”
我听得不寒而栗。
“不聊了!”大姐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最後給你們一個忠告,你們最好兩個人都做防御者,有人死亡考官是會終止比賽的。一切交給我好了。再見!”
“伊梅爾達姐再見!”
麥斯可沒吭聲。我看看他,這小子正望著遠處呢。原來有一個扎著長辮的身材修長的女孩正偷偷的看麥斯呢。麥斯向她招一招手,吹了聲口哨,那個女孩紅著臉跑掉了。
伊梅爾達姐也看到了。她一腳把麥斯踹進了噴泉水池,氣呼呼地走開。
麥斯從水里爬出來,渾身是水,狼狽極了。廣場上的人都在竊笑。他大罵道︰“干什麼啊,這老女人!奎恩,你在這里等西馬克吧,我回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石欄上等西馬克老師。想起了麥斯的關于火球術的分析。他可能會在塑能魔法方面有所造就吧。那個沒用的雪球群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其實預科班的學生是不分魔法派系的,畢竟大家的能力還很低,對魔法的認識也很淺薄。話說回來,星•雷姆依,真的能夠使用火球術嗎?那個宛茲從軍魔法師的主戰魔法?宛茲的騎士團中流行著這樣一句話︰魔法師在戰場上就是為火球術而生的。
“那個……”一個女孩的聲音。
我轉過頭,原來是考場上用紙團打我的那個。
“你有什麼事嗎?”
“打擾了。請問你是來自潘塔雷斯的奎恩•法比奧嗎?我們在考場見過一面喲。”
“恩。”
我趁機仔細打量她。她是和伊梅爾達大姐完全不同的類型,之前的評價過于武斷了,不能單純地說,眼前的女孩不如伊梅爾達姐漂亮。她一雙黑亮的眼楮看著我,給人純潔和天真的印象。如果說伊梅爾達姐像剝了皮的荔枝那樣,既吸引人又讓人舍不得下口,那麼眼前的女孩就是紅紅的隻果。也許不如荔枝那麼顯眼,卻具有很強的親和力,絕對不會咬不下去的。
如果換麥斯來講就是這樣︰伊梅爾達就像豺狼一樣,遠遠看著也覺得她想要咬你。而這個女孩就像小狗,可以隨便摸她的頭。他一定會這樣說。
“我是卡普斯的希萊亞,希萊亞•馬洛。請問你和麥斯還有伊梅爾達……”她說話的速度飛快,而且很明顯有越來越快的傾向。我很奇怪為什麼她會知道麥斯的名字,伊梅爾達在這里好像是個名人。
“我們是一組的……”
“果然如此啊、太好了。你可能會問我為什麼知道麥斯的名字。那是因為麥斯在女孩當中很有人氣,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會令你有點不滿意。可憐的露露兒姐要和她的戀愛對象對決啊,兩個人注定不能同時入學。我真替她感到難過……哦,對不起,一提到麥斯就想起這件事。”希萊亞臉上的表情隨著她的話的內容陰晴不定,我感覺像面對著一個萬花筒似的。
“你能慢點說嗎?我跟不上你的速度。”
“恩?好、好啊。”希萊亞擦了一下頭上的小汗珠。
“我問,你說?”我看著她的眼楮。單眼皮,眼楮長長的,好像有些疲倦睜不開眼楮那種感覺。
“好!”
“你不是我們的比賽對手吧?”
“不是!所以很高興!”
“為什麼?”
“我和哥哥還有另一個家伙一組。這里的學生沒有人願意和伊梅爾達大姐大或者星•雷姆依為敵!因為我知道露露兒姐姐和星一組,她的對手是你和麥斯,露露兒姐姐好像對麥斯有意思,這種對局真是令她難辦啊,——先不提她,既然你們和大姐大一組,那麼就沒有其它的小組要面對兩個非人類的家伙了,我是說星和大姐大,不管怎麼說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雖然對不起露露兒姐我還是要高興得笑出聲來哈哈……”
“停、停。雷姆依可能很厲害,但伊梅爾達大姐有什麼可怕的?”
