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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二十四章 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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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顓孫儒淡淡道:「我啊••••••」
他說出自己心低中最大的秘密,釋放了盤旋心中的枷鎖,但仇恨仍是如此濃烈,傷口還在滴血。他哀嘆一聲,坐在地上。
喬安修女心緒紛亂:「你父親為什麼要用這狠毒的手法置你於死地?」
顓孫儒聳聳肩:「天知道。」
喬安修女來回踱步:「不會的,不會的。他絕不是這樣的人••••••」修女凝望他,良久才道:「顓孫家之罪孽罄竹難書。」
顓孫儒拍拍手:「到此為止了,修女。我什麼都說了出來,該滿足了妳的好奇心。是時候分手,但願我們永遠不要再見。」他拉扯背囊,天氣炎熱,大汗淋漓。
喬安修女阻止他,身子擋在他面前。
顓孫儒默默望住她。
「我雖看不到你的思緒,但我見到他的回憶,他的過去。」喬安修女遠眺韓以凱離去之處:「憑這些回憶,及我對你父親的認識,該可以併出你的過去。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事。」
「我不想提起。」顓孫儒冷冷地回絕。
「看在上帝的分上!你聽我說,我想救助顓孫一家!」喬安修女激動的道:「顓孫海欲顓孫家族自相殘殺,我相信他絕不是即興而發。我去到他處,嘗試阻止他,但終告失敗,我看不到他的思緒。所以我找尋像有你類似經歷之顓孫家人,集齊他們之思想,推斷顓孫海這樣做的理由,及阻止他的方法。」
一陣微風吹過兩人,顓孫儒木然聽著,他心中思索,如此地沈默。
喬安修女想不到顓孫儒還是如此漠然,似是他們之生死與己無關,感覺他實在難以理解,暗暗著急。
顓孫儒擦走額上的汗珠,使勁揮走手上的水跡。他問:「『集齊他們之思想』,看來是好方法,但妳不只吸不了顓孫海的思緒,也吸不了我的,妳的大計落空了。」
喬安修女道:「這世上,能拒絕我的人,除了顓孫海、你父親之外,還有你。」
「我好高興。」顓孫儒之語氣卻不怎樣高興。
「懇求你。」喬安修女突然握住他的手,她之溫熱傳到顓孫儒手上,令他毫不自在。但感覺到她的震抖,顓孫儒心中一軟,不忍抽開去。「懇求你,顓孫儒,告訴我你過去的故事,只求你這一樣,沒有別的。求求你可憐顓孫家族,還有你自己,給我一次機會。」
從來沒有人如此低聲下氣懇求他,顓孫儒心底閃過一陣難過。
「從前••••••從前••••••」一想過去,諸般屈辱直衝腦髓,教他如何說起。
喬安修女輕拍他背後:「慢慢來,慢慢來。」
顓孫儒惱然推開修女,使她感到錯愕,他大聲道:「別當我是三歲孩子般耍。」顓孫儒明知她不過表達關心,心煩意亂下卻躁火上升。
於是,他揚起手掌,作停止姿勢,其中包含歉意:「總之,妳別靠近我好了。」
「那麼,由我說好嗎?你作補允吧。」喬安修女道:「至少你不用太痛苦。」
「好的。」
喬安修女深呼吸:「根據你朋友的回憶,一切由六年前開始••••••」
* * * * *
日落西斜,暖和的陽光灑落斜坡下的球場。正值放學時間,莘莘學子辛苦熬過苦悶的上課時光,是時候找樂子。學生們輕鬆解下身上校服,衣杉不整的程度足夠將老師氣得抓狂。
十四歲的韓以凱正是其中一人,正處於發育時期的他,開始對女生有興趣,就算打籃球時,眼光不由自主往球場邊看台上,吃吃儍笑的女生們胸脯瞟去。
「只要胸脯大一點,就完美了。」韓以凱想著。
女生們自然不知韓以凱想什麼,但見英俊高大的男孩凝望自己,羞得滿臉鮮紅,害羞之餘,還向他報以微笑。
迷得韓以凱飄飄然。
一個不留神,隊友傳來的籃球被對手截住,對手一個遠跳,拋出三分球。隊友老大不高興,罵道:「幹你老媽子!你眼睛長在屁股上?」
韓以凱以比他更惡毒十倍的言詞回敬,登時,球場上充滿火藥味。對手最高興的莫過於敵人自家內訌,於是靜觀其變。
最後,他們什麼沒說,互相狠瞪一眼,歸位繼續比賽。
「沒趣啊!」韓以凱肯定聽到對手這樣說。
