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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二章 登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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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運貨車抵達顓孫儒的新居時,天色已經漸漸轉暗,湖灘路兩旁的街燈將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晝。工人們把雜物遂一搬入新居,顓孫儒一如以往,緊緊死盯住他們,提防工人在自己不為意時偷走東西。新居仡立於向西山坡之上,兩層樓高,每層八百多呎,外形前衛,充滿流線型美,絲毫看不出已落成多年,新穎如昨。屋子西邊俯瞰整個海灣,每逢日落時份,可見夕陽西斜,天空佈滿紅霞,太陽緩慢且無聲無息地沒入水平線中,如詩如畫的美景。房子後門花園對開斜坡下,有道石板梯楷連接稱為星塵灘的狹長弧形沙灘中央,沙灘中央怪異地被左右兩堆尖銳難攀的天然岩石隔絕,像是被切割成兩大一小三部分,使之除房子之外,就沒有通道到達小沙灘。
東邊正門正對住湖灘路,路的另一邊卻貼近鯽魚湖湖岸,站住看去,鯽魚湖巨大得幾乎看不見湖的對岸。近著新居的湖畔蘆葦叢生,浮蓮處處,花團錦繡。湖岸亦長滿垂柳,隨風而動,樹影婆娑。這獨特的地形使得湖灘路成為沙灘和鯽魚湖唯一連接之處,另外流向新居西北邊的無名小溪將鯽魚湖的水流向大海,嚴格來說,屋子三面皆被水環繞。
工人搬運完畢,顓孫儒把搬運費交給工人頭領後,就將他們打發走了。
顓孫儒凝視新居,良久才道:「這裡什麼都好,就是太多蚊子,我要在窗口裝上隔蚊網才是......」說完邊搔著癢,邊回到新居中安頓好一切。
顓孫儒的新家雖位於近郊,看起來像是孤然坐落在海灣上,但離最近的市鎮中心鯽魚湖新村還不到十分鐘路程。他怪責自己,沒想清楚就立即買屋子下來,急不及待地連裝修、買傢私、買電器都沒準備好就搬遷入來。面對白茫茫的四邊牆,加上滿地塵埃,後悔得很,顓孫儒自付要好好打掃屋子一翻才能住人,出薪後更應該找一家室內設計公司改善屋子的景觀,才不枉買下這漂亮的平房。
一個新開始,顓孫儒如此告訴自己,將以前的不愉快通通拋掉。顓孫儒打開窗戶,陽光瀉在身上,他感覺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氣。
將近五、六時,顓孫儒背起背囊步行至市鎮中心去,打算至超級市場買一些日用品,順便到餐廳吃晚飯,若果時間不太晚的話,倒可隨意在市鎮中心逛一逛,好熟識那裡的道路。
鯽魚湖新村並不是荒蕪落後的鄉郊市鎮,而是極具現代化,漂亮的漁港。市鎮至鯽魚湖到星塵灣灣岸一帶,都是海港市著名的遊客區,招待遊客的設施林立,甚至市鎮居民十之其九皆就業於旅遊及服務行業。
市鎮其中一大點特色,就是所有的屋子平房全建築在朝西的山坡上,由高至低,正正對住星塵灣灣岸。縣議會下令,不論建築物大小,外觀如何,什麼用途,一律統一漆上白色,使得漁港一片潔白。潔白外牆隨日光變化,時而反映金光,時而泛著酒紅色的微光,整個漁港呈現美麗且浪漫的姿態。
顓孫儒踏上由鵝卵石和彩琉璃鑲嵌的道路,四周盡是充滿仿歐陸風情味道的建築物,海風颯颯吹過,他佇立在海港的柵桿旁,欣賞千帆並舉的夜色。
