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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十五章 質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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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孫儒氣呼呼,其餘數人驚見停屍間的屍體,飛快地退出房間。游思臉色由愕然轉成憤怒,對他們說:「這兒外人不准進入!退出去!立刻!」
顓孫儒道:「跟我來。」他自鋼架上抽出口罩、髮網,交給眾人:「戴上去,是這裡的規定,以防被屍體感染。」
他們不敢違拗,依言戴上。顓孫儒帶他們走上樓梯,途中遇見沈先生,他直挺挺望住騙子的婚紗好一會,道:「這是不是最新流行的Lolita裝束﹖」
除了騙子和顓孫儒外,其餘兩人渾身不自然,畢竟身在殯儀館,平常人也會繞路而行的地方。
到達一樓,顓孫儒打開員工休息室的門,房間內裡十分寬敞,中央放置了白色的餐桌和椅子,左壁安裝了微波爐等的設備,右壁則有一排排的儲物櫃。
右排最末的儲物櫃屬於顓孫儒,騙子知道顓孫儒的隨身鑰匙皆被警方扣留,不知他如果將之打開。怎知顓孫儒非常直接了當的把滅火器砸落門鎖,眾人嚇了一跳,他似是把所有的不快事件全發洩落儲物櫃上。幾下子,門鎖破開,裡面只有一袋充塞得滿滿的郊遊背囊,重量卻足以使顓孫儒背得連腰都挺不起來。
騙子訝然:「裝的是什麼﹖」
顓孫儒一字一頓道:「不關你事!」
「喂喂喂!」涂偉看不過眼:「對高貴的女士說話要禮貌點。」
顓孫儒刻薄道:「你也不見得是好東西,憑你佩教訓我﹖」
韓以凱打圓場:「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何況剛才......他為救我們......」
顓孫儒轉身,打斷韓以凱的說話:「少為我歌功頌德!不關你事就少出聲!」他吃力的步行別過眾人:「滾開!」
眾人靜默,似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首先爆發是韓以凱。
「顓孫儒你跟我站住!」
可是顓孫儒根本不理會他。
韓以凱立時越過他,關上員工休息室大門。
「你想怎樣﹖」顓孫儒抬高頭,一臉漠然。
韓以凱英俊的臉頰盡是鼓起的青筋:「我問你,你為什麼變成這樣﹖」
「我﹖我有什麼變了﹖」
「憤世嫉俗、刻薄、殘酷......這絕不是從前認識的顓孫儒。」
他拋下郊遊背囊,背囊墜地發出沉悶聲響,天知道內裡裝什麼﹖顓孫儒似乎將幾天來所累積的怨氣一下子爆發出來:「你沒有變﹖你以前倒純情啊,重遇見你時竟在我家的床上跟一大堆人翻來滾去。你要我對你好臉色,真是癡心妄想。」
騙子倒知道是什麼一會事,但涂偉聽到後頓時呆住,氣氛非常尷尬。
韓以凱反駁:「我沒有錯,你情我願,大家快快樂樂,在年輕時好好玩一回,難道你是衛道之士﹖哈......」