隊友接到球,四周張望合適的接球人選,無奈只有韓以凱站在有利位置,隊友眉頭一緊,猛力將籃球摔向韓以凱。
韓以凱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接中了,籃球衝力必撞傷自己,倒地出羞;不接球,又要再負上連累全隊的責任。千鈞一髮之際,韓以凱的本能反應起最大的作用,他側身避過籃球。籃球撞中球場圍柵,籃球直飛場外,鋼造圍柵震得發響。
沒人再留意籃球,相反的,衆人焦點集中衝突之二人。韓以凱拳頭往那不識相的傢伙招呼,隊友不甘示弱,身子撲向他上。無論是己隊還是敵隊,都圍觀搧風點火,喝采叫好,全無分開二人的意思。
就連籃球擊中坐在場外長椅上看書的男孩,也沒人理會了。
男孩撞倒在地,狼狽站起,拍開身上的污塵,拾回書本,臉上一片茫然,不知發生何事,到他看見地上滾動的籃球,才恍然大悟。他捧起籃球,要作的第一件事不是要痛罵始作俑者,而是真心誠意將籃球歸還主人。
十二歲的顓孫儒,善良而笨頭笨腦的書呆子。
看台上的女生大聲取笑顓孫儒的醜態,他倒沒有生氣,用手勢詢問籃球的主人。女生們指向球場中間,扭作一團的二人。
「哎呀呀••••••」顓孫儒慌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快點把球還人,難道想將籃球據為己有?」女生尖酸地道,叱喝著:「去呀!快呀!」
顓孫儒懦弱點頭,囗中「啊啊」有聲,攝手攝腳走入場內,卻因害怕而不敢出聲。
終歸有人看到顓孫儒,道:「有人還球來啊!」
顓孫儒望向打架的二人,赫見韓以凱在其中,立即鼓起勇氣分開他們:「不要打,不要打!」
韓以凱扭開顓孫儒,才發現他的存在:「你幹嚒!?」
以前韓家和顓孫家是近鄰,兩家人互相交往。想當至此,韓以凱和顓孫儒自小已經相識,不過關係只在「點頭朋友」之間徘徊。兩人性格並不太合拍,韓以凱性格活潑好動,顓孫儒則文靜內斂,兩人並沒有共通話題,除非是兩家人聚會,否則兩人很少見面,見到面又無話可說。他們的父親是好朋友,自當然想像兒子們也是一樣的關係,這只不過是家長們一廂情願的想法。
後來韓家自岸城縣搬到鯽魚湖縣去,兩人再沒有聯絡。但兩人皆是就讀同區的學校,偶有碰頭,也有打招呼;日子一久,連招呼都懶得打了,形同陌路人。
現在,顓孫儒百般阻止兩人打架,韓以凱氣上心頭,大罵他多管閒事。
「我不想任何人受傷。」顓孫儒隔開他們,同時指責圍觀的人:「為什麼不幫忙勸開他們,他們打得頭破血流,你們才甘心,你們不是朋友嗎?」
「他們打架,關我什麼事。」其中一人道,其餘人則蔑笑一聲,全不在意顓孫儒的指責。
顓孫儒無限憤慨:「這些話,是人說的嗎?」
隊友繞過顓孫儒,將韓以凱打倒在地,一面吃灰,隊友和眾人指住兩人哈哈大笑。韓以凱爬起,惱羞成怒,竟遷怒於顓孫儒,奪過他手上籃球,「嗖」的一聲將之砸落顓孫儒的臉門。
顓孫儒吃痛掩鼻,鼻血奔流,委屈得淚花四濺。
「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韓以凱窩囊得想找個地洞往裡躲,他不顧一切,直衝出球場外馬路,頭也不回。
突然,一架貨車高速駛過,迎向韓以凱。貨車來不及急停,幾乎撞中他之際,顓孫儒跑上前推開韓以凱。貨車撞落顓孫儒的身子,把他拋向半空,接著身子像個無繩木偶的墜下。
「糟糕!」貨車司機探頭出窗,望一望倒在血泊的顓孫儒,又望一望呆若木雞的韓以凱,歇斯底里大叫:「全是你的錯!幹嗎跑出來!?所有事情皆由你負責!我不管了!」貨車司機開車,輾過顓孫儒的身子,不顧而去。車軚染上顓孫儒的血,在路上印出一條血路。
球場上的人聽到巨響,都前來探看,但見事情發展至此,嚇得一哄而散。
韓以凱木然瞪住顓孫儒血跡班班,扭曲的肢體,吐出一口涼氣。
「哇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
「很儍,是不是?」顓孫儒自嘲道:「受盡欺凌,不懂反抗,我得到這下場當真活該。」
「但你現在還是如此生龍活虎。」喬安修女道。
顓孫儒答道:「當時卻不。」
「雖然我不懂醫學,」她道:「但受這種傷,有死無生而已。」
顓孫儒不耐煩道:「我就是醫學奇跡,不行嗎?韓以凱的記憶不會向妳說謊吧!事實上我是活生生站在妳面前,可能姓顓孫的命比較硬,我更命賤,所以死不去,就是如此!」
「我肯定受這種傷,必立見天國。」喬安修女蹙著眉,不過隔住面紗,顓孫儒看不到。