“大姐大不厲害?虧你們還是一組的。星可以確認是能夠使用火球術的,這當然厲害,可以說擋都擋不住,而且不清楚他是否會其它三級奧術;而大姐大的可怕之處在于,她好像精通所有的一、二級法術!而且她為人卑鄙無比,如果做她的對手那真是悲劇啊……一定被玩死了、(希萊亞開始放棄呼吸爭得更多的說話時間)據說大姐大前兩次實戰考試都是一開場就把對方的‘第三個’輕松制服,然後一直等到同伴快要取勝了才跑出來棄權!可以說大姐大是敵人和同伴的雙重噩夢……”
這下輪到我擦了擦頭上沁出的冷汗。幸好今年是伊梅爾達姐的最後一年!慢著,她該不會根本就沒打算入學吧?說不定她已經愛上魔皮蜥蜴商的行當打算繼承家業的說!越想越害怕!
“你不舒服嗎?”
“不是。就談到這吧。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感覺你說話好像很有技巧耶。很少有人能和我說上這麼長時間的。喂,奎恩,說不定我們很速配啊?”
“這是錯覺。”
好不容易擺脫了希萊亞,西馬克老師姍姍來遲。
“好消息!奎恩!哎,麥斯呢?”
“游泳去了。什麼好消息啊,對手不是很強嗎?”
“你知道啦。不過還是有好消息!”
“恩?”
“比賽的地點,設定在格林芬格的魔皮蜥蜴之林!”
***
大概是由于大姐和雷姆依的存在,我們的考試是安排在最後進行。當我和麥斯來到幻術塔的時候,天空中正滿是絢爛奪目的晚霞,紅色的密斯塔在雲朵間若隱若現。傳說她是伊洛德的第二個女兒,戰爭奪走了她的愛人,鮮血染紅了天空,也模糊了女神的眼楮。所以她總是匆匆的掠過天空,不敢停留、觀望,生怕觸景生情,想起悲傷的往事。而同樣愛著那戰死的勇者的阿忑彌亞,伊洛德的小女兒,密斯塔的妹妹,卻不知道戀人已經死去,于是每個夜晚苦苦地找尋他的蹤影,直到晨星破曉,光明重回大地,才躲藏在陰影中獨自傷懷。因此在斯沃德的一些地方,清晨的露珠又被稱為“月之淚”。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擾亂了我的遐思。對面走來三個學徒,他們滿臉沮喪,相互攙扶著離去。
“被淘汰的。”麥斯面無表情地說。那幾個可憐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麥斯裝作沒看見。
“伊梅爾達大姐還沒到嗎?她不會棄權了吧?”
“那樣更好。我們就有重考的機會吧,不會給她拖累。”
忽然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仿佛有鬼混附在背上似的。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年從我的右側擦肩而過。一個扎辮子的女孩子跟在他後面,垂著頭,恭謹的樣子。她身材很高,似乎比那個少年還要高一點。
那少年走到我們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回過身。我看到一張蒼白而清秀的臉,給人一種高傲的印象。那是一種驕傲到不屑于被人察覺的驕傲。
“奎恩•法比奧,麥斯•李奇蒙。”冷冰冰的音調。“格林芬格的伊梅爾達還沒有到嗎?”
“配角是否到場無關大局吧。你就是那個特招生星?”
“叫我雷姆依。這位是露露兒•依連。還有一位同伴已經到塔的內部等候,賽撒•法比奧。”
法比奧。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的身份。看情形,他應該是對方的“第三個人”。雷姆依,雖然是個高傲的家伙,卻並不輕視同伴的價值,顯然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反觀我們這一組,大姐大基本上不露面,麥斯整天飛在城里泡妞,而且那兩個家伙每次見面都吵架,想一起商討戰術根本就不可能嘛。前景不容樂觀啊。露露兒•依連。哎,不就是抽簽的那天見過的女孩嗎?據希萊亞說她好像對麥斯有點意思。依連……依連是宛茲的王族啊。麥斯,你小子發達了啊。我看了看那個幸福的家伙。他當然不知情。而露露兒小姐一直低著頭,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那麼,一會見。給你們一個忠告。”
“想要我麥斯•李奇蒙手下留情嗎?對不起,男人是不行的。”
“實戰考試不要勉強。我不想因為對手的死亡影響評定。”
雷姆依向幻術之塔走去。麥斯向著他的後背做了個不雅的手勢,剛好趕上露露兒偷偷地回頭看。她立刻羞紅了臉,快跑幾步,跑進塔里去了。麥斯顯得很窘,對著我傻笑了一下。
“奎恩!”興奮的喊聲。一個身影從塔樓的門中躥出來,一瞬間跑到我們身旁,挽住我的手臂。“我們果然很有緣。你是來慶祝我通過的嗎?你為我擔心我好高興!不過,對手太差了,哥哥一個人就把他們都解決了。我都完全沒有機會出手嘛。完全不過癮。對了,考試之後奎恩你打算選哪個專業?我打算選招來系,可以召喚魔寵,好好玩的說!不過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只好選其它專業了……”
希萊亞說起來沒完沒了,我完全插不上話。麥斯詫異的看著她,再看看我,用嘴巴指了一下希萊亞。我苦笑了一下。結果麥斯沖我豎起了大拇指。跟這種家伙,真是無話可說!