顓孫儒指向他的心口:「你喜歡將你的陰莖塞向哪裡不關我事,就是不要往我家裡塞!要做性鬥士就去別處!別在我家範圍出現!你何曾知道我受了多少苦難,多少時間才辛辛苦苦儲起金錢來建立我的家﹖就在搬家的第一天,你就出來搞破壞,連接下來更不用說,倒楣事情一件接一件!我痛苦得要死!四年了,我努力忘記、努力擺脫,總逃不過命運的愚弄,天啊......」
顓孫儒的言語太過毒辣,指摘得韓以凱無地自容,啞口無言。
騙子插嘴道:「該是六年,你六年前就離家出走,那空白的兩年去了哪裡﹖」
顓孫儒越來越激動:「妳想知﹖妳想知!!!妳不是早就監視我嗎﹖本人吃喝拉屎也逃不出小姐妳的法眼吧!連招呼都不打就嫁了我,如此神通廣大,在下何德何能回答小姐妳的問題﹖」
騙子泰然自若,轉移話題:「我記得我們相識的時候,四年前,在孤兒院的海邊。」
顓孫儒臉色崩緊,他一點也不想回憶往事。
騙子繼續道:「我一出世就被父母拋棄,無名無姓,無人憐憫。不知是幸是不幸,被經過的神父發現,送到孤兒院中。那裡像大雜院,吵吵鬧鬧,在我生活的歲月中,一個一個的孤兒被人領養,直到十四歲那年,孤兒院的職員通知我將成為領養兒童,我喜不自勝......」她搖搖頭,臉上泛著嘲諷的笑容:「真傻......我只記得那天狂風怒雨,我被帶到一間房,穿著手術袍的人待在裡面,旁邊放住小形冰箱。」
涂偉問:「手術袍﹖」
「嗯。這時我才驚覺孤兒院的真面目,一個打著孤兒院的旗號,實質是販賣兒童器官的集團。我如牧場的牛一樣,養得肥肥白白就拿去宰。」
涂偉和韓以凱震驚,顓孫儒卻目無表情。
「我猜想,從前領養的兒童性命只怕都斷送在他們手上,我連忙推開他們,只管連爬帶跳往外逃,跑至海邊。」她幽幽歎息:「無路可逃,我不懂游泳,勉強下水也不可能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活著。為免自己被捉,我打算投海自盡。這時候,他出現了。」騙子望住顓孫儒。
顓孫儒怒吼:「別說下去!」
騙子頭一抬,凝望氣窗外的夜空,長髮溜肩而下:「海浪沖來多塊支離破碎的破爛木頭,我只見一名瘦骨嶙峋,連衣服也沒有的小孩屍體,伏在其中一塊碎木,隨水流漂至我腳下。
我除了尖叫就是尖叫,絕望、恐怖、無奈、怨恨交集,我只管用腳踢開屍體往他們處。我想他們也許會怕死屍,離我而去吧。可惜,小女孩的幼稚想法無助活命,他們捉住了我,將我毒打出氣,甚至撕開我的衣服,欲就地輪姦我才宰出我的器官。」
說到這時,涂偉的嘴唇無力地一開一合。
騙子緩緩道:「那時,我聽到呻吟聲,不是由我或他們發出的。
我看到小孩屍體舉出如枯枝的手指,將孔武有力的孤兒院員工扯倒,手指竟伸向他的喉嚨,硬生生的把舌頭扯掉!
小孩接著撕裂那男人的臉皮,咬下他的肉,俯伏地從頸中吸取他的血,直至他斷氣為止。其他人則嚇得逃之夭夭,沒命逃去。
我雙腿發軟,倒在沙上。他喉嚨發出『呼嚕呼嚕』聲音,我慘叫,他爬過來,面對面的望住我,悽厲號叫:『看看我!看看我!我現在不是自己了!看看我!看看我!我變成了什麼!我變成了什麼!』說完,他就暈了。我鼓起勇氣細心看,他還是活人,不是死人,不是妖怪。」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移向顓孫儒。
「我扶他離開,在別家偷了衣服給他穿,他醒過來,道:『海浪聲,這兒沒有海浪聲......我在哪裡......啊!』他吐出鮮血,鮮血中竟然帶住指頭大小的蟲卵!
