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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會狂想曲

大都會狂想曲
The Rhapsody of Metropolis
作 者
蔚藍灣岸
故事類型
偵探推理
連載狀態
休刊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7.20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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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會狂想曲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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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會狂想曲 第二十六章 誓詞
  幾天以來,韓以凱一直俟坐在顓孫儒病床旁邊,除了吃飯和去廁所之外,幾乎寸步不離。顓孫儒的父親辦理兒子的住院手續後,從未前來探望兒子,他表明維持顓孫儒的生命實屬多此一舉。

  韓父韓母倒也熱心,常常來探望,韓母埋怨護士洗潔顓孫儒手法馬虎,不停地檢查他的身子。韓父更認真,稍不合意,動輒向醫務人員理論,使得醫務人員鮮有經過顓孫儒的病房。

  接下來的時間,韓父對韓以凱完全不瞅不睬,他心底依然怪責兒子之大錯。韓以凱同樣內疚,見到顓孫儒身上插滿固定骨架的鐵枝、維持生命的儀器,不禁黯然。

  點滴慢慢將葡萄糖輸入顓孫儒身體,韓以凱撫摸他的皮膚,感覺一陣冰冷。他輕揉顓孫儒的手腳,輕輕按摸肌腱,減慢顓孫儒失去活動能力的肌肉硬化程度。

  這天,韓父因為要打理新開張的烤肉店,沒有時間上來探望顓孫儒。韓母前來給兒子飯菜,就匆匆返回丈夫處幫手。

  韓以凱吃過飯以後,清理好碗碟,漸覺無聊。他一向好動,對他來說,長時期待在同一個地方是種折磨。韓以凱抖動身體,打算在醫院中逛逛,他心中知道,顓孫儒不可能在他離去時就突然甦醒。至今,顓孫儒一根指頭都未動過,韓以凱不禁以顓孫儒父親的立場思考,顓孫儒一死,是否對大家都是解決?

  一想到這裡,連韓以凱都感到震驚,顓孫儒弄成這樣,自己多多少少要負責,現在就想以救命恩人之死為己開脫責任,還有人性可言嗎?

  韓以凱接著細想將來如何打算,他不能一直這樣子。的確,他很內疚,無奈依然要生活下去,儘管不願就此離棄顓孫儒,但總不能永遠待在這裡與世界脫節。

  韓以凱長嘆。小小年紀的他竟要面對如此複雜之事情。

  這些日子,他並非白白度過,照顧顓孫儒之餘,亦向醫院的醫生護士們打聽他們將如何處置顓孫儒。

  聽他們說啊,顓孫儒的父親只交了少量的住院費,所以顓孫儒在深切治療房中待不了幾天,就要轉送到設備相對的差,植物人專用病房去。韓以凱到過那裡偷看,病房陰暗滯悶,彌漫住腐肉般怪味,數十個植物人死寂地躺在病床上,有些肥腫難分、有些瘦如枯骨,膚色蒼白有若死屍,韓以凱不敢久留,望過即走。醫護人員感嘆,天下哪有這種父親(顓孫儒的父親要將兒子人道毀滅之事傳遍整間醫院),兒死兒命賤,丟下昏迷不醒的兒子不理,自個兒風流快活去,還是非親非故的韓家人更有情義點。

  韓以凱去售賣機處購買飲品,正當返回病房時,望見白醫生和兩名年輕醫生在顓孫儒的病房徘徊。白醫生一手拿住攝錄機,一手持著幾張寫得滿滿的紙頁,不知和兩名醫生商談什麼。

  韓以凱隱到陰暗角落,偷聽他們的對話。

  「問最後一次,你們加不加入,機會錯過就沒。」白醫生急道。
  
  「做這種事犯法的啊!」一名醫生道:「一旦發現,我們不只吊銷醫生資格,更會當成意圖謀殺,我不敢冒這個險。」

  「還不進行試驗,那小子熬不住先死,我們成名的機會就落空啦。」白醫生壓低聲音,韓以凱要仔細留意才聽到:「你們知道,老頭子破例批准我抄他的東西,我抄了最重要的一部份,好不容易才將文言文譯成白話文。我以文件的記載,製成這個東西。」他自衣袋抽出針筒,仿似水銀般的液體在針筒中除除流動。

  「不是吧!」醫生們面面相覷。

  白醫生收回針筒:「沒錯,是金液。」

  兩名醫生毫不掩飾篾視的神態,道:「修練成仙的丹藥?別開玩笑,我不會為這些無科學根據的學說犧牲自己前途。」

  白醫生氣道:「我嘗過金液,之後身體有什麼變化你們都看到!你解釋得到麼?」

  「••••••」兩名醫生靜了下來。

  「我把手放在火爐上燒,卻絲毫未損,這樣不是最有力的證明嗎?」

  兩名醫生道:「你嘗過的金液劑量極少,要是大量注入,天知道會有什麼效果。看金液的狀態,它的主要成分該是汞,那小子接近瀕死,倘若再接受金液,急性汞中毒,我們三人全都去坐牢子等死。」