“請您不必忍耐。我的妹妹是卡普斯全境最惹人厭的丫頭。作為哥哥,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來到我們面前。他穿著華貴,一身白色晚裝,頸上戴著一條金鏈,袖口處漂亮的打著結,仿佛要參加宴會似的。他身上一塵不染。他的眼楮細長,鼻梁高挺,充滿英氣,只可惜這陽剛之氣被兩條彎月眉沖淡了許多。同樣的眉毛放在希萊亞臉上就顯得嬌俏可愛。“喬桑斯,你先走吧。我打算等等,看最後這場比試的結果。”
“是的。殿下。但是,一場比試限定時間為兩小時……”跟在華服少年身後的一個穿黑衣的人說。
“不會用那麼久的。你不想看看嗎?代表著力量的雷姆依與代表技巧的伊梅爾達,宛茲的王族和宰相世家的繼承人,向來一脈相傳的潘塔雷斯法比奧家族的兄弟之戰。預科班實戰考試的看點大集合啊。所有的之前三天的比試不過是他們的墊場罷了。”
“他、他說什麼啊。”麥斯結結巴巴的說。
“我也听不懂。”
這混蛋是宰相世家的人?還天天哭窮!真想掐死他。
這時伊梅爾達大姐趕來救場。她總是神出鬼沒的。她忽然在我身邊解除隱形,大聲在我耳邊叫道︰“啊!”
“姐姐好。”
麥斯︰“你來啦。”
“你們怎麼不害怕?算了,趕快進去吧,別浪費時間。晚上還有演出呢。奎恩,你怎麼拖著一只貓入場?她是你的魔寵嗎?”
“哦,我把她忘記了。”我使勁甩了甩胳膊,把貓丟給她的哥哥,一個更討厭的家伙。
德科先生的塔有一扇巨大的鐵門,有我和麥斯加起來那麼高。我猶豫著伸出手的時候,大門卻自己敞開了。我和麥斯走了進去,伊梅爾達大姐跟在我們後面。身後,巨大的鐵門無聲無息地閉合。三個人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視線開始在黑暗中摸索。
我漸漸開始捕捉到一些景象︰我們身處一個窪地中,身邊有一棵高聳入雲的大樹,就是我們三個人加在一塊也合抱不來。向前看去,幾十尺之外就一片漆黑了。
太過熟悉了。心中升起溫馨的感覺。雖然僅僅來過一次。
“做的真像!”麥斯感嘆道。“不會連魔皮蜥蜴也真的有吧?”
“怎麼可能!那樣會干擾比賽的!”大姐大的聲音越來越遠,我左右看看,她已經隱身了。
“我們怎麼辦?伊梅爾達姐?”
“藏起來!等我抓到對方‘第三個人’!只要有一名成員失去戰斗能力就算全體失敗。”
“呸。”麥斯言簡意賅。
“如果雙方都躲起來等時間結束怎麼算?”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消極比賽。全體淘汰唄。”
“噢。”
我倆開始沿著記憶中的路走向蜥蜴林的中央,蜥蜴伏擊我們,反而被伏擊的地方。老實說,我的心里一點底都沒有。我方既缺乏詳盡的計劃,又失了先機。實力上大概也處于下風。看不到伊梅爾達姐。但我知道她一定就在附近,能看到我們的地方,就象那天在格林芬格島上獵捕魔皮蜥蜴時西馬克老師所做的一樣。我推測賽撒是對方的‘第三個人’,從心底暗暗祈禱他被大姐大抓到。我非常不想和他踫面,雖然我應該沒有被拆穿的危險。星一定是進攻者,因為火球術可以完全忽略我方的防御,不用作攻擊太浪費了。那麼露露兒小姐就是防御者了?對方所排出的,只能是最基本的陣勢。不會有奇招嗎?