『你......沒有事嗎﹖多謝你救了我。』
『妳說什麼﹖我不明白。』
『剛剛才......』
他說他對剛剛發生的事沒有記憶,我自然沒有問下去,我已是無家可歸之人,他亦然,自此我們相依為命,以時而偷竊、時而做低賤的工作為活。
我想問他的過去,他說完全不記得,怎樣也好,我也不理會他是不是說謊。他只告訴我:『我叫顓孫儒,顓孫的子孫。請妳一定好好記住,我是一個有名字的人。』
接下來的經歷我不便多說,我們只相處了半年,接著在一次意外中失散,直到今天才重遇他。」
韓以凱接著道:「我在大道中想問的,就是這個,顓孫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六年前,顓孫儒在一次交通意外中受到重傷,因而半身不遂。他父親後來親口跟我說,他死了,葬在鯽魚湖畔中,但六年後卻活生生站在我面前。這......我很疑惑,他指責我令他被父親捉住,使他受盡苦難,我可不知道他過去六年來有什麼經歷﹖我心中不安,非問不可。」
騙子向顓孫儒發放最後一擊:「你父親對你做過什麼﹖兩年空白期你在哪裡﹖」
「不知。」顓孫儒冷冷地道。
「胡說,你清楚得很,為什麼不說出來!」騙子道。
顓孫儒冷笑:「妳有資格問我﹖我有義務答妳﹖別傻了,小姐,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奉勸妳省一口氣暖暖肚子。」
騙子緩緩道:「我只想幫你。」
顓孫儒聞言笑不可遏,拾起背囊,將門口踢開,往外離去。
「笨牛,硬頸得要命。」騙子暗中喃喃道。
「不行,你不能走!」涂偉追出去,怎知騙子手一拉,將他扯回原地。
她道:「你放心,他會去見顓孫海。」
涂偉反問:「妳怎知曉﹖」
騙子眼神暗下了來:「他除了見顓孫海外,已經無處可去。」她沉吟:「對了,搞好他的事後,現在方便說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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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孫儒落下階梯,走廊四周佈滿蒼涼的氣氛,燃燒掉黃紙的灰燼隨氣流飛舞,靈堂的門口皆掛上了竹枝制成的白燈籠,顓孫儒在幽光下走過。
現在已是夜晚,並不是參拜先人的時間,偶爾只見被麻戴孝的守靈者走到自動售賣機購買零食和飲料。他們見到一個渾身血污,頭纏紗布的少年匆匆走過,不禁目瞪口呆。
「顓孫儒你跟我死過來!!!」
游思的怒吼聲震撼得傳遍殯儀館,真是有夠神奇。顓孫儒暗罵幾句,返回地牢的停屍間。
游思叉住腰,眉毛揚起,其他徒弟均裝作什麼都看不見,繼續工作。
「師傅。」顓孫儒走到游思面前,等著挨罵。
「我開了賓館,任人自出自入﹖」她道。
「不是。」
「我開的是善堂,來接濟你的豬朋狗友﹖」
「他們不是我的朋友。」
「難道是你婚禮上的賓客﹖啊呵,需不需要我買一送一將棺材改裝成床給你洞房呀﹖」
「不敢。」
「不敢﹖你敢!膽生毛了,你認為殯儀館是顓孫儒大少爺你的個人游樂場!我不知你在出面得罪什麼人,就不要帶到殯儀館中!這兒是做生意的地方!」游思怒道。
「我從沒有這個意思。」
「知不知我花了幾多錢給你做手術,好端端不在醫院中休息,走在這兒故作非為,弄得渾身血污,是否覺得我給你有薪病假太少﹖」
顓孫儒忍不住道:「妳根本不了解事情之嚴重性......算了,總要有一個交代,我辭職不做。」
游思呆住:「辭職﹖你明知我人手不足還要辭職,嫌我不夠辛苦,打算以此來折磨我﹖」
「妳怎麼說也好,我打理好東西就走了。」
游思道:「別忘記你的手術費未還,聽說你還剛買了屋子,只供了首期,你一走了之,生活必成問題。要辭職,好!先還錢!」
「我遲一點還!」
「沒錢當大爺,話走便走。告訴你,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本小姐縱橫這行業多年不是白造,天大的事情有我給你頂住,你只管努力工作就是!」游思叫道。
顓孫儒作聲不得,良久才道:「那我請多一個星期病假行吧。」
「行行行,快些滾回醫院中休養,再提辭職一事,手都拗斷你!」
突然,沈先生快速跑入停屍間,眼睛瞄過屍體,口中不知是否喃喃說「見鬼」二字。他向游思道:「游小姐!大件事,快看電視!」
顓孫儒和游思跟上沈先生走上員工休息室,內裡只剩下韓以凱一人待著,其餘兩人不知去向。
員工休息室的電視機正現場直播海濱總督就職典禮,他們剛好見到老清泉宣佈:「我現在頒布總督一號勒令:立即解散國會及政府內閣,十四日內進行大選。並且授權新國會調查海濱企業歷年來之不法勾當。」
「什麼﹖」
「嗄﹖」
顓孫儒一聽到海濱企業四字,加緊留意。
電視中的布政使歇斯底里地阻止總督發言,未幾布政使被軍人拉走。
「拉得好,拉得妙!從未看布政使順眼過。」游思如是說。
顓孫儒輕蔑一笑:「有什麼好,這分別是武裝政變,至少新總督在大選前十四日內成了實質掌權者。噢,天下大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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