他回想起以前在岸城縣舊區的環境,污穢、狹窄、噁心、骯髒,無一不令他倒盡胃口,想起以前的自己,真是不可作同日之語。此時此刻,他感動得想「噗通」跳下海裡,自此以後,自己會生活幸福如意、寫意悠然嗎?顓孫儒期待。
一名小女孩輕輕拍他的肩頭,顓孫儒轉個身去,那女孩呈上證件,卻急速收回,接著哇啦哇啦的說:「我是選民登記員呀!哥哥你年滿十八歲嗎﹖若果是的話就填上這一張選民登記表啦!(小女孩將選民登記表在他面前晃了一晃就收回)要盡公民責任呀!知道嗎﹖」小女孩說完,滿懷希望住他。
顓孫儒錯愕一下子,正在納悶是什麼一回事。
他記起鯽魚湖縣縣議會通過一項議案,征用兒童來作選民登記員,希望吸引人們登記成為選民。
又是縣議會耍的花招。
顓孫儒點一下頭。
小女孩興奮地又叫又跳:「太好了!太好了!我成功了!」弄得人們連連觀望,顓孫儒尷尬不已。
顓孫儒接過選民登記表,怎知小女孩一手搶回來:「不!我要寫!我幫你填!」
顓孫儒嘆一口氣:「好,妳想怎樣就怎樣。」
小女孩發問:「你叫什麼名字﹖」
「顓孫儒。」
小女孩這樣寫下:「『專』孫儒。」
顓孫儒登時啼笑皆非,他說:「不是這個『專』,是這個『顓』,還有,我複姓顓孫,顓孫的子孫。」他將自己的名字寫在選民登記表的空白位置:「這張紙就用來作草稿紙吧。」
小女孩笑說:「哥哥的名字很怪啊。」又問:「年齡呢﹖」
「十八。」
小女孩怪叫:「呵哈!剛剛到十八歲呀!我也想投票耶!可是媽媽說我年紀大小,不能投票。」她想了一想:「今年減十八,你生日日期呢﹖」
「六月十日。」
小女孩點頭:「嗯嗯。性別當然是填男性......職業呢﹖」
顓孫儒心想自己的職業說出來可會嚇壞了妳:「遺容化妝師。」
小女孩搔搔頭:「遺......遺字怎樣寫﹖」
顓孫儒將字寫在草稿紙上,心中不期然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小女孩側著頭:「地址在哪﹖要全部啊,不要省略!」
「海濱省.灣岸府.海港市.鯽魚湖縣.湖灘區.湖灘路一號。」
小女孩聽完,臉色剎那變白,不復原先天真快樂的神態:「你住湖灘路的屋子......」
顓孫儒皺皺眉頭:「湖灘路只有一間屋子,我想它是一號吧。」
小女孩退後幾步,問:「哥哥,你真的住在那裡﹖」
「有什麼問題﹖」
小女孩扁扁嘴,道:「那裡曾經發現有人被埋葬在屋子後院,是被生葬的!」
「啊,是嗎﹖」顓孫儒淡然說。
小女孩繼續說:「大約三、四年前的一場颱風,雨水把屋子後院的泥土沖擦得鬆了,一箱大木箱就乘住雨水沖到沙灘上,人們在箱子中發現乾屍,警察叔叔說屍體是被人生葬的,從木箱內的爪痕就知道。」
顓孫儒哭笑不得:「小小年紀不該知道這些,誰告訴妳﹖」
「媽媽囉!她還說啊,法醫本想去檢查屍體,可是屍體連木箱不見了!」小女孩雙手擺了一擺,像變戲法般。
「哦﹖」
小女孩道:「誰也說不出屍體在哪裡,亦無人看見它如何不見。」
顓孫儒正色道:「小朋友應該看童話,不是聽這種低俗無聊的鬼故事,告訴妳媽媽,如果真有這件事發生過,如無意外一定登上報紙新聞頭版,弄得個街談巷議,我卻從不知這件事,這種無聊故事多數是人家作出來嚇嚇小女孩,騙騙無知婦孺,勸妳媽媽不要信這些道聽途說的好。」
小女孩擺著鬼臉,看來愉快不少。完成了選民登記表後,顓孫儒一路行一路咒罵:「在那裡!竟在那裡!難怪屋子的價錢比市價低得離譜!活見鬼!她什麼都不說,我見到她一定不放過她!該死的地產經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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