“咱們都作防御者嗎?”
“怎麼能听那個老女人的!奎恩,你作攻擊者!”
“哎,為什麼是我?”
“你會馬友夫強酸箭吧?”
“恩。”
“我不會。除了李奇蒙雪球群術,我只會微小法術反彈和隱身術兩個二級法術。一級的攻擊法術只會魔法飛彈!”
“魔法飛彈。我也差不多。我們真不愧是吟游詩人的弟子啊。”
“就這麼決定了!”
看來也只好如此。但其實想也是白想。如果對方發動火球術,我們根本就無法抵擋,到時候只能逃跑。全靠你了,伊梅爾達大姐!不要拋棄我們啊。
在林地中央的一塊寬敞的平地,我們遇到了雷姆依和依連。在六十尺遠,——絕大多數魔法的作用距離極限——的地方,我和麥斯本能地放慢了腳步。對方沒有動靜。直到相距三十尺,我們才停下來。這是除接觸魔法外一切魔法的最小作用範圍。我們彼此都很清楚,雙方選擇了面對面的對抗方式。空曠的平地是以隱身為主要手段的奇襲最難發揮作用的地方。但是,星•雷姆依選擇正面作戰是因為自信,而自信源于他強大的實力。那麼,我們為什麼選擇同樣的方式呢?是因為愚蠢嗎?
“奎恩,全力攻擊雷姆依,不要有所保留。西馬克說,第一回合是最重要的。防御交給我。”
“沒問題嗎?”
“恩。有關火球術,我想到了破解的辦法。依連一定是防御者,星的第一回合一定是火球術!”
如果真的如我們所預料的,而麥斯又真的可以抵擋火球術的攻擊,最可能的結局是依連的微小法術反彈同我的馬友夫強酸箭相抵消,麥斯抵消掉雷姆依的攻擊而形成均勢。這也是我們能形成均勢的唯一方法,而且從消耗上稍稍佔優。但雷姆依的實力可能抵消掉消耗差。如果賽撒不是打定主意一直逃到比試結束,那麼蜥蜴林中央的戰場是他最可能現身的地方,伊梅爾達也一定會意識到這一點。我始終覺得,她的力量才是我們制勝的唯一武器。
雙方默契的開始詠唱咒文。不出所料,紅色的光焰從雷姆依的手中騰起。二級法術強酸箭將會搶在火球術之前完成。但是,麥斯打算用什麼抵抗火球術呢?我看了一眼,不免大吃一驚︰只見他手里出現了一個大水球,在急速地旋轉,漲大,發出藍幽幽的光,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李奇蒙雪球群術!
這個禮花魔法能抵擋聞名天下的火球攻擊嗎?
不容我多想。第一個回合的魔法對抗開始了!在學院的史料書籍中,記載了許多魔法對抗的經典回合。此後的多年中,每每讀到這樣的筆記,我總是不免感嘆︰在那些永恆的瞬間面前,人類的語言是多麼蒼白無力啊。
碧綠的酸箭已經在我的掌中成形,並從它的尾羽噴濺出詭異的綠色光焰。我向前方伸出雙手,正要喊出“馬友夫強酸箭”的結束語完成咒文。同樣屬于二級法術的雪球群也在同時接近完成,麥斯把它控制成塔盾的形態撐在我們前面。它並不穩定,從邊緣不斷冒出冰花來,在寒氣中跳動不已。雪球群術隨時都可能爆裂。但只要維持這一形態到雷姆依的火球術完成即可。
“馬友夫強酸箭!”
可惜我沒能完成法術。四枚閃亮的高壓氣彈盤旋著飛了過來,發出尖歷的破空之聲。它們繞過冰盾牌,結結實實打在我身上。我在一剎那間失去了知覺,強酸箭也在半空中消散了。接著一枚壓縮爆炎彈打在雪球群術制造的障壁上,把它瞬間蒸發掉了。濃濃的蒸汽爆炸性的噴涌而出,在地表形成一朵雲,把我和麥斯包裹在雲里。我感覺到麥斯正用雙手托住我的身軀。
我什麼也看不到。腦袋里“嗡嗡”作響。但是正像麥斯在塔羅特海的夜晚上所說的,他創造出與火球術相當的瑪那能量,是水元素的能量。
麥斯擋住了火球術。這很出乎對手的預料。相對的,我們沒有想到的是,依連並非防御者,而是進攻者。或者說,是通過時間差攻擊來彌補雷姆依法術空當進行壓制的積極的防御者。此時我們處于及其被動的局面。因為雷姆依有改變攻擊方式的主動權。如果他能夠及時發現雪球群術防御能力的單一和有限的話。
“你沒事吧?”