  「要成功,就要冒險。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顓孫家子裔躺在面前任由宰割,我絕不可以放過。」白醫生堅定地道。

  「有必要找姓顓孫的?何況他與你的米飯班主為同一家族,不怕你老闆說話?」他們道。

  白醫生道:「老頭子全不理會他家族成員的死活。對那小子並不上心,倒比較關心小子的父親。老頭子告誡我:『你欺到我族侄孫的家人,被他隸著,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他說顓孫家族體質和常人不同,但其中之差異我也不明白。崇尚科學的我們,當然要實驗求證,證明古代的傳說並非虛假。」

  「那麼,」兩名醫生焦躁不安:「那小子接受金液之後,又不排斥,他會怎樣?」

  白醫生拍拍兩人肩頭,笑道:「恭喜恭喜,我們就是除了古籍上的人物外,千多年以降,第一次觀看神仙誕生之人!有錄象證明,此後世界醫學史將永遠記住我們,『偉大的神仙發現者』白定生、胡仿祿和崔承之!所有關於神仙的醫學新名詞會以我們的名字命名。而且,我們取得金液的專利,向世界各地的醫學院高價發售,以後世上錢財盡入我們手。哇哈哈哈!」

  其餘兩人皆被白醫生感染,手舞足蹈的開懷大笑,殊不知在角落偷聽的韓以凱,心臟蹦跳得就快跳出胸口來,只嚇得兩腿發軟打哆嗦。沒想到堂堂醫生竟以顓孫儒來搞活人試驗。韓以凱氣息急速,發力跑出去求救。

  「什麼人!?」三人驚覺,立即去追韓以凱,韓以凱放聲大叫。姓胡的醫生猛力躍跳,趴倒地上,捉住韓以凱的腳腂,一同將他拉倒。

  「掩住他的嘴!掩住他的嘴!」白醫生連連叫道。

  胡醫生雙手緊緊壓住他的嘴,直掩得他透不到氣,臉色發紫,韓以凱掙扎,狂抓醫生的手指,胡醫生的力度再度加強。

  三人沒有想過發生這種情況,兩名醫生怨狠的瞪住白醫生:「你不是一開始就支開房中的人嗎?」

  「我••••••我••••••忘記了。」白醫生臉紅,不安地瞄著韓以凱。

  「一個小子也管不到?」兩名醫生難以置信:「你闖的禍,自已處理。」

  白醫生感到為難,他可以毫不猶疑將一個植物人做活人試驗,但要殺死十四歲的小孩滅口,心理上卻承受不來。

  人心就是如此奇怪。

  白醫生道:「你們先要拉住他,我立即注射金液入顓孫儒心臟內,到一切已成定局,任憑這小子亂叫就沒用。」

  「你行動要快!他在咬我的手掌!」胡醫生嚷道。

  忽然,一股巨力抓住韓以凱,硬生生把他自胡醫生的懷中抽離。韓以凱定眼一看,顓孫儒的父親站在他背後。他看起來風塵僕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返回。

  顓孫儒的父親說話聲調低緩,倦意濃厚:「白醫生,真不幸,你知道這裡不觀迎閣下嗎?」

  「這裡是醫院,我是醫生,我當然在這裡!」白醫生強辯。

  「忘記希波克拉底誓詞之人,膽敢自稱醫生。」顓孫儒的父親道:「I will prescribe regimens for the good of my patients according to my ability and my judgment and never do harm to anyone. To please no one will I prescribe a deadly drug nor give advice which may cause his death.」

  三人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之句子。

  「吾願盡余之能力與判斷力所及,遵守為患者謀利益之信條,並檢束一切墮落及害人行為。吾不得將危害藥品給與彼等,並不作此項之指導,倘使彼等請求亦必不與之。」顓孫儒的父親一字一頓道:「違反誓詞之人,該何處置?」

  三人步步敗退。

  「該何處置?」顓孫儒的父親之字句鏗鏘有力,氣勢直壓三人。

  「不用你管!別用幾千年前的信條來壓我!我就是為了世上所有人的利益而行事,就算萬劫不復,在所不息!」白醫生咬緊牙關,自齒間拼出聲音:「只要人人成為神仙,世間就不再悲傷,多好!」

  顓孫儒的父親聽罷,喉嚨間發出咕咕的聲音,嘴角上揚,強忍住笑。最終,他忍不住,啊呵呵,哇哈哈的捧腹大笑。

  「有什麼好笑!」白醫生怒道。

  「意想不到,竟有人比我更沉迷神仙學說。不,我只是沉迷學說而已,你才真的想成仙。」顓孫儒的父親道:「神仙很了不起嗎?」

  白醫生大叫:「神仙擺脫生老病死,超然世外,如何不好?」

  顓孫儒的父親道:「神仙由人而成,神仙即是人,人還是人。人若擺脫生老病死,最後,他憑什麼信念而活?享樂?終會厭倦。愛情?可以維持到天荒地老?一百年?再來多一百年好吧?一千年也好啊?」他哈哈大笑:「人總是犯賤,要嘗到痛苦,才懂珍惜美好。假若拋棄所有痛苦,以後的時光越來越無趣,當一切都厭倦之時,神仙反而會問,怎樣才可以得到解脫!」他道:「你仍堅持走成仙之路,我只能祝福你,盼望你能承受神仙永生的孤寂,盼望你永不厭倦吧。」