顓孫儒冷冷道:「妳要我敘述過去,還是來審判我?」
喬安修女害怕顓孫儒變掛離去,於是暫時擱置心中的疑問,待有機會才說。
「那麼,是否,繼續?」他一字一頓道。
喬安修女點頭。
* * * * *
韓以凱呆坐在醫院走廊,腦海一片空白。他淡淡地呼吸著帶有消毒藥水氣味的空氣,淚珠在眼眶中滾動,滑落慘白的臉頰。內疚和恐懼敲打著他的心靈,啊啊,誰來救救我••••••
顯示手術中的燈箱亮著,三個小時了,醫護人員來來去去,沒有人正眼望過韓以凱。也許醫護人員面對哀傷的病人家屬,已經習慣乃至麻木。他們絕不會理會病人家屬,以免自找麻煩。
韓以凱將頭埋在兩手之間,不願接受自已幾乎間接害死顓孫儒之現實。
「小伙子,要不要餅乾。」一名年輕醫生坐在韓以凱旁邊,口中嘴嚼不停。他伸出餅乾盒子猛搖出聲響,道:「餅乾啊!餅乾啊!美味的餅乾啊!吃完就無啦。」
韓以凱沒有理采他。
「剛才啊,你父親在這兒大吵大鬧,差點令手術不能進行。」醫生吃得津津有味,不衛生地吸綴手指:「內容好像罵你害死了他好友的兒子之類什麼的。小伙子,他是否姓顓孫?」
韓以凱瞪著醫生,充滿歒意。
「他姓顓孫吧。」醫生自問自答:「奇怪啊,你父親如此著急。相反,正進行手術的小子,他的父親整整三個小時都尚未前來,豈有此理。」
韓以凱站起身,往別處走。
「哈哈,現在的小伙子性子急得很。」醫生道:「放心吧小子,姓顓孫的並非常人,不易死的。」
韓以凱回頭一望。
「不信醫生嗎?醫生說的話永不會錯。」
「你幹嗎如此肯定?」韓以凱忍不住出聲。
醫生哈哈笑:「我聽一個又是姓顓孫的老爺爺說的。老爺爺說啊,顓孫一族只差一步就成神仙,你聽過神仙會死嗎?」
「沒有。」
「神仙神仙,悠揚九天之外,餐風飲露,浮雲作床,長生不死,寫意逍遙••••••所以,小伙子啊,不用太擔心,姓顓孫的小子睡一睡後,包保百病皆除,萬事大吉。」醫生托頭道。
「真的!?」韓以凱不是蠢才,平時人家對他說這種話,他只當成狗屁垃圾,但現在他正處於絕望和崩潰邊沿,只怕別人說得天馬行空,他也會相信。更何況說者是個醫生,加強了說服力:「那顓孫老爺爺也是個神仙嗎?」
「未是,他仍然是一個可愛的古怪老人,古怪得很。我不過是區區一名普通的實習醫生,出乎意料,他高薪聘請我作他的家庭醫生,原因竟然是喜歡我的年青和活力,哈哈。」醫生笑道。
護士自走廊盡頭的楷梯上來,打斷二人的對話:「白定生醫生,病人顓孫儒的家屬來了,在醫院大堂,很快就會上來,請你避一避席,顓孫儒的主治醫生有話跟家屬說。」
「我留在這兒,不行嗎?」白醫生道。
「你並非病人的主治醫生,基本上,你不需要照理此病人。」護士道。
白醫生擦擦手:「我想觀摩一下其他醫生的作法,增長經驗。」
護士皺起眉頭:「我只是依本子辦事,你別為難我好不好,我不想叫保安轟你走。」
白醫生轉頭向韓以凱道:「你看,我職位低微,連護士都欺上頭來囉。」他摸摸韓以凱的頭:「你記住我的話啊。還有,餅乾慢慢吃。」白醫生留下餅乾盒子,舉步離去。
「真是的!現在的醫生一代不如一代••••••」護士喃喃罵道。
* * * * *
「等一等。」顓孫儒叫道。
喬安修女登時停住,等待顓孫儒發言。
「那醫生叫什麼來著?」他問。
「白定生。他重要嗎?」
「這名字很耳熟,在哪裡聽過?」顓孫儒細心回想,腦中靈光一閃,道:「他是我在鯽魚湖醫院時的主治醫生,他當年曾經出現過?」
想起這一點,顓孫儒感覺有矛盾,白定生第一次與他見面,稱呼他叫顓先生,而非顓孫先生,顯得不熟識顓孫姓氏的來頭。之後,他也沒有表明自己與任何一名顓孫家族成員服務過。在喬安修女的敘述中,白定生故意親近韓以凱,表面上是安慰他,實則目標卻是自已。
白定生明明為顓孫家族成員服務,但為何裝住對顓孫家族不熟識的樣子?
他為何要親近自己?
他肯定有其目的。
顓孫儒搔搔頭,梳理騙子強行戴給他的假髮:「覆診時,我一定要和白醫生好好詳談,他不給我一個滿意解釋,此後絕不好過。」他心中自有打算。
「這個人有問題?」喬安修女心中知道,自已終於勾起顓孫儒的興趣。
「我父親比他有更多問題,不介意的話,說說父親來臨醫院的情形。」顓孫儒溫柔地撫著那部鮮紅色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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