“我們得快逃。”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看不到我們的。”
“火球術是無需定位的面積攻擊法術。”
仿佛為了驗證我的推測,雷姆依的詠唱又開始了。麥斯把我背了起來,奮力奔跑。在我們剛剛停留的地方,又一枚壓縮爆炎彈炸裂,火焰波浪以環形向四下擴散。還好,沒有傷到我們。地面上的植被畢竟只是幻象,火焰瞬間就熄滅了。白色的雲霧則慢慢散去。我已經從魔法飛彈的沖擊中逐漸恢復,只是胸口有些氣悶。隱隱約約看見雷姆依和依連的身影,還在原地。我看了看麥斯,他沖我點了點頭。在某一方面我們的默契是無與倫比的。
“隱身術!”
我們畢竟還是太天真了。力量的差距大到無法用計謀彌補。
“雷姆依。需要偵測隱形嗎?”
“不。他們一定逃走了。對手比預想中難纏得多。看來完全放棄賽撒是明智之舉。我們也要小心防備伊梅爾達才是。慢慢找他們吧。”
看不到麥斯。所以我們牽著手在林中奔跑。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腳步聲在廣大的地下室空間中回蕩,而我們的眼中依舊是格林芬格充滿奇異魅力的原始叢林。麥斯意外地對地形十分熟悉,雖然在我的記憶中,他也只到過這密林一次。
“向左轉。”麥斯說。“到西馬克伏擊蜥蜴的高地去。我在第二天特意去過那里。絕佳的藏身之地。”
我們到達那座大丘時,隱身術的時效已經過去。我注意到麥斯的長袍的一個角被燒焦了。真是千鈞一發的逃脫!細小的、棕褐色蕨類植物生長在岩石上,並把後者包裹的嚴嚴實實,使整座高地更像是某種古老植物的主干。我們手腳並用爬上了大丘。大丘頂很小,只容得下十幾個人的樣子,一半的土地發生過塌方,形成一個刀削般的峭壁。走到峭壁邊緣,眼前變得開朗起來,視野非常好,半個樹林盡收眼底。我相信這就是西馬克老師攻擊的地方。只是,看來身手並不敏捷的他竟然能從峭壁上躍到路過的怪獸頭頂,令我真的很驚訝。
“好了。現在只有等待。雖然不想承認失敗,但現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變戲法的身上了。”麥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說誰是變戲法的?”
听到大姐大的聲音我們吃了一驚,開始四下察看。但她並不在這里,講話的是一只美麗的天堂鳥。它身披淺綠色的華麗羽毛,頭的兩側各掛著一枚蛋黃色的絨球,在黑暗中顯眼極了。
“大姐,如果你嫌蝙蝠丑陋,大可以弄只雲雀什麼的。你的巫師寵物太過艷麗一點吧?”
“要你管!不過,沒想到你小子可以用冰魔法抵消火球術,太亂來了。現在雷姆依和依連正在到處找你們。兩發火球術,我估計他的三級法術應該也差不多用完了。林子不大,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在這里總算是佔有地利。好自為之吧。”
“賽撒呢?”我問。我比較關心這家伙。
“完全找不到!他大概下定決心躲起來了。我會幫你們對付雷姆依。他太警覺了,很難偷襲到他。”
“沒用的第三者!”
“說什麼啊!你還不是到處逃?一會見!”極樂鳥拍打翅膀飛了起來。
“姐姐再見啊!”
“恩!還是奎恩最乖。作為回報,我幫你在大丘上施加一個滑膩術,如果他們不小心摔倒,別吝惜你的強酸箭啊。”
“交給我吧!”
一切重歸寂靜。我躺下去,仰望夜空。不過對于天空,德科先生明顯是馬虎從事了,一顆星星都沒有畫,月亮也沒有,空蕩蕩的。
“麥斯……”
“噓——他好像來了。準備招待吧。”
我小心翼翼的匍匐到緩坡前。果然,雷姆依正慢慢走過來。但是他的樣子有點怪,而且依連不在身邊。我開始暗暗地做施展強酸箭的準備。那家伙毫不遲疑的向緩坡走上來,——不是爬上來,然後,摔倒在地!