  白醫生搖頭:「不會的,老頭子不是這樣說••••••」

  顓孫儒的父親道:「抱歉要打斷你們了,我不能讓你們有進一步行動。本人不否認,的確很想把你們宰了。」他嘆氣:「但畢竟文明人做文明事。」他揪出手提電話,打著緊急求助電話000。

  「不!不要這樣!不要報警!」三人同時大叫。

  白醫生立即衝入病房,將針筒指向顓孫儒心臟,韓以凱欲趕入去,被顓孫儒的父親拉回,他的手按住韓以凱肩頭,示意別輕動。

  「快丟掉電話!不然你的兒子沒命!」白醫生喘住氣,神情可佈。

  顓孫儒的父親笑了一笑:「多謝成全。」語畢,再按動電話。

  白醫生改變策略:「我會將金液注入你兒子體內,你害怕神仙的孤寂,更懼怕此命運會降臨你的兒子身上吧。」

  「金液?」顓孫儒的父親往針筒瞄了一瞄:「黃金鑰將你耍得透。我家中藏有大量古代製作金液、金丹的典籍,吃了只會令人中毒,全是騙人的東西。你要的話,隨時送幾本給你。」

  白醫生惱羞成怒:「胡說!這全是真的!我接受過試驗!」針筒無聲無息插入顓孫儒心臟,金液流入。

  顓孫儒霍然張開眼睛。

  三名醫生似是被顓孫儒的肌膚吸實,動彈不能,顓孫儒的父親察覺異樣,即時抱起韓以凱,沒命跑離現場。

  「合上眼睛,不要看!」顓孫儒的父親叮嚀道,韓以凱依住做。途中,他聽到顓孫儒父親之嗚咽:「哀哉吾兒。」又說:「黃金鑰,你我本河水不犯井水,如今你設此毒計坑害吾兒,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後吾之家系必將汝趕盡殺絕,至死方休!」

  兩人走到醫院大堂,顓孫儒的父親留他在等,叫他別作其他事。接著顓孫儒的父親又返上去。不知等了多久,韓父韓母匆匆前來。

  韓父道:「顓孫兄通知我要接走你,他人呢?」四周張望。

  韓以凱淚水迅間頃落,嚎啕大哭:「有人要害顓孫儒呀!」

  兩人大驚失色:「你說清楚點。」

  「醫生••••••醫生想用顓孫儒來作活人試驗呀!」

  韓父韓母啞然。

  背後傳來輕咳聲,顓孫儒的父親帶同白醫生前來,韓父韓母立即去問:「到底是什麼回事?」

  「什麼回事?」顓孫儒的父親一臉茫然:「你要我說什麼?」

  「他說醫生要加害儒仔!真的嗎?」

  顓孫儒的父親意重心長地輕按韓父手背:「世侄想必發了一場惡夢,才會說傻話。你啊,不要再埋怨兒子,我根本沒有怪任何人,放過他吧。」

  韓父鬆一口氣。

  「另外,」顓孫儒的父親道:「這位白定生醫生,是我兒新任主治醫師,以後就由他照顧我兒子了,我兒剛剛甦醒,很多事情要忙。」

*  *  *  *  *

  韓以凱氣冲冲離開墳場,咒罵顓孫儒的無情,他努力補償一切,卻被顓孫儒一一否定。他賭誓要重過自己的生活,不想再理會顓孫儒這瘋子,他忍夠了,要獨自冷靜一下。

  幾輛軍車在韓以凱面前駛過,他下意識避開。回想昨日,他幾乎被軍人殺死,要不是顓孫儒獨自引開軍人,一行人只有陪葬的份。想到這兒,韓以凱心情複雜。

  軍車停下,軍人伸頭出窗,向韓以凱說:「小子,墳場在那方?」

  糟糕了,他們是來捉顓孫儒的!軍人們怎知我們在這裡?

  韓以凱隨機應變,指向與墳場相反方向:「在道路盡頭的小山丘上,與舊村有三分鐘車程。」

  軍人輕按軍帽帽沿,扶正位置:「你是鯽魚湖舊村的居民?」

  其他軍人皆自軍車跳下,包圍韓以凱。

  韓以凱慌亂得不能控制言語,斷斷續續的說出「是」、「不是」。軍人嘴角冷笑,手提槍柄砸落他的臉頰,兩枚臼齒飛脫而出。韓以凱滿嘴鮮血倒地,掩臉呻呤。

  軍人對住對講機通話:「報告上將,找到被盜車之的士司機口供提及的少年,顓孫儒未捉獲,相信他在墳場內,自己的假墓附近。」

  對講機回話,軍人連連點頭。他揮手示意同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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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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