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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十六章 哀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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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似乎十分熟識湖灘殯儀館的通道,她帶涂偉去到一樓走廊盡頭。那裡沈澱住裝修中的濃烈天拿水氣味,她按著牆身,用力一推,「咿呀」一聲,打開了偽裝成牆壁的鐵門。
「殯儀館主人想隱瞞這地方的存在。」涂偉評論。
「應該是不喜歡這兒才對。」騙子更正。
冰冷的微風吹襲二人,他們越過一連串布幕,前方是一列不鏽鋼盛屍櫃。
這裡是湖灘殯儀館的另一邊,稱湖灘公共殮房的地方。
「這行業的人,千思萬想都渴望殯儀館建在公共殮房之旁,這樣就永保客源,生意源源不絕。偏偏這殯儀館主人卻視殮房為蛇蠍一般,避而遠之,小儒的師傅真古怪。」騙子如此形容游思。
涂偉聳聳肩,他對殯儀館沒有興趣,更加不想逗留在殮房中,越早弄清騙子帶他來的目的越好。
古伯輕飄飄的滑來,開了燈光電源。
「哦哇!」涂偉四周張望,古伯向騙子打招呼。
「古伯,辛苦了。我不知怎多謝你好。」騙子道。
「侍奉小姐是我的榮幸。」古伯點頭,說話清晰利落,不似在游思面前時表現的愚昧樣子。
「公共殮房職員呢﹖」她問。
「被小的引走了,他們一時三刻不會返回這兒。」古伯道。
「好好。別讓殯儀館的職員,尤其是顓孫儒和他的師傅接近,你知道怎樣辦了﹖」騙子道。
古伯幽默道:「只要大叫孫孫儒,包保他立即抓狂,絕不會靠近殮房入口一步。」說完便緩步離去。
涂偉望住古伯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不禁問:「他......」
「古伯是我的人,負責留意小儒一舉一動,嘆!沒辦法,小儒隱瞞太多秘密,不得不用此方法對負他。」騙子道。
涂偉毫不同情他,顓孫儒實在太惹他討厭,而且古裡古怪,聽過騙子之前的一度話,更覺顓孫儒詭異無比。
涂偉問:「妳真的為錢才接近他﹖」
騙子臉上泛起莫測高深的笑容:「小儒啊,他還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去注意,你不明的了。」
她走到印上「二零二號」的拉櫃,淡然道:「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輕輕點頭,騙子手一拉。
拉櫃申展,冰冷霧氣排出,內裡屍體覆上淡淡雪花。涂偉一望,痛苦感覺直轟腦髓,豆大的淚珠滾滾流下,他狼瘡跪倒櫃旁,掩面痛哭:「對不起......對不起......」
她生前本名香淘,洋名朱迪,本是涂偉的未婚妻。現在屍身只餘下掛在腳指的代號牌,最終屈膝在盛屍櫃中慢慢腐朽。
涂偉抹開她臉上的雪花,怎知朱迪臉上的玻璃碎片割開他的手,涂偉渾然不覺,一直抹著,溫熱的血液碰上冰冷屍身立即凝結。儘管朱迪生前如何不是,如何傷害涂偉,此刻他心中只有無盡的悔疚。
「是我害死妳!為什麼我不阻止妳自盡,嗚呀!」
「她並非自盡,而是被你祖父涂東翰所殺。」騙子用手巾抹過他的眼淚,道:「一名荏弱少女,怎可能憑一躍就破開強化玻璃自盡,是必有人強推她下去。」
「不!怎會......」
「謊言甜美,真相醜陋。」她婚紗一擺,道:「她和我一樣,都是被指派去接近海濱企業的要人們,她是老手,所以決定由她來負責接近涂家。」
「妳們之上還有主使者!﹖她和我的相遇不過是一個......一個局!﹖」涂偉哮叫之聲在房間迴響。
「對。為了將海濱企業撤底消滅,必須如此。」騙子無情道:「我們為達成目標不惜犧牲一切,我選了小儒,她選了你。」
他無力坐下,道:「妳說謊,她是以處子之身跟我結合。老手﹖哈哈哈!妳騙我!」
騙子的回答無比殘酷:「處女膜可以再造的。」
騙子一言擊破涂偉的精神屏障,他大感天旋地轉,世事暨荒誕又殘酷,他除了崩潰大笑,又能做什麼﹖
「別笑,是男人就給我聽住!」她拉起涂偉:「你帶顓孫儒面見顓孫海無非為香淘報仇,使得顓孫海找到繼承人,涂東翰永遠只能做顓孫海的傀儡,一生為他所壓。香淘不情不願地向那情格畸形的老人獻上自身,結果換來如此下場!你認為令涂東翰不能完成心願就叫復仇﹖香淘泉下有之會怎樣想,一生所愛也不及祖父親,她的死完全白費心機;男友懦弱,不肯完成她的遺志:毀滅為禍人間的邪惡勢力海濱企業。」
「我肯!我肯!只要她想的我都願意做!」
騙子厲聲道:「不要跟我說,望住她,她在聽著,她在等你親手了結海濱企業,為真正她復仇!」
騙子之言語為涂偉注入生命力,他道:「我該怎樣做﹖」
她語氣像母親般溫柔:「一切聽我吩咐行事。我會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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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思看過電視後,心情大好,哼哼唱唱,連道:「好,好,好。」
顓孫儒歎氣:「海濱企業跟妳有仇﹖」
游思沒有答他,伸個懶腰離去。
沈先生在他耳邊耳語:「她前夫姓涂。」
顓孫儒恍然大悟:「難怪,那她兩個女兒皆姓涂﹖」
「不。」沈先生道:「跟她姓游。你最好別向她接及她前夫,畢竟這種傷心事......」
顓孫儒道:「我可不會這麼笨。」
沈先生跟著也走了。
顓孫儒本就此離去,韓以凱卻叫住他。
顓孫儒冷眼看住他:「兩名軍人已被我了結,危險解除,你不必留在這兒,回家吧。」
「不。」韓以凱堅決地說:「我跟你走,你至少需要一個幫手。」
「幹嗎﹖」顓孫儒漠然道:「幫我﹖你的承諾本人不敢恭維。」
韓以凱急道:「給我贖罪的機會,我不知當年會害得你如此悽慘,讓你變成這樣。」
顓孫儒轉頭,眼望遠方,自言自語:「你想獲得救贖,那我呢,永遠只能在黑暗中徘徊,望不見光明,直至永遠。」他向韓以凱瞥望一下。
韓以凱瞬間看見他的眼神不再冰冷漠然,而是帶住憐憫和哀苦,但隨即結成寒冰,掩過了悲傷。
「太遲了。」他搖搖頭:「事情已成過去,說什麼都不能改變。什麼贖罪﹖哼哼,贖罪﹖我只求你儘早離去,別再煩我。」
韓以凱道:「你不想我也會跟住你,你是我朋友,最要好的朋友,你有事我決不作壁上觀!」
顓孫儒不耐煩:「隨你。」他邊拖住背囊,狼狽地走,韓以凱幫手提起。顓孫儒立即放開把手,韓以凱幾乎摔倒地上。
「要跟隨住我,先幫我提背囊。我所有的要求不管你願不願意做也好,皆要實行,否則各行各路。」顓孫儒道。
韓以凱毫不考慮便答應,接著緊隨顓孫儒快急的腳步離開湖灘殯儀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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