“馬友夫強酸箭!”
正中目標!我高興得幾乎跳起來!但是,那個雷姆依沒事似的爬起來,繼續向前走。他在一塊突起的岩石前卡住了,但還是繼續向前走著,仿佛要把岩石推走似的。這看上去非常古怪,滑稽。
“是幻象!不,是某種有實體的元素傀儡。我們被發現了!”
如麥斯所說。又一個雷姆依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接著又有兩個。越來越多的雷姆依走來了!他們有幾十個人。幸運的是這些雷姆依似乎不會攀爬,都在大丘的緩坡或高或低的地方卡住了。場面頗為壯觀。
“做的跟真的一樣!”麥斯苦笑著說。
忽然在我們的背後傳來迅速而準確的咒文詠唱之聲,我回頭一看,兩支強酸箭從空氣中憑空出現,向我和麥斯射來!糟糕,他們借傀儡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然後隱身來到我們的背後發動奇襲!防御來不及了!由于施法攻擊,雷姆依和依連的輪廓已經從黑暗中顯現出來。那兩支綠色的箭旋轉著呼嘯而來,拖著長長的光的軌跡。
但那兩支箭被另一個隱形人所施展的微小法術反彈擋在半空中,綠色的火星亂濺,它們無力的墜落下去。伊梅爾達大姐出現在我們面前!她什麼時候上來的?還是,一直在這里嗎?
“姐姐!”我興奮的喊到。“現在你們是二對三!”
“哼。”雷姆依蒼白的臉上浮現怒色。“不過你們也無處藏身了。”
麥斯沖他做了個鬼臉。也可能是沖露露兒。大姐沒理他,而是又施展了偵測隱形法術。她真細心。賽撒依舊沒有出現。他至少不會在高地的上面。
雷姆依又開始詠唱咒文了!而依連擋在他身前,開始施展防御奧術,擺出純防御者的姿態。我和麥斯做好了防御的準備。因為人數上的優勢,我們不必猜測對方的攻擊方式。麥斯使用雪球群,而我使用法術反彈,攻擊的任務交給大姐大。考慮到伊梅爾達姐深不可測的實力,我預計我們現在是消耗戰中佔優的一方。
但雷姆依並沒有施展攻擊法術,而是一下子變出十個假身。現在形勢又變得微妙起來。
“是鏡像術嗎?”
“不是。有實體的。我觀察了很久了,是用土元素創造的傀儡,能接受簡單的命令。沒有關于這個法術的記載。原創的吧。”大姐皺了皺眉頭。
“現在你們怎麼辦?要投降嗎?”十一個雷姆依一齊微笑。我完全分不清聲音從誰的口中發出。看來這次的指令是最簡單有效的“模仿”。可惜我們終究不是戰士,不然大可以把這些笨拙的傀儡都砍掉。怎麼辦呢?
“大姐,問你一件事。你的找紙牌游戲是怎樣玩的?”麥斯忽然問道。這個不著邊際的問題把所有人都驚呆了。還是伊梅爾達大姐最早回過神來。她眨了眨大大的眼楮,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了。
“你想學這個啊。很簡單,你自己也能想到。給你一個提示吧。我的身上藏著另外一副紙牌。”
“這樣啊,不出所料。一般來說,從類似的物體中找出特定的一個,是通過分辨其特征達到的。但是,有時候這並不容易做到。正如在花圃中找尋特定的一支花,或在一群小狗中找其中的一只。”麥斯不懷好意的看了看雷姆依。對方似乎也听得入神。露露兒更是露出一副關切的神情,定定的看著麥斯的臉。
“但相異性始終是絕對的。是的。如果我們無法從一群當中找到某一個,大可以改變整個一群,使相異性增大。這是一種逆向思維的方式。因此我的答案是這樣的︰伊梅爾達大姐讓我從一副牌中挑出一張,然後要求我向觀眾出示這張紙牌。在此過程中,她偷換了原本的那副紙牌,換成相對小一些的另一副。這原本就不難做到,何況觀眾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這樣,雖然她不知道我的牌面是什麼,也能輕而易舉的把牌找到。因為那如同從鴨群中找一只白鵝。綜上,如果你無法找出特定的個體,那麼,改變整體的環境就可以了。雷姆依。”麥斯轉向對手,慢慢把雙臂伸向空中。“現在就讓我把你從幻象中挑出來。”
麥斯的手中出現了一顆前所未見的巨大的水球,美麗極了。
“居然想憑這個破解我的‘土傀儡’?我倒要看看。”雷姆依們獰笑著說道。
李奇蒙雪球術繼續膨脹,最後直徑高達十數尺。看得出麥斯也相當辛苦。水球無聲的旋轉著,幻化出美麗的光彩。這真是奇景!如果是在白天,在室外的話,想必會呈現出彩虹環繞的動人景象吧!但是我不直到如何用這個來破解土傀儡,雷姆依也很好奇。
這時水球已經開始迅速地凍結,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麥斯大吼一聲“李奇蒙雪球群術”,然後全力把它向我們的頭頂拋去。頓時下了一場初秋時節的雪!雪花輕盈的飄舞而下,片刻之間,把整個大丘之頂變成銀白色的小世界。人們身上也涂上了純潔的白色。
“這,有什麼用處?”十一個雷姆依狂妄的笑了,用手抹去臉上和頭發上的雪花。可是麥斯也笑了,伊梅爾達姐同樣笑了笑,立刻又收起笑容,開始詠唱咒文。但她卻是轉過身,面向緩坡的方向。不知她要做些什麼?我沒有時間考慮太多,也開始準備最後的酸箭攻擊。
剎那之間,雷姆依的笑容凍結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所抹去的,並不是雪,而是融化而成的冰水。土傀儡身上的雪是不會這麼快融化的。第一次看到他那樣驚慌失措。這個瘦弱的、高傲的、冷酷的英俊少年,此刻心中充滿了不安。“露露兒!”他大叫著後退兩步。無用的傀儡們也一齊後退,斷崖邊上的一個還摔了下去。
露露兒•依連,暗戀著麥斯的純潔少女,在十六歲開始進入艾卡尼斯魔法學院預科班之前,一直居住在地處熱帶的宛茲火焰大殿,過著簡單而無趣的閨中生活。她並不知道,那座紅色宮殿之外的廣大世界是怎樣的,有著怎樣的一個美麗自然。當然,她也從來沒有見過雪。
露露兒的面孔上混雜著驚奇與喜悅,她好奇的把雪花捧在手心,看著那些純潔的小精靈消失不見。
對這純潔的女孩來說,雪就是奇跡。所以一時忘記了防御者的任務根本不足為奇。
“糟糕!她被魅惑了!”雷姆依絕望的說,開始匆匆忙忙施展法術反彈。我不得不說他真的是個天才,這樣被動也居然來得及把我的強酸箭攻擊擋住了。但麥斯已經沖到他面前,一記重拳把他打倒在地。
當然是右手拳。因為這野蠻的舉動,麥斯的評定被降了一個等級,只拿到了B+。
緩坡那邊也傳來一聲慘叫。想偷偷爬上來的、我一直沒有見面的賽撒,被伊梅爾達姐用魔法飛彈打了下去。我都不忍心听他落地的那“咚”的一聲。殘忍的大姐大則哈哈大笑。
一切都結束了。
***
奎恩,麥斯與西馬克的情形。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艾卡尼斯魔法學院的正式學員了。過去的一年我過得很愉快。謝謝你們。”
“再見。西馬克。”
“再見。老師。”
“你們沒有別的要說的話嗎?”
“哦,對不起老師,我要陪伊梅爾達姐去演出,趕時間。”
“我要去勾搭女孩子。這是為了家族的前途。西馬克,你可不能用偷窺之眼跟蹤我!我們的師生關系已經結束了!不要侵犯我的個人隱私!”
“喂、喂!等一等!我還有話要說……”
***
麥斯與雷姆依的情形。
“啊,是你!手下敗將怎麼也能入學!”
“……”
“站住!你這個內定的特招生!”
***
奎恩與伊梅爾達的情形。
“快,奎恩。拿著這個袋子。”
“我們去哪?不是演出嗎?”
“有,更重要的事!”
……
“袋子好重!姐姐,我們這不是搶劫嗎?”
“這叫揚刀立威!免得你以後受這幫二年級的欺負!姐姐我很擔心你的!”
“真沒說服力!”
奎恩•西林,現在暫時用法比奧這個姓氏,男,十七歲,單身。(我和伊梅爾達那個黑社會沒關系的!)艾卡尼斯魔法學院塑能聚能系一年級。
